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大宣朝的國君,姜無界的定力自然非比尋常。
縱然身後火勢越來越猛,驚慌逃竄之餘,他竟還有條不紊的提上了褲子。
面前的大火、慌亂的太監和羽林衛,讓姜無界不禁勃然大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論是誰,出恭出到一半就讓人連拖帶拽的拎了出去,都不會很高興的。
逃過一劫的姜桓,儘量裝的像個沒事人:“天乾物燥,走水很正常,所幸父皇無恙。”
越來越大的火勢,讓目光陰沉的姜無界一把抓住了姜桓的手:“桓兒,多虧你了。”
“爲了救朕,隻身犯險,真不愧是朕的好兒子。”
想想姜無界不止沒洗手,就連屁……股都沒擦,被他握着手的姜桓,不禁一陣噁心。
但他只能裝作啥也不知道,一個勁兒說這都是他的本份,滿臉都是孝子該有的樣子。
看着姜無界凝重的眼神,姜桓淡淡的笑了笑:“父皇不必憂心,火勢很快就能撲滅。”
“所謂火燒旺運,新年將近,這必然是預示我大宣國運越來越旺。”
事實證明他小看了自己放的這把火,更小看了空中呼嘯的北風。
眼見暖閣附近幾十間房子,都漸漸被大火吞沒,姜桓唯有苦笑,這大宣的國運還真旺。
大火最終被撲滅,但姜無界日常居住和處理政務的地方,卻幾乎都化成了一片家焦土。
幾卷衛生紙,就搞成了這個樣子,姜桓一陣苦笑,這下真有點鬧大了。
姜無界嘆了口氣後,突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桓兒,看來朕要去你府上過年了。”
姜桓瞬間無語,原以爲事情算是解決了,沒想到又給自己找了個蹭吃蹭喝的活爹。
他離開皇宮的時候,姜無界已經在命人收拾東西,看樣子一會兒就要搬家了。
此時的姜桓也顧不上這些,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暗中給衛生紙動了手腳的人揪出來。
這個該死的不止讓他賠了好幾千兩銀子,還差點借姜無界的手害死了他。
姜桓早已下定決心,一旦找到這個人,定要讓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算計到本王頭上,你是不想活了!
同時姜桓也在考慮,這次搞破壞的,跟在作坊放火和給民夫下毒的,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必須儘早把這隻黑手揪出來,不然他睡覺都沒法安生。
南城,翰墨書店。
聽說書店出了這麼大的事,作坊裡的孟采薇和火鍋店裡的洛羣芳,都聞訊趕了過來。
二人急急忙忙走進書店的時候,姜桓正盯着姜鎧的眼睛。
他眼中帶着思索的神采:“野貓,小八你確定昨晚你聽見的聲音,真的是一隻貓?”
原本萬分篤定的姜鎧,見他這麼問,竟然也不像之前那麼不確定了。
他沉吟了半天,語氣有些躊躇:“小弟當時確實聽見了一聲貓叫,不像是假的。”
“但也不排除是潛入書店的人假裝貓叫,藉此混淆視聽,尋找機會脫身。”
姜桓點了點頭:“有道理,呂先生和僕役們都住在店裡,一旦有情況,他們會立即出現。”
“想來那兇手早已摸清了店裡的一切,若不是偶然被你趕上,恐怕早跑了。”
姜鎧溫潤的臉上浮現出了後悔:“都怪我,要是跟上去看看,結果可能就不是這樣了。”
聞聽此話的姜桓卻擺了擺手:“你沒跟上去,這應該是最值得慶幸的了。”
“你想,這些人連本王都敢坑,要是讓你看見了真容,你還有活命的機會?”
姜鎧又犯了書呆子的傻:“小弟怎麼說也是當朝王爺,他們敢動我?”
姜桓苦笑:“本王也是當朝王爺,他們不也一直在把本王往死路上逼嗎?”
“以後做事小心爲要,你要出了事,本王都沒法跟父皇交代。”
“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將這根釘子拔出來,要不早晚還得出事。”
姜鎧又沉吟了一下:“可店裡每天人來人往,查出來談何容易?”
這也正是姜桓最頭疼的問題,就在剛剛,他已詢問了呂先生一干人等。
他們都是從書店開業就跟着姜桓,都是值得信賴的“老人”,但這並代表不是他們。
財帛動人心,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拿了誰的好處,而從背後給姜桓來上一刀。
詢問的結果,讓姜桓很失望,當時大家都在睡覺,都有不在場證明。
而一貫睡得很輕的呂先生,還隱隱聽見隔壁姜鎧的吟誦聲,和他出門去茅房的響動。
下手的絕不是整日就知道埋頭讀書的姜鎧,此人不問世事久已,根本沒有動機,
況且他們兄弟關係一直不錯,姜桓對他照顧有加,二人也沒有直接利益衝突。
是誰,究竟是誰,苦思無果的姜桓不禁有些煩躁。
正當洛羣芳和孟采薇柔聲安慰着他的時候,扎進後院老半天的呂先生,終於回來了。
他手裡拿着一段溼漉漉的衛生紙,臉色凝重:“王爺,查清楚了。”
“衛生紙會碎成紙片,皆因兇手在裡邊加入了更多計量的、那種軟化羊毛的藥水。”
“如此衛生紙的韌性大幅下降,這纔出現了客人們之前說起的一幕。”
礙於兩個女人在場,他的話也儘量說的委婉一些。
藥水,姜桓不覺心中一驚,怪不得衛生紙用之前還能維持原狀,原來問題出在這。
他神情的變化,並沒引起呂先生的注意,後者接着說道:“在下原以爲是內鬼乾的。”
“但細查之下卻發現,店裡存放的那種藥水,一滴都沒少,這就意味着……”
姜桓淡淡接口道:“這就意味着,兇手是從外面搞來的這種藥水。”
“采薇,本王跟你說過,這種藥水是皇家制衣坊的不傳之秘,無人能夠破解。”
“這麼說來,動手的人又會是誰?”
他這話一說出來,坐在一邊的面帶思索的姜鎧,頓時就慌了。
他騰的站起身,雙頰泛紅,雙手一陣亂舞:“大哥,不是小弟,真的不是我……”
姜桓朝他笑了笑:“小八,別緊張,本王知道不是你,你沒有下手的動機。”
站在姜桓身後的孟采薇,顯然想到了什麼:“不是祁陽王殿下,那也就剩下了兩個可能。”
“不是成王,就是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