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當然不是。”熱儺苦笑着搖了搖頭。
柯林的笑凍結在臉上,本來已經十拿九穩的猜測居然被熱儺當面否認了。
真正的地帥,暗黑修羅之主,一個掌控着南海岸地下王國的地下領主,他是絕不會否認自己是地帥的。
“怎麼可能,你不是?那你是到底誰?”費真問道。
“我是誰?我是熱儺,我只想把那袋子甲玉還給你們,請你們放過我。”熱儺摸着自己的身上,他愣住了。
“甲玉,我的甲玉不見了!”直到此時,他才慌亂起來,剛纔的從容完全消失了。
“你說的是這個麼?”金圖 笑嘻嘻的不知從哪裡掏出來那個裝滿甲玉的袋子。
“哼,金圖,你也就這麼大出息了,你往我身邊湊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妙了,沒想到還是着了你的道。”
金圖氣得眉毛倒豎,拿起手中的袋子就要砸他。費真一把抓住她擡起的腕子,把袋子搶了下來遞給了柯林。
然後對曼枝曼葉說了一聲:“拿下!”
曼枝曼葉上去就把熱儺雙手抓住往後一扭,按倒在地,他只是嘴裡嚷嚷:“輕點輕點。”並不反抗。
金圖上去氣急敗壞的去撕他的臉,他只顧晃着腦袋不肯讓金圖碰到他的臉。
“兩位姐姐,幫我按住他頭,地帥身邊親信的人和地龍組裡,沒有一個叫熱儺的人!他一定是我熟悉的人。他這張臉和聲音都是假的!”金圖氣憤的說道。
曼枝曼葉依言固定住了他的腦袋,金圖生生從他臉上揭下一層臉皮,還有好幾條用於固定臉型的皮條,由於用的是不知道什麼東西做的膠粘在臉上,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撕下來以後依稀可以看到另外一張臉,但是滿臉是血。
金圖捂嘴驚呼道:“怎麼是你,小羅。”
“你認識他?”柯林掂着甲玉袋子問金圖。
“他就是養豬的小羅啊,他叫惹羅,不叫熱儺。”
“甲玉都給你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惹羅雖然被背手扭住,但是依然不肯老實,在不停的掙扎。
“走?事情不說清楚你想走麼?地帥?”柯林舉着袋子蹲下問他。
“什麼地帥!我說了我不是地帥!”惹羅生氣的駁道。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個袋子爲什麼會出現在你身上?爲什麼金圖接近你的時候,你會那麼的抵抗。”柯林當然不信,質問道。
“你不用知道!反正我把甲玉還給你了,我不欠你什麼!”惹羅倔強的說道。
“好吧。”柯林淡淡的說道,慢慢站起來身來,側頭看了看費真,然後轉身走了。
費真點了點頭,輕聲對曼枝曼葉說道:“剁碎點,別讓人認出來。”
然後也跟着柯林轉身走了。
曼枝曼葉二話不說,就抽出劍來。
惹羅一看,魂飛魄散,氣焰全消:“統領,統領留步。”
柯林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惹羅嚇得連忙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掙脫了曼枝曼葉的壓制,爬向了柯林。
曼枝曼葉也不追他,任由他往前爬,提着劍在後面跟着他,費真攔住了他:“怎麼,現在想說了?可是統領不想聽了,你說怎麼辦。”
“我,我告訴你們地帥是誰。”惹羅惶恐的對着背對着他的柯林說道。
柯林恍若未聞,蹲在地上看那三個阿修羅的狀態,由於失血和受傷嚴重,三個阿修羅都趴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把你的秘密爛在身體了吧,統領不感興趣了。”曼枝說着舉起了劍。
惹羅抱着頭大聲的慘叫起來:“是金圖!是金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來背身蹲着的柯林終於舉起手,曼枝曼葉收起了劍。
金圖氣得上去就是一腳:“你說什麼!”
