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X李世民 260 也很愛
260 也很愛
衆人歇了一陣子,到底還是柴紹最早爬起來,問那尚藥奉御接下來該怎麼辦。尚藥奉御命宮人取來梨子、馬蹄、西瓜一類有解酒之效的水果。幸好這時將近中秋佳期,龍舟裡早就儲備了很多這類新鮮水果,才能在短時間內大量呈上。一衆宮人七手八腳的削梨子剝馬蹄切西瓜,然後都交到柴紹手上,由他來給李世民喂下。剛纔柴紹給他扣喉催吐,最嚴重的時候伸進三根手指探入喉嚨深處摳挖,但即使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之下,柴紹的動作仍是做得很小心,因此雖然李世民疼痛難受是在所難免之事,喉嚨卻並沒有受傷,水果喂進他口裡還是能嚥下。
尚藥奉御又讓藥童繼續將白芨和三七研成粉加進溫涼的白開水裡,也交給柴紹,由他慢慢地餵給李世民。果然,沒過多久,李世民便完全止住了吐血——剛纔催吐之時他既是在吐出胃裡的烈酒,但也還在往外吐血——,可是仍陷於昏迷不醒之中。柴紹將他輕輕放回到牀榻上,給他嚴嚴密密地蓋上被子保暖。趁着這空檔,尚藥奉御給柴紹那被咬傷的手指作了清洗包紮,柴紹卻似是完全一無所感,只是目不轉睛地怔怔的望着躺在那裡的李世民,看着他那張雖然剛纔也已由在旁侍候的宮人徹底地清洗過、但仍是蒼白得可怕的臉龐……
楊廣坐在柴紹的身後,也是目不轉睛地怔怔望着那安靜得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死去的少年,眼中仍在不斷地涌出淚水。但他只是默默地流淚,不時擡起手臂抹一把臉面,爲的是不要被那淚水模糊了凝視李世民的視線,連呼吸的聲音都刻意地壓低了,更不要說敢吭出半聲嗚咽來。他腦子裡也似硬化成一塊石頭,即使還有念頭在轉動,也只有一個:世民,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不要……
如此過了大半個時辰,坐在離李世民最近的柴紹似乎看到這一直全身上下紋絲不動的少年的眼皮顫了一下。他的心隨之也劇烈的一顫,連忙低下頭去,眼睛靠近到與李世民的眼皮不過咫尺之遙的近處。後面的楊廣見他如此“異動”,連忙也撲近前去,越過他的肩頭盯視着李世民的臉龐。
然而,接下來又是好久好久再無任何動靜。就在柴紹幾乎以爲自己剛纔只是因爲注視太久而產生幻覺的時候,卻見那眼皮又是一動,還隨即聽到耳邊響起“啊”的一聲輕呼,那一直沉沉垂下的眼皮終於慢慢地撐開了。
“姐……姐夫……”當那少年眼中射出的光芒從一開始時的散亂漸漸聚攏到將他抱在懷內的柴紹臉上的時候,他那仍是血色淡得發白的雙脣微微一顫,吐出瞭如此微弱、卻終究是代表着清醒的叫喚。
“世民、世民……”柴紹見他醒來,明知皇帝就在自己身後近處眼睜睜地看着,仍是忍不住一把將他緊緊地摟進自己的懷裡,埋首於他的頸窩之內,淚落紛紛,都掉到了他的衣衫上、甚至是衣衫內,“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你沒事!”
“姐夫……”李世民一邊繼續輕輕的這樣叫喚着、迴應着,不覺又合上了眼睛——是因爲他剛剛醒來還是覺得太累,也是因爲想關閉視覺,好讓自己能專心一意地感受柴紹那堅強有力的臂膀擁抱着自己的上身,那水意沾溼着自己的頸窩,那滿懷着感激與熱烈之情的呼喚伴隨着微微吐出潮熱的氣息充溢了自己的耳廓。
這樣的擁抱,這樣的哭泣,這樣的訴說,與皇帝曾經多次對他做過的事情是那樣的類似。於是,終於,李世民的心頭慢慢泛起了這樣的思緒:其實……姐夫……也是……很愛我的吧?一點……也不比……皇帝……差!
柴紹與李世民如此旁若無人地緊緊相擁,但那也只不過是持續了瞬息之久,柴紹便聽到身後響起一下粗重的呼吸聲。雖然那聲呼吸馬上就明顯地被刻意地抑下,可是他就算不轉過頭去看一眼是誰發出這一下粗重的呼吸聲,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柴紹暗暗嘆了口氣,輕輕鬆開懷中的少年,讓他平展着身子在牀榻上躺下,道:“世民,你纔剛醒過來不久,還是要好好地多休息一些。”說着,更往後退開了一步,與李世民的身體完全地分離開來。
“姐夫……”李世民卻向他伸着手,想要拉起他的手,“你……你能留在這裡陪着我嗎?”
