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自從建立以來,便是抵擋外族入侵的第一道關卡,在這裡,無數名將鎮守,留下了赫赫威名,那高大而又斑駁的城牆訴說着這裡發生的一切,將士喋血、鐵蹄折損,在這裡,有無數英雄埋骨,從廣袤的塞外遠遠看去,有一種孤獨卻又傲然的姿態,亙古不變!
如今的雁門關,卻變得十分熱鬧,自從高順擊退鮮卑軍之後,關口外延到陰山以北,雁門關成了商旅來往聚集之地!
這裡是通往幽州和幷州的關口,高順命田豐組織人手在此建立龍城交易所,打通邊塞和中原的貿易往來,幾年時間,這裡變得十分熱鬧,縱使如今有匈奴發兵來犯的消息,也有不少商旅在此駐足,他們相信高順親自出徵,定能擊退匈奴!
白雲客棧,是晉陽白氏在塞外開設的客棧,如今在幷州,但凡郡縣,都能看到白雲客棧,同樣的裝飾和服務,讓許多來此的人備受青睞,雁門關的白雲客棧自然也不例外,三層高的小樓,遠遠看上去便獨樹一幟,在雁門關門口,就有一個的大大的廣告牌,寫着白雲客棧的地址,進出關口的人,無人不知!
“老四,幷州情況或許並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白雲客棧三樓的一個雅間內,兩個商人打扮的人正在竊竊私語,左手年紀稍大的眉頭緊皺,一臉憂色:“昨夜有兄弟冒死傳來消息,太史慈並未離開雁門關,就在城中!”
“什麼?”另一個精瘦的人大吃一驚:“我們的人明明看到太史慈與高順一同前往雲中,怎會還在關內發現?”
“跟隨高順身旁的,乃是替身,真正的太史慈,還在雁門關!”另一人十分肯定的答道!
“此事太過蹊蹺,還是趕緊告知主公,否則太史慈暗中出兵井陘,冀州危矣!”那人眼珠轉動,立即想到了這其中的可能性!
“我着急找你正是爲了此事,你親自將此信送到鄴城,我在此繼續觀察動靜!”那人說明了情況,便催促精瘦之人馬上行動!
“哼,窺探軍中機密,還想逃走不成?”就在此時,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什麼人?”屋中二人大吃驚,站起身來驚問道!
嘭!房門被人強行撞開,木屑亂濺,不知何時,居然在門外站立着四個人,也是商人打扮,但個個都體形彪悍,一點也沒有商人那種腦滿腸肥的樣子!
“爾等何人,私闖客棧,不知王法麼?”年紀稍大的人強作鎮定,色厲內荏的大喊,想要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乘機逃脫!
“嘿嘿,你二人我等早已觀察多日,鬼鬼祟祟,乃是冀州奸細,今日在此密謀,還不束手就擒?”當先之人一聲冷笑,從腰中抽出一柄短刀,這是一種奇特的兵器,刀身弧度如同彎月,上面有一條極深的血槽,藍汪汪的刀刃,一看就是淬過毒的!
“老四快逃!”左手那人見事情敗露,突然大喝一聲,將老四推倒了窗子邊上,大喝一聲衝過來,想要擋住門口的四人,爲他爭取機會!
“一個也休想逃脫
!”那人大喝一聲,衝進屋內,彎刀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根本來不及那人反抗,便削中了他的脖頸,一股鮮血冒起,那人至死也想不到對方的身手如此敏捷!
那精瘦之人也有些身手,一轉身拉開窗戶,也顧不得三樓危險,手扶窗櫺,縱身便從窗口跳了出去!
“追!”當先之人一揮手,來到窗口,見那人正好落地,也從窗口縱身躍了下去,身形十分敏捷,在落地之時突然一個翻滾,衝出去好幾步站起身來,動作十分嫺熟!
比之先前強行跳下來的那人,這人的表現頓時引起了旁邊圍觀的人喝彩,當先跳下來的那人腿骨摔折,還在地上勉強爬行,沒想到對方也不走樓梯,從窗口跳下,頓時面如死灰,從懷中掏出一支匕首,刺中自己的心窩,與其被捉拿嚴刑拷問,還不如自行了斷來得痛快!
“此人乃匈奴奸細,我等奉命捉拿,不必驚慌!”看到尖叫的百姓,那人大步上前,抱起這人的屍體,對周圍大聲解釋!
一聽這人居然還是匈奴派來的奸細,所有的百姓頓時指指點點,紛紛唾罵,在這塞外之地,漢胡相交甚多,有的人爲了錢財,爲胡人賣命的也不在少數,但這種人都會被他人所不齒,所以這人身死,也無人同情!
這時樓上的三人也趕了下來,見到另一個奸細並未逃脫,這才鬆了口氣,上前接過屍首,那人吩咐道:“速去府衙告知太史慈將軍,就說冀州奸細已經發現端倪,還請儘早定奪!”