曼枝呵道:“住手,讓他說。”
金圖委屈的向着柯林撒嬌:“統領,他胡說。”
柯林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是地帥也不要緊,只要沒禍害過我,我都原諒你。”
“我不是,我不是!”金圖抓住他胳膊一陣晃。
柯林掙開後摟住她肩膀笑道:“要信任你的夥伴,你是信不過我麼?是信不過我的判斷力,還是信不過我的寬容?”
“信,信的過。”她可憐兮兮的擡頭看着柯林,一臉的不信,但是卻沒法說不信。
柯林對惹羅說道:“那你說說吧,我本來不想聽了,但是金圖是我的夥伴,關於對她的指控,要是說謊,我讓你死的比剛纔的死法還要慘。”
惹羅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在了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其實不知道誰是地帥,我只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一個在地底下養豬的人,我看起來命比那些豬玀好點,可是經常也有那樣的時候,我需要用一張別人的臉,把自己混到豬玀當中去,那是地下通道警報大作的時候,我一則無路可去,二則必須要守着我的豬仔,他們丟了,我也就活不成了。我其實在整個地下暗黑修羅的團伙中是一個很卑微的存在,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我一直相信師父跟我說的,他就是地帥。”
“你師父是誰?”
“白山。”
“白山叔是地帥?”金圖這回比剛纔還要詫異。
“不,其實是他自己以爲,他不但自己以爲,還這麼跟我說,他說金骨大人就是地帥,而他是候任的地帥,地帥如果出了什麼緊急情況,他在地龍組可以第一時間接過地下掌控權,而我,就是那個未來的地帥接班人。”
“那你什麼時候。。。”
“直到我看到且末拿出了地帥徽記。。。”惹羅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破碎了。
“什麼時候?”
“就在瑟當煽動普蘭跟着你們出白骨大廳的時候,且末沒有說話,默默的掏出地帥徽記向我們白骨大廳裡剩下的所有人展示了一圈。”
“那麼且末是地帥?”
“也不是。直到我看到桑夏不惜暴露咬下了瑟當的頭,我才明白,我和白山都被騙了。原來我和白山所深信不疑的所謂他是副地帥,我是地帥接班人,全都是假的,是金骨在騙我們。金骨對我們這麼說,也對且末這麼說,也對桑夏這麼說,桑夏眼中的地帥是一個神聖的小團體,他自己就是地帥中的一份子,他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誰而已。而且末眼中的地帥,和白山是一樣的,金骨爲主,自己爲輔。有一點不同的是,他是真正執掌着地下最強的隊伍地龍組之人,手握真正的地帥徽記,而白山,只不過是地龍組一個說了不算的老傢伙,而我,只是一個養豬的,警報一來,還要裝成豬仔,和那些臭烘烘的豬呆在一起。真正的地帥,只有兩個人,就是金骨和金圖。”
“你胡說什麼?”金圖氣憤的上去又踢了他一腳。
“難道我說的不對麼?地帥小公主!你在地下吃着最好的東西,穿着最好的衣服,所有的人寵着你,愛着你,都願意和你說心裡話,你還可以隔三差五的去地面上閒逛,常常三五天都不回來,美其名曰偵查敵營,可我們呢?你對柯林。。。你對統領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你對陽光,你對修羅場的那些美好記憶,難道我們就沒有麼?誰還不是明王爺爺從血海中重生的修羅?誰還沒有這些前世的記憶,誰又真心願意一直呆在這樣黑暗潮溼陰森的地下?”
“你!你!”金圖指着惹羅說不出話來,眼淚都流了下來,她太委屈了,但是卻無法駁斥對方一個字。
“最重要的是,這一袋子甲玉,是導致地下暗黑修羅的家園們被摧毀的***,它是誰偷的,它又是誰帶到地道里來的!爲什麼現在你又變成了統領身邊的夥伴,要死的卻是我?”惹羅哭了起來。
“我不明白,這是爲什麼啊,這世道,實在對我太不公平了。”惹羅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聲音已經徹底哽咽。
金圖一跺腳,蹲了下來,抱住膝蓋埋頭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