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揚皺了皺眉頭,似乎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妥,便遲疑着開口道:“這麼做也有幾分道理,可是……”
“誒誒誒,現在都這麼晚了,快快快,都準備好出發吧。”鳳遙再也不看雲揚一眼,直接扭頭就走,拔高聲音去招呼身後幾個事先就挑選好的弟子。他實在沒有耐性和雲揚再說下去了,沒看現在都這麼晚了,再晚繼任大典都該結束了。
鳳遙擡手把玉鮫毯延伸了好幾倍,一行人帶着滿滿當當的賀禮往上青宗方向掠去。
初晴初雨此時都是一身鋥亮的銀袍,這兩個姑娘身後還站着四個略顯稚嫩的小弟子。這幾個小弟子渾身被銀袍包裹,站在已經成年的初雨初雨身邊,顯得十分靈巧可愛,簡直就是幾個迷你版的小銀袍人。
鳳遙在玉鮫毯上無聊的發悶,身邊的雲揚又是掛着一張苦哈哈的臉對佔據玉鮫毯一半地方的賀禮耿耿於懷,他連想找她解悶的心思都沒有。
鳳遙順其自然被初晴初雨身後幾個娃娃吸引住了目光,他看這幾個娃娃自從走上玉鮫毯開始,就一言不發,甚至相互之間連一個小動作都沒有,不禁嘖嘖稱奇。他一個大人都覺得悶,幾個正值年少活潑的小娃娃倒比他還要沉得住氣?
他不由得想起上官瑞心,這要是換成與這些娃娃同齡的九九,早就爬到他身上來作亂了,哪裡還會乖乖站着。
鳳遙上前幾步,越過初晴初雨,伸手忍不住去拉開其中一個孩子頭頂的斗篷。那孩子嚇了一跳,連忙擡起頭來。
鳳遙眼見着斗篷帽子底下露出了一張有些驚慌的小臉,因爲渾身都被銀袍包裹,連發髻都被整齊束到腦後,根本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想來,這些孩子幾年前剛入靈界時,也都是些幾歲的稚童。
鳳遙瞧着這娃娃,私心裡覺得可愛,便笑盈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男是女,今年幾歲了?”
那娃娃見着一個陌生俊美男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又知道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宮主,不由的有些拘謹。她絞着手指頭,一個一個怯生生的回答着鳳遙的問題:“我叫初敏,是個女孩,今年十三歲了。”
她說着,小臉微紅,這個宮主長的好生漂亮,和她幾年前在靈舟上見到的主上一樣,都是震撼人心的大美人呢。
鳳遙點了點頭,十三歲啊,和鳳沃當年來到這地方時是一樣的年紀。他挑了挑眉,反手握起初敏一雙還未完全長開的手,放在自己寬大的手掌裡掂了掂。
初敏小姑娘下意識把自己的手腕往後縮了縮,這個宮主的手心涼涼的,一點兒也不暖和。
鳳遙掂着掂着,突然眼睛一亮,心中驚歎:這孩子,資質雖不如九九那般難得,但小小年紀居然已經突破了開靈期,成爲一名小小的一階出靈界靈師,實在難得。
要知道,九九與這女孩子一樣的年紀,倒還要略微遜色幾分呢。想到這裡,鳳遙不禁自責內疚起來,九九小時候也曾是同齡人之中的佼佼者,都是他這幾年在外面奔波,雲揚又根本管不住九九,九九纔會變得像今日這般一事無成的。
鳳遙想到在自己房裡,九九滿臉淚水的強忍痛苦,最後抱着天女梭決意閉關的背影,他心中便是一陣揪心的疼痛。
原來,九九早就知道了一切。父母辭世,族人被燒死,還有自幼居住的謄園、上官族地......一切的一切,統統都化作了飛灰,煙消雲散了。
他很難想象,九九那樣一個愛玩愛鬧的孩子,背後竟然一個人承擔了那麼多的痛苦。甚至於,爲了不讓大家爲他操心,他竟是連一滴淚水都沒有在人前掉過。
初敏被鳳遙複雜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她能感覺到宮主抓着自己的手越來越緊了。不過,她也不敢吭聲,只默默忍耐着。
初敏身邊三個孩子面面相覷,有心想替自己小夥伴解圍,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宮主實際上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不就是捏着一個小弟子的手腕,捏的有點用力而已嘛......
