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口?這三字猶如當頭一棒的砸在了媒婆的頭頂上,饒是她在顧忌三皇子,也是不能不開口了。
“三皇子妃,好端端的去皇宮做什麼?太子殿下已經在城東購置了一處院子,雖然院子不大,但也是清淨,足夠雙喜丫頭自己住了。”
武青顏橫了她一眼:“什麼叫進宮做什麼?我們雙喜好歹也是跟了太子的人,就算不能嫁進宮裡,也總是要到宮門口走一圈吧?”
她說着,又是掃了那媒婆一眼:“怎麼着?難道你覺得我們雙喜,連在宮門口走一圈的資格都沒有麼?”
媒婆汗顏,餘光止不住的撇着一邊的長孫明月:“三皇子妃這話說得可是言重了。”
大齊的皇宮雖然守衛森嚴,但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即將過門的皇子妃,就算別人沒有資格,人家也是有那個能耐的。
別說只是在皇宮門口晃悠一圈,就是人家明擺着想要進宮,又有誰敢攔着?
“既然沒話說就乖乖的跟着。”武青顏說着,對門口的小廝又道,“去把院子裡太子殿下送來的聘禮都給我搬着,讓街上的人都睜大眼睛瞧瞧,好好的跟着羨慕羨慕。”
媒婆不死心:“三皇子妃,您……”然,沒等她把話說完,只見長孫明月則是走了過來,拉着武青顏朝着自己的馬車走了去。
聽聞見媒婆的聲音,長孫明月面色平靜雙眸淡冷:“還有何事?”
媒婆一個哆嗦,無可奈何的垂下了面頰:“沒,沒事了……”
長孫明月掃過媒婆,先是扶着武青顏上了馬車,隨後自己才邁步走了進去。
武青顏靠在車窗邊,瞧着媒婆那一臉的苦水,輕輕的笑。
還好她是把長孫明月給搬出來,不然估計這媒婆死活都是不能讓她帶着雙喜去皇宮的。
長孫益陽一向做事謹慎,想來是提前和這媒婆打好了招呼,一切從簡,能快就快纔是。
武青顏捏着手裡的茶杯,笑的發陰。
蛤蟆太子,你未免把我想的太過天真了一些,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易,今兒我不但讓你娶不成雙喜,還要讓你徹徹底底的當一回綠王八!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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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也上來了?”瞧着穩如泰山坐在自己對面的長孫明月,她還是有些詫異的,“你不回府麼?”
長孫明月莞爾:“回府也是沒事情,還不如跟着你去瞧瞧熱鬧,也算是陶冶情操了。”
還陶冶情操……
武青顏扯了扯脣:“你還真不怕你府裡那個找上門。”
其實她本打算讓他安靜的出來裝個逼,然後就放他回府的。
今兒的事情她是必須要驚動老皇帝的,長孫明月在場的話未免有些不妥當,難免會被人說是非。
長孫明月笑容淡淡:“如果她能找着,隨着她回去就是了。”
武青顏撇脣一笑,白七七的能耐,恐怕他還不曾領教過,那個女人可不單單只是表面那麼純良。
不知道爲什麼,她堅定確定以及肯定,那位白仙姑一定會找到皇宮。
街道上,眼看着馬車門被韓碩給關上了,媒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在林來之前,太子殿下可是早有交代,一定要用最快的時間,最省事的辦法將雙喜給弄到城東的院子裡去。
可是現在……
馬車裡還坐鎮一個三皇子,她就算是有那麼心,也沒那麼膽子。
韓碩絲毫不賣她面子,翻身上馬,對着擡轎子的小廝道:“去皇宮。”
“起轎——”
眼看着隊伍緩慢的朝着宮門口的方向走了去,媒婆也是無奈,只能提心吊膽的走在花轎旁邊,只希望這一天快快過去。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大齊街道上行人最多的時候,這麼一列送新娘子的隊伍走了過去,路過的百姓均是好奇的瞧着。
送新娘的他們見過,有親人跟在花轎後面的他們也見過,但帶着聘禮滿大街溜達的,他們還真是不曾見過。
大齊風俗,聘禮是公家下聘給婆家的,只有送進沒有擡出的道理。
大中午的,守宮門的侍衛正在外困,大老遠卻見一列迎親的隊伍緩緩而來,以爲是看錯了的他們登時瞪大眼睛瞧着。
這是誰家的迎親隊伍如此的不長眼睛?竟敢公然往宮門口的方向遊移?