“是!”其中一人答應一聲,轉身隱入了人羣之中!
其他三人又轉回客棧,那客棧老闆早就被人暗中告知,不得干擾這些人辦事,這可是高順手下大名鼎鼎的“影龍衛”,手持生殺大權,很少現身,但是一旦出現,尋常人不得干涉,否則便視爲妨礙公務,要被治罪,若是事情緊急,甚至當場格殺也不爲過!
雁門太守府後面的一座別院內,花團錦簇,一顆高大的槐樹長在院中,鬱鬱蔥蔥,圍繞槐樹是一個小花園,花團錦簇,蝴蝶飛舞,樹枝上鳥鳴啾啾,十分清幽!
這裡是太守郭蘊平日休息之地,如今卻成了太史慈暫時的藏身之所,聽罷影龍衛的報告,太史慈站起身來,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冀州的密探果然也有兩下子,居然察覺了他還在雁門關,看來不能再等了!
“去將郭太守找來!”太史慈回身,對那個侍衛吩咐了一聲!
不多時,郭蘊匆匆趕來,多年鎮守邊塞,讓他面上有一種滄桑感,雖然五十多歲,但寬大的身骨讓他看上去更加威猛!
“將軍!”郭蘊進入房間,向太史慈行禮!
“冀州有奸細滲入,我的身份極有可能泄露,不宜久留,今夜便要出發,還請太守做好準備!”太史慈向郭蘊言道!
“將軍儘管放心!”郭蘊答道:“一萬精兵在軍營之中,外人並不知已經替換!”
如今在雁門關的兵馬早已到達雲中,留下的是太史慈帶來的精兵,替換了原來的留守士兵,暫時駐紮在軍營當中,高順帶兵兵馬經過雁門關,乘着夜晚換了人馬,外人並不知悉
!
“冀州可有消息傳來?”太史慈問道!
“方纔有信鴿到達,滿寵將軍已經準備就緒,田豐也在武安之外駐守,甘寧將軍也已行動!”郭蘊從衣袖中拿出兩個小紙條,正是剛從信鴿身上取下來的,就算太史慈不找他,他也正好要來和太史慈報信!
“看來時機已經成熟!”太史慈點點頭,接過書信,看了一陣,突然笑道:“果然將門無犬子,太守公子初臨陣,便有如此表現,將來定有一番作爲!”
有一封書信是田豐寫的,專門誇讚了郭淮幾句,信鴿並非從田豐軍中發出,而是從壺關送來的,但田豐知道書信要送到太史慈手中,定然會被郭蘊知曉,提到郭淮,也是體會老將軍愛子之情!
“將軍過獎了,全是主公慧眼識人,犬子年幼,還需諸位將軍多多指點栽培!”郭蘊嘴上謙虛,但滿臉的皺紋卻舒展開來,看來對郭淮的表現十分滿意!
“伯濟將來必爲幷州之棟樑,老將軍儘管放心!”太史慈在晉陽之時,便知道郭淮年少有才,甚至連黃琬等人都誇讚不已,前途不可限量!
“黃將軍還在軍營之中,可否告知於他?”郭蘊問道!
“黃權乃大哥派來之人,又是司徒大人之子,不必見外!”太史慈答道!
“我這就去準備,今夜子時,送將軍出城!”郭蘊抱拳道!
“有勞將軍了!”太史慈答應一聲,送走了郭蘊!
太史慈回身,從牆上拿起掛着這的雙戟,半年休戰,今日要再次拿起自己的兵器,撫摸着上面戟刃,一股冰涼感覺傳來,讓太史慈心中燃起一股濃烈的戰意,大丈夫當立立功名,爲天下黎民而戰,帶着老母親的囑託,他再次遠征,進入殺場!
塞外的天色黑的特別晚,但一到夜間,便是宵禁,任何人不得在外隨意走動,這是幾百年來雁門關的規定,地處塞外,治安自然是最爲要緊的,到了這裡,無論是誰,也會主動遵守這個規定,無人敢犯!
子時剛過,夜色漆黑,雁門關東門悄然打開,從軍營中涌出一隊隊人馬,人銜枚,馬裹腳,整齊但又迅速的往城外走去,寂靜的夜色中毫無聲息,並未驚動任何人!
城外,太史慈走在最後,向城頭上的郭蘊遙遙抱拳,然後轉身打馬而去,雁門關的城門再次緩緩關閉,似乎從未打開一樣!
從雁門關往東南而行,十里之外,便進入太行山脈,乘着夜色前進,能在天明之前進入山林之中,接通冀州和幷州的太行八徑,除了壺關、飛狐徑還在開放,能讓商客通行之外,其他幾處,都有士兵把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通過,通過最北面的井陘,只要小心掩藏,並不擔心會被冀州的哨探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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