初晴初雨嚥了咽口水,她們沒想到,原來宮主對這種未成年的女孩子感興趣啊。初晴有些看不下去了,再不稍微提醒一下宮主,初敏那孩子都該被他看出個洞來了。
只不過,初晴並沒有貿貿然去跟鳳遙搭話,而是用炙熱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自家師父雲揚。
雲揚再對那些賀禮耿耿於懷,但也不是個死人,被自己徒弟那麼強烈的目光盯着,怎麼會沒有感覺。她一轉頭,頓時就看到鳳遙在勾搭小姑娘。
雲揚目光一凝,胸口處突然像是有一把火燒起來一樣,火燒火燎的。她還沒消化完天價賀禮的事呢,鳳遙又出來搞事情,還能不能消停會了。
雲揚在幾個弟子殷切的目光中,不負衆望的扯下鳳遙偷香的爪子,大大咧咧的指責道:“宮主,你別忘了,你可是主上的男寵,要是敢到處沾花惹草的話,我雲揚第一個不放過你。”
她就是故意不留情面
的丟出男寵兩個字的,往後,看鳳遙怎麼勾搭萬象宮女弟子。男寵這種八卦話題,在萬象宮向來是一傳十十傳百的,更別說萬象宮裡連半百的人都沒有。她估摸着用不到一兩天,萬象宮上上下下里裡外外都該知道這件事情了。
鳳遙一聽這話,心底樂呵個不停。不錯不錯,雲揚還知道給他這個空降的宮主扣上個關係戶的大帽子。他故意對初敏勾魂一笑,直看的人家小姑娘心中小鹿亂撞、雲揚雙眼冒火後,才肯淡定的對雲揚問道:“你怎麼會覺得我是主上的男寵呢?”
鳳遙私心裡想着,難道是因爲自己精雕細琢的這一張臉,太有當女人男寵的潛質了?
男人和男寵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前者是有機會名正言順的把鳳沃娶回家當媳婦的,而後者嘛,被扣上了男寵的名號,終其一生,也只能是鳳沃手心裡暖牀的一個玩物罷了。
雲揚看着鳳遙淡定從容的氣度,不禁有些意外。鳳遙堂堂一宮之主,被她故意指着鼻子說是男寵,鳳遙居然還能寵辱不驚的站在原地,一點不悅都沒有。
她現在倒是不敢小瞧鳳遙了,對方若不是對自己的情緒把控能力太強,就是壓根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也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不管前者或是後者,她都覺得這人不好對付。
“你身上的香味和主上一模一樣,甚至,你們有時候說話的方式和語氣都很相似,我推測你定是在主上身邊貼身伺候了不短的時間。”
雲揚也不隱瞞,她有心讓鳳遙認下自己是主上男寵的身份。如若不然,以鳳遙這張天怒人怨的俊臉,還不知暗地裡要禍害萬象宮多少女弟子。今天這苗頭纔剛剛冒起來,她定要徹底把它踩熄滅了。
“唉,你說的不錯。”鳳遙有些感傷的承認了雲揚的話。
其實,若不是今天雲揚說出這些話,他自己都差點忽略過去了。他因爲習慣了自己身上的氣味和習慣了自己一些小動作,所有,在鳳沃和鳳遙兩個身份的切換之間,壓根就沒有察覺到這些微妙細節的相似之處。如今想來,也是極大的致命破綻啊。
反倒是雲揚這姑娘,十幾年了,還是如同當初一般細心。
雲揚臉上有些得意之色,鳳遙總算是當着大家的面承認了,這下子看鳳遙還怎麼勾搭女弟子。可還沒等她自個得意完,鳳遙竟又低下了頭,深情款款的拉起了初敏的小手。
鳳遙拉着初敏的手,笑眯眯道:“你晚上回萬象宮吃完晚飯後,來東邊的笛園找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