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在聽到凌素的回答後,臉色驟然蒼白,腦海中不斷的浮現着曾經和錦流年在一起發生的一點一滴。
直到凌素親口承認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個一直被他冷眼相待,甚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而棄之不顧的人,竟然是當今的錦王?
如此說來,單憑他的身份,又如何會看得上西域小小地界中的凌家?此時讓清風更加懊惱的是自己錯將珍珠當魚目,若是當初早就知道錦流年的身份,那麼也許回到西域後,他和小姐就不用這般苦心謀劃奪回一切,他錦王的身份一出,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凌素一邊觀察着凌家門外的情況,一邊回眸看着臉色青紅交替的清風,此時他眼眸中閃過的悔恨和蹙眉的懊惱,都讓凌素心頭有些悵然。
睇着清風不停變換的臉色,凌素忽然說道:“清風,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那麼等見到他的時候,務必客氣一些。還有,你不要打他的注意了,就算他是錦王,我也沒想過要利用他來做些什麼。這是我們凌家自己的事情,將他牽扯進來本就不是江湖道義人士所爲,如果連這種事情都需要外人來幫忙的話,那麼就算凌家被我奪回來,只怕還會有人暗中覬覦的,你明白嗎?”
凌素的話讓清風如醍醐灌頂般整個人瞬間清醒,看着凌素鄭重其事的語氣以及沉着面對的臉色,心裡爲自己的想法微微汗顏,頷首回道:“小姐說的對,是清風考慮不周,這事我不會再想了!”
“嗯,很快就要子時了,你準備一下,我一會就去引開他們!”
“好!”
這廂凌素和清風正在處心積慮的等着混入凌家的機會,而府邸中凌靜的院落裡,此時在安靜的氣氛中,卻時而傳出短暫的悶哼聲以及皮鞭劃破空氣的詭異聲。
此時,靠近後院的柴房中,幽暗的燭火在裡面閃爍着鬼火般的暗芒,柴房裡凌靜站在原地,而她面前的十字架上,此時正五花大綁着一個女子,頭髮散落在胸前,身上的衣物也都被皮鞭抽的破裂狼狽,隨着皮鞭一下下揮打在她的身上,悶哼聲越來越重。
“賤婢,你究竟說不說?”
此刻的凌靜在也沒有錦流年面前的溫婉,猙獰的表情的看着十字架的人,手中的皮鞭恨不得要打死她一般,連連出手十幾下後,才問了一句。
十字架上的人,正是潤雨。哪怕收到了凌靜這般毒打的折磨,但是她依舊咬牙苦撐,顫抖着擡起臉頰,兩腮上的皮鞭痕跡也赫然入目。
潤雨瞪着凌靜,目光中滿滿的蔑視,語調不穩的嘲諷道:“你想要我說什麼?凌家的二小姐自持手段和相貌無人能及,現在反而來問我,太諷刺了吧!”
這般諷刺的話,似乎徹底激怒了凌靜,之間她咬牙盯着潤雨,下一刻手中的皮鞭再次狠狠飛出,毫不留情的就打在了潤雨的腰際,頓時帶着釘刺的皮鞭,直接讓她腰間的衣物打碎,同時血肉模糊一片,鮮血也瞬間倒飛而出。
“賤婢,既然你不說,那留着你也沒什麼用了!”
凌靜下手極狠,本來她沒有抓到凌素的事就一直讓她擔驚受怕,現在好不容易發現了凌素的動向,結果又被那個清風給救走了。
她可以不殺凌素,但是前提是她要永遠消失在西域纔好,但是現在她竟然回來了,而且身邊還有那樣出色的一個男子,她怎麼能甘心。
論一切,她並不輸給凌素,唯一輸給她的就是自己庶女的身份。所以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古心經營,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溫婉賢惠,好在最終她成功了。
不但瞞騙了整個凌家,甚至連凌素那個傻女人也相信了她和她姐妹情深。終究她以爲一切水到渠成的時候,卻讓凌素趁亂逃跑。而就算她買通了江湖的殺手,最後讓凌素躲過了一劫。
不過既然現在她已經回來了,那麼接下來的時間,她就要讓凌素知道,未來凌家當家做主的,只能是她凌靜,若是沒有遇見錦流年,也許將來她會和劉貴一起把持着凌家,但是現在遇到了他,凌靜心裡的天平實則早就傾向了錦流年,若是錦流年能夠成在選夫的時候拔得頭籌,那麼她和他不就是人人稱讚的神仙眷侶。
這一切,她一心希望的一切,絕對不能被凌素所破壞。否則她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豈不是付之東流!
