“所以婆婆去世後,纔會叫遠方的表哥來和我一起生活,因爲我也會害怕,你知道嗎,那種東西各種各樣,很恐怖。”“但這是我的秘密,我不想讓別人像看怪物似看到我,所以這個秘密,你得答應我不往外說,可以嗎?”
“那當然,那當然。”李精精整個滿血復活起來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異,那我就一定能找到李紫,只是遲早的事。”
“對,所以我們得慢慢來, 不要一時心急。關於我眼睛的事情,就連任微和楊萍她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阿婆和狐狸,也就只有你知道,李老師,我能信任你嗎?”
“能,當然能,你放心, 我的嘴巴很嚴實。”
許多年以後,我依然能想起李精精豎起三根手指發誓的滑稽樣子。
爲了挽救他的心如死灰,我只能透露一點自己的小秘密,像李精精這樣的怪材,只有給他一些他趕興趣的東西纔會轉移注意力,否則難保他什麼時候又會鑽牛角尖。
他又問我:“對了,這麼說今天我們在旅館的時候,我的那個捉鬼儀有反應是因爲真有的東西?”
“沒錯。”爲了迷惑他,我很認真的樣子:“但是任微她們在的時候,你一定不能表現出來。”
“太好了,這說明,我的研究成功了。”
“那現在,我可以出去和他們一起找楊萍了嗎?”
“可以,你放心,掛完點滴我自己回旅館。”
因爲李精精的事情是在派出所裡出的,所以劉警官走的時候,大概是又派了警員來院裡照顧李精精,所以我已經沒必要再留在這裡了。
臨走前給李精精使也個眼色,他很慎地點點頭,眉眼裡盡是堅定,搞得跟地下黨似的。
天!
……
下樓就立刻給任微撥電話過去:“在哪兒,找到沒有?”
“還在所裡看監控視頻呢,可兒,怎麼辦,我現在也害怕了。”
任微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站在茫茫夜色中,緊緊抱着
狐狸,整個大腦都處於一種轟轟響的狀態,也就是說,任微他們在路面監控視頻裡沒有找到有郊線索。
街上舉着火把過收燈節的人們還沒有散,大家載歌載舞,時不時有人往我身邊走過去,會撞得我身體踉蹌,我看着一張張陌生的臉,心裡開始絕望。
李紫沒找到,楊萍又丟了可怎麼辦?
而現在,又有誰能來幫一幫我們?
就在這時候我看到人羣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驀地,像驚鴻一瞥似的閃過,可是再看出去,卻又被密密麻麻的人羣佔據了視線,容不得多想,急忙把狐狸背在背事,撥拉開人羣擠進去。
跌跌撞撞,不知被多少人撞到,終於看到了一個白色身影。
“JK”我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衣服。
那人回過頭來,不是JK,兩眼困惑的看着我:“小姐,我們認識嗎?”
我無力地放開他的衣服,搖搖頭:“對不起。”
轉身又從人羣裡擠出去,我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土坡,那是街面上唯一的一塊高地,我跑過去回頭看着街道上的人羣時,下意識的整個人頓時僵住。
這個小土坡,這個轉身,和狐狸帶我去北凝時做的那個夢一模一樣。
只不過當時在夢裡是我的車子不見了,可是現在,是楊萍不見了,心情,角度,一模一樣,巧合到令人可怕。
我又想起了竹郎的話,我的腦子裡,坐着一個撒沙子的醜男……
……
好不容易擠到派出所裡,和任微會和。
“怎樣,看到她了嗎?”
任微一臉欲哭無淚的樣子搖搖頭。
我把視線投向劉警官,他臉色微沉:“今天晚上街人太多了,而且穿白衣服的人也不在少數,找起來是有些困難,我看你們也不必這麼緊張,再等等看,也許她就回來了。”
然而這一等,居然等到了天亮。
我沒想到此次來會出這麼多的意外之事,李精精的自殺未遂,楊萍跟着一個陌生男人走了。
這一切,全都超乎我的能力撐控犯圍內。
玉轎的早晨在我的視線裡一點點亮出魚肚白,我沒有睡,我抱着狐狸窩在窗子口的沙發上一直到天亮,只到狐狸伸出舌頭來舔了舔我的手背,我才從恍然回過神來。
天亮了。
可怕的是楊萍依然沒有回來,街道上丟着數不清的昨天晚上沒有燃盡的火把殘餘,才發現那些火把上都捆着紅綢帶,此時那些綢帶在街上迎着風倦怠地往前滾動。
大概是昨天晚上鬧了一夜,又或者是小鎮上生活節奏沒有那麼激烈,此時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的目光追隨着其中一根血紅翻滾的綢帶,往前看,冷不丁那綢帶就纏在了一隻穿着白皮鞋的腳上,一激凌,我坐起身來兩眼瞪大,是JK,他高大嫵媚的樣子在晨風中更顯清郎,他的臂彎下,夾着頭髮凌亂的楊萍。
兩個人一面朝旅館走來,一面低聲笑語說着什麼。
看上去一切都很好,好得更加突顯出昨天晚上我的擔心完全是過激反應。
而我所有支撐着的力氣在看到楊萍好模好樣的回來的時候,突然像只泄氣的皮球一般萎靡下去了,我揉了揉差點掉出淚水的眼睛,伸開腿去蹬了正睡得香的任微一腳:“微,起來。”
連蹬了好幾下,她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可兒,讓我再睡會。”
“楊萍回來了。”我說。
“啊,什麼?”任微一猛子坐了起來,披頭散髮的看着我:“真的?”
“真的,已經來到樓下了,和JK”我說得很平靜。
任微便急慌慌地坐起來披上外衣,說出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等她一走,我光着腳走到門口把房門摔上鎖好。
愛他媽誰誰誰……
……
一覺睡到中午吃飯,頭皮上一陣剌疼,張開眼睛就看到狐狸正瞪着藍眼睛,呲出雪白的牙齒咬着我一縷頭髮,蹬着白絨絨的小手小腳往後拽。
這讓我想起他化成人的時候,對我吹鬍子瞪眼睛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