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暗暗撇了撇嘴,師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人越老心越軟,換作師父年輕的時候,遇到這種觸犯門規的弟子,當場就擊殺了,哪還用得着什麼火刑。
“師父,您千萬不能因爲不忍心就放過二師妹,二師妹犯的可是死罪!”
江晚生怕在這最後關頭因爲童意歡的一句話而功虧一簣,她好不容易纔讓師父誤以爲秦念存思春,爲了這個局,她辛苦籌謀了這麼久,這是她這輩子所有的希望。
“你好像巴不得你二師妹死啊......”童意歡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江晚,細小的眼裡有探究的意味。
江晚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但很快被她巧妙的掩飾過去,跟着師父這些年,她多多少少對師父的性子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她斟酌片刻,一撩衣袍跪在了童意歡腳邊,一副忠心耿耿的赤誠模樣高聲喊道:“師父,我都是爲了月隱門着想,要是二師妹今日破例不死,其他師妹們都要上行下效,那我們月隱門還算是月隱門嗎?師父,我實在不忍心看師妹們懵懵懂懂的被那些臭男人糟蹋嗎?”
她這一番話,說的其他在場的月隱門女弟子眼淚汪汪。幾個女弟子“撲通”一聲也跟着江晚跪了下來,聲音慼慼然喊道:“是啊,門主,二師姐就是着了那些臭男人的道,要是二師姐今日得到寬恕,那門中弟子豈不是一個個跟着學!”
童意歡只覺得腦袋都快要炸開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冷聲道:“行了,點火吧。”
江晚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嘴角微微翹起,她知道,方纔和師妹們說的話,每一句都能戳中師父的痛處,她就不信,都這樣說了自家師父還能放過秦念存。
“大師姐,起來吧。”女弟子抽抽搭搭的扶起江晚,幾人相扶着走到廣場中央,擡頭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秦念存。
江晚怨毒的目光在秦念存身上逡巡,手指不間斷的掐動着指訣,好半天才勉強在指尖凝出火苗。
“二師妹,你有今日的下場,都得怨你收不住自己氾濫的春心。”江晚說着,緊繃的手掌猛的鬆開,一串火舌飛快的朝秦念存腳下襲去。
幾乎是瞬息之間,廣場中央就燃起了一圈大火,而那大火霎時吞沒了秦念存半個身子。
秦念存額頭青筋炸起,烈火灼燒皮膚的痛處差點讓她痛叫出聲。她幾乎要把嘴脣咬爛了,才勉強不讓自己發出示弱一般的呼痛聲。
江晚得意的挑了挑眉,她知道這個師妹向來自傲,定不會開口求饒,這樣倒省了她許多麻煩。
“你們都好好看看,這就是和男人糾纏不清的下場,你們要是不知自愛,最終吃虧的,只會是自己。”江晚把頭轉向廣場上一衆師妹,擡手指着烈火中的秦念存,開口嚴厲訓導。
師妹們煞有介事的齊聲應是,皆向秦念存拋去鄙夷的目光。
秦念存滿頭滿臉都沾滿水珠,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淚水還是汗水。
猛然間,她眼角餘光凌厲的掃過廣場外圍的人羣,那個蓄意毀她名譽的男人就躲在那裡。
看到這裡,她心中瞬間升騰起吞天的火氣,明明是這個男人故意害他,到頭來她要被燒死,而壞人卻還好好的活着,憑什麼?!
“師父。”秦念存忍不住淒厲的喊出聲,聲音之大,幾乎傳遍了廣場裡裡外外。甚至,連遠在酒樓圍欄邊上的鳳遙都聽的一清二楚。
童意歡擡起頭,冷冷淡淡的看着被吊在半空的女子,這個女子曾是她此生最得意的所在。
“師父!自打我十歲進月隱門開始,一直恪守門規,從不曾與男人糾纏不清!”
秦念存忍着身上的痛楚,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似乎都砸在了童意歡的心頭。
童意歡擰了擰眉頭,秦念存向來是個光明磊落的人,若她當真冤枉,按照她的個性,勢必會坦然。
可是直到被送上了刑架,秦念存還是死咬自己是清白的,甚至願意讓她親自去檢查是否是處子之身。
難道秦念存當真是冤枉的?
江晚沒想到秦念存會突然開口,她連忙擋在童意歡身前,不着痕跡的擋去了秦念存的聲影。
“師父,你別忘了,和二師妹私通的男人是什麼人,那樣一個風流浪蕩子,已經在我們月隱門嚐到了甜頭。若此次不借二師妹的下場警醒他的話,那勢必還會有第二次。爲了我們門派中其他師妹的清白,師父切不可心慈手軟啊!”
秦念存這時纔有些回過味來,她的大師姐處心積慮想要她被活生生燒死,而那個男人又是故意陷害她毀她名譽,這兩人之間,定有些關聯。
她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更不能讓這些惡人得逞。
“師父不信的話,大可親自驗明正身!”秦念存狠狠的擲下這一句話,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她緊緊咬着牙,臉上滿是屈辱之色。她終究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這樣屈辱的話來。
廣
場裡裡外外的圍觀羣衆譁然一片,秦念存在中原的名氣還是很高的,也爲中原贏得了那麼多的榮譽,怎麼能糊里糊塗被燒死呢。
“宮主,那女人好像是被冤枉的啊,我們要不要把她救出來?”凡音塵一雙血眸更豔了幾分,似乎是心生不忍。
“等一等吧。”鳳遙微嘆了一口氣,他總覺得這事可能還有些轉機,還是先靜觀其變,再做決定吧。
凡音塵遠遠看了廣場中央一眼,心中擔憂,暗自嘀咕道:“再等下去,秦念存都快被燒成乾屍了!”
“嗯?”鳳遙奇怪的看着凡音塵,他怎麼覺得這狐狸的情緒很躁動啊。
凡音塵擡起腦袋,輕哼了一聲,堅定道:“反正我覺得,不管秦念存有沒有和男人糾纏不清,她都不應該死。難道你認爲她有和男人私會,她就該死嗎?”
鳳遙下意識的搖晃了幾下腦袋,他一向很開明的,秦念存活了一百多歲了,就算是睡過幾個男人又怎麼樣?
再說了,他見識過司容這樣性
欲旺盛的女人,對男女之事一向看得很開,左右不過是生理欲 望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快去救她啊,再燒下去,秦念存的腿都快廢了。”凡音塵委屈的趴在圍欄邊上,目光切切的望着廣場中央。
鳳遙坐在椅子上,依舊紋絲不動,似乎對那個快被燒死的人的生死漠不關心。
“我想看看,如果秦念存真的有和男人糾纏不清,那麼那個男人看到她被燒死,會不會站出來。”
“要是沒有的話,宮主會去救她的,對吧?”凡音塵纏着鳳遙,固執的要一個保證。
“就你話多。”白遙橫了某隻愛心爆棚的狐狸一眼,心裡琢磨着秦念存那些話的真假。
要是秦念存那些話是假的,那他可不想搶了旁人英雄救美的功勞。
“師父,你看那個男人還在盯着二師妹呢。”廣場上,江晚手臂一擡,直直的指着隱在廣場外人羣裡,那個所謂的姦夫。
童意歡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不捨終究散去,她往人羣裡掃了一眼,見到那個輕浮的男人時,目光都淬了毒。
她猛然轉身,失控般憤怒的咆哮着: “燒死她,立刻燒死她,被那些臭男人碰過的東西,太髒了!”
忽的,她擡頭面對秦念存,一臉悲痛欲絕,哀聲怒吼:“我童意歡我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心思,統統都付之一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