凌靜心裡越想越生氣,一切都是因爲凌素,她纔會變得如驚弓之鳥,所以手中皮鞭的力道也越來越大,等到她回神的時候,就發現潤雨早就已經被她打的暈了過去,而且氣若游絲的模樣,顯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賤婢,想死沒那麼容易!”凌靜說着就扔下了手中的皮鞭,狠狠的瞪了一眼潤雨後,便吹滅了燭燈,轉身走出了柴房。
留得潤雨還有用,她知道潤雨和清風是凌素身邊的兩個隨從,而且從小一起長大,如果凌素敢回來的話,那麼一定會來救潤雨,到那時候就是將他們一起甕中捉鱉的時刻了!
“都看好了!”
凌靜走出廂房的瞬間,便對着門外的兩名護衛說着,同時目光看向了一側的草叢,目光一頓,輕輕會意的閃了閃,草叢中似乎也輕微的顫動了一下作爲迴應。
門外的護衛雙雙抱拳,目送着凌靜離開後,兩人面面相覷,不禁嘀咕道:“二小姐下手可真狠吶!”
“可不是,我聽着那皮鞭的聲音,都感覺後背發涼!嘖嘖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麼樣了,到底是得罪了二小姐什麼,受到這般毒打!”
“算了,反正不關我們的事,一會換人後,咱倆去喝酒!”
子時的鑼聲被巡夜人敲響後,凌家大門出的護衛,果然開始有些動靜。清風和凌素對視一順,就在凌家大門敞開的瞬間,凌素狠狠拍了一下清風的肩膀,旋即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就竄向了凌家大門,在護衛還沒來得及反正的時候,凌素手中已經灑出暗器,叮叮咚咚的聲音砸在地面上,驚的所有護衛全部都嚴陣以待。
“大膽,什麼人趕敢在凌家作亂?”
這話說的不假,在西域中的確沒有人敢對凌家不敬,此時突然出現了一個明顯對凌家挑釁的人物,這些護衛頓時摩拳擦掌,從臺階上衝下來就要一較高下。
凌素目光看着不遠處的拐角,隨後手中以石頭爲暗器,再次丟向了那些護衛。都是凌家的人,凌素並未下狠手,只不過這石頭夾雜着力道打在身上,也會讓人疼上一陣,就當是給他們的懲罰。
“站住!”
換崗的兩班護衛瞬間因凌素的挑釁而全數出動,就在這時,四敞大開的凌家大門前空無一人,將近二十名護衛全部追着凌素的身影而去,清風見此立刻衝出拐角,幾乎是將內力催動到極限,以疾風之姿很快就沒入到凌家大門之中。
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甚至當護衛反應過來這等調虎離山之計的時候,卻早已爲時已晚。
清風進入府邸後,便小心翼翼的閃躲着藏有暗衛和護衛的地方。雖然他們離開的日子不長,但是難保二房之人包括凌靜不會改變這些部署,所以清風每一次的舉動都十分的小心,恨不得走一步看一眼。
從府邸前廳到後院要走上一條長長的路,同時還要繞過長老堂,清風不得不更加小心。長老堂的幾位長老武藝超羣,若是他一個不留神,只怕就會被人發現。
至少到現在爲止,他們還不能確定,長老堂到底有誰是大房小姐的人,而又有誰是耳房凌靜的人。
這凌家看似聲名遠播,但實則府邸中的爭鬥,不亞於任何一個官宦之家。可以說若西域是國家的話,那麼凌家可以算的上是朝堂,因爲西域的所有動向幾乎都掌握在凌家之中,而且西域雖然有城主,但其實和凌家的關係也十分密切。
很多時候城主的一些動作,也都是暗中被凌家所授意的。清風想要到達後院,勢必要經過長老堂,而且聽聞長老堂如今的暗衛多不勝數,此時他必須要全神貫注的觀察着周圍的一切,否則一個不小心,只怕會前功盡棄。
正當清風所在一棵樹後,側耳傾聽前方的動靜時,忽然腳步聲漸漸逼近,而且還傳來談話聲:
“翠姐姐,剛纔榴蓮姐姐身邊的那位公子好生俊美啊!”
“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是哪房的客人,不過看他是被榴蓮帶着,也許是二房請來的客人,畢竟要選夫了,說不定他也是參賽之人呢!”
“我纔不信,你沒看榴蓮姐姐對他有多麼恭敬,再說參賽的人怎麼會在後院,翠姐姐,你說會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