“站住!停下!”眼看着這隊伍已經來到了宮門口,侍衛隊長趕緊走了出來,並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韓碩騎着馬來到了隊伍的前面,翻身下馬,瞧着那拎着刀的侍衛隊長:“劉付隊長好生威武。”
劉付猛一瞧見韓碩,趕緊將刀收了起來,臉上掛起了笑意:“哎呦!這不是韓副將呢?您這是……”
韓碩還沒等開口,只聽那劉付又道:“誰家的小姐如此幸運?能得我們韓副將賞識?”
花轎裡的雙喜不知道爲何,瞧瞧紅了面頰。
韓碩輕咳了一聲:“不是我娶親。”
劉付驚訝:“既然不是韓副將娶親,這又是誰……”他話還沒說完,只見武青顏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劉付先是一愣,隨後帶着身後的侍衛單膝跪在了地上:“屬下給三皇子妃請安。”
武青顏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這大熱天的你們看門也是不容易,今兒我家成親,我就是打算來皇宮門前看看,既然你們都在的話,也不好讓你們空手。”
她說着,對着那些小廝道:“來!將後面擡着的東西都拿過來,給他們分了!”
媒婆在一邊聽得心疼的如同剜肉,這些玩意可都是上好的東西啊!眼下就這麼分出去了?
真是沒地方吃後悔藥,早知道她就偷摸留下幾樣了。
劉付驚訝的看着眼前這些堆積如山的東西:“三皇子這是……”
“今兒我就是圖個開心,熱鬧!劉隊長別客氣,帶着您的弟兄挑好的拿!”武青顏說着,直接將一對精雕細琢的雙耳瓶塞在了他的懷裡。
劉付見此,也是不好再推脫,招呼着身後的侍衛:“既然三皇子妃如此慷慨,微臣就代兄弟們寫謝過三皇子妃了。”
武青顏倒是大方:“不客氣,隨便拿!但每個人只能選一樣。”
“好!”
“哎?給我瞧瞧這個。”
“這個好!你看這顏色都清透?”
“你懂什麼?我這纔是最好的,你那個和我這一比就殘次了!”
那些侍衛擁擠在聘禮前交頭接耳,東挑西選,聲音大的引來了許多路過的宮女和太監,紛紛站在宮牆上往下張望着。
武青顏用手遮着頭頂上刺眼的太陽,對着宮牆上俄宮人大喊道:“今兒我家丫頭成親,我這個當主子的高興,特意拿來好玩意兒賞給你們,見者有份,人均一份!還不趕緊下來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她是真恨這個萬惡的時代沒有喇叭,只能扯着嗓子沒命的喊。
宮人們在宮裡的月供是有限的,又要寄回去養活家人,還要添補平日裡一些必要的開銷,都是個個窮的手癢癢,如今聽了有這等好事,哪裡還能坐得住?當下成羣結隊的朝着宮門口走了過來。
韓碩站在一旁,看着這些拼命挑選東西的宮人,又瞧了瞧一邊武青顏的漫不經心,實在是搞不懂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忽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拿下了馬背上的水囊,走到了轎子邊:“雙喜。”
轎子裡的雙喜一愣,挑起了簾子,微微垂眸:“韓副將有事?”
韓碩其實本想問她渴不渴,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最後憋的直接將水囊扔了進去,轉身就走。
雙喜垂眼看着自己腿上的水囊,微微一笑,面頰潮紅。
“這邊走這邊看!白送白送嘍!見者有份啊——”
在武青顏扯着脖子的大喊下,不過是半晌的功夫,宮門口便是堆了許多的宮人,而那些侍衛已經揣下了武青顏的寶貝,哪裡又好意思上前阻攔其他人?
一時間,本來莊嚴的皇宮門口,倒是成了喊買喊賣的菜市場。
長孫明月一直坐在馬車裡不曾露面,似乎無論武青顏怎麼折騰,他都是打算充耳不聞了。
但韓碩卻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是不是太鬧騰了?皇宮是什麼地方?人多口雜,再這麼下去,傳到皇上的耳根子底下也是快。”
武青顏瞧着又一波從宮裡面走出來的宮女,笑的意味深長:“如果皇上不知道的話,我今兒這齣戲豈不是白唱了?”
韓碩皺眉:“你這葫蘆裡究竟是賣的什麼藥?”
“專門捉鱉的王八藥。”武青顏對着他眨了眨眼睛,“一會皇上出來的時候,你還要幫我辦一件事情。”
韓碩挑眉。
武青顏拉過了他的衣領,在的耳邊小聲嘀咕:“一會你就這樣……若是她不聽的話,你就這麼說……懂了麼?”
韓碩臭了臉:“這事你怎麼不找別人專挑我?”
武青顏嘿嘿一笑:“因爲只有你的拳頭夠硬,記着,若是她軟硬不吃的話,直接打昏了扛了來,但切記別太用力哦!”
韓碩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