但他這話才一出口,視線一瞥之間已經看見了柴紹身後的皇帝那張黑沉沉的臉——這時他畢竟不同於上次發着高燒而神志陷於迷糊之中,滿眼裡只看見柴紹,卻沒注意到皇帝也在場——,心中一驚,但也只是向着皇帝補充了一句:“陛下,可以嗎?可不可以……讓他……讓柴隊正留在這裡陪我一下?”
“哼!”楊廣心中惱怒已極,但這時他又不敢對這纔剛剛從“醉死”之症中清醒過來的少年說半個“不”字,只能是繼續黑沉着臉,從鼻孔裡重重的哼了一聲。
卻是柴紹開口回答了李世民的話:“世民,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別想那麼多,先睡一覺吧。我有些事情要向聖上稟報,不能留在這裡陪你了。”
他這話一出口,李世民和皇帝都是驚詫萬分。
“什……什麼?姐夫你想跟聖上說什麼啊?”皇帝仍是不吭聲,李世民卻是沒有什麼顧忌的,想到就問了出來。
但柴紹只是輕輕地給他整理了一下他那略顯凌亂的衣衫,道:“這些事你都別問了,好嗎?先睡一覺,好嗎?”
李世民遲疑着、卻仍是依順地點了點頭,慢慢合上了眼睛。
柴紹站起來,轉身向着皇帝微微躬身,低聲道:“陛下,我們出去再談,好嗎?”
楊廣也是滿腹的疑惑,但他也顧忌着在這裡李世民能聽見他們二人的言談,只好又是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向着跪了一地的宮人囑咐了一句:“你們留在這裡,替朕好好地守候世民,不得有誤!”說罷便當先走出了房門。
楊廣和柴紹一前一後的沿着廡廊走了一陣子,離李世民所在的房間已經頗遠,楊廣頓住腳步,回頭看着跟在身後的柴紹,冷冷的道:“你到底想到哪裡去?要跟朕說什麼話?”
柴紹垂首道:“只要是世民聽不見我們說話的地方都行,陛下說到哪裡就哪裡吧。陛下安坐下來,臣再向陛下稟報。”
楊廣心中疑惑更深,但他想了想,還是說:“那你跟着來!”便帶着柴紹到了前段時間他與李世民賭氣之時寵幸妃嬪的那個房間去。
他在房間的正中盤腿坐下,眼睛看着柴紹在他面前跪下,腦海裡卻忍不住便浮現起這傢伙剛纔當着自己面把李世民緊緊地摟進懷裡的情景,這二人的親熱勁兒又如一團烈火把他烤灼得簡直就是坐立難安。
於是,他一開口不是問這柴紹想說什麼,而是說:“你叫柴紹是嗎?你憑什麼在朕面前這麼囂張?”
柴紹仍是垂着首:“臣不敢,臣只是想向陛下說些關於世民的話。”
“哼!世民,世民……你叫得他那麼親熱幹嘛?朕和世民之間的事,又輪得到你來多所置喙、多管閒事嗎?”楊廣越發的顯得焦躁暴怒了。
然而,柴紹的聲音卻是平和沉靜:“臣是世民的姐夫,爲什麼就不能那樣叫他呢?臣關心自己的內弟,怎麼就是多管閒事了呢?”
“你……”皇帝氣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衝着柴紹咆哮怒叫,“混賬!你敢這樣頂撞朕?好!你做世民的姐夫做得那麼得意洋洋是吧?朕現在就勒令你馬上寫一紙休書把世民的姐姐休了!朕看你還有什麼資格來關心什麼內弟,還有什麼資格來管朕和世民的事!”
柴紹霍然擡頭,目光凜凜的盯視着楊廣,直盯得他竟是禁不住輕輕地打了個寒顫。
“陛下……”柴紹又開了口,聲音雖是凝重,卻仍然保持着剛纔的平和沉靜,“……內人李氏自入我柴家以來,孝事家母,操持家務,上下人等,無不對她肅然起敬。如此賢妻良人,臣決不會對她做出那樣負心薄倖的無恥之事!陛下若以帝王之尊來強迫臣非做此等休妻之舉不可,那臣就寧可一死以明心志!否則,臣若爲陛下所逼而行此無情無義之事,那就不但是有違當初臣娶她入門之時所許下的一生照顧她的承諾,而且臣也不忍看到:世民若聽說他所深愛的姐姐遭受如此奇恥大辱,將是如何的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柴紹這一番話只說得楊廣啞口無言,卻也一下子提醒了他——如果被李世民知道自己竟然那樣強迫他的姐夫休妻,不把他氣瘋了纔怪,只怕這次會是撲過來跟自己拼命亦非奇事!
於是,他強行抑下心頭翻翻滾滾的嫉恨之情,又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道:“好了,廢話少說!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跟朕說?”
柴紹再次低頭,向着這大隋的天子深深俯身低頭,道:“陛下,臣求您了——請您……對世民放手吧!”
後記:
1、柴姐夫苦苦暗戀了世民寶寶那麼久,終於讓世民寶寶有所感懷到他對自己不是一種兄長對弟弟那樣的關懷,而是對情人的……愛!
2、哇也也~~一向隱忍不發的柴姐夫終於發飆鳥~~這就叫做“不鳴則已,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