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送了春蘭幾人出了院子,回到桌子前,招呼着媳婦,將這餃子給熱一熱。“咱家也沒個條件,講究冬至進補什麼的,也就一人一碗魚湯。這回託了唐大家的福,這餃子咱一家子也嚐嚐鮮,一人幾個都嚐嚐鮮兒。”
待媳婦熱好餃子,端出放到桌李大娘的面前。“去吧,給你爹他們那桌將這盆大的拿去吧。咱幾個小的這盆一人嚐嚐鮮便好了。”小兒媳婦應聲而去。
“這餃子倒像是一個個地倒像極了耳朵,胖滾滾的,包的餡料足極了。嗯,這是豬肉餡的,還有豆角。”
“我這是加了菘菜的。”“還有韭菜蛋皮的。”“我這個是素的,吃起來怎麼有肉味?”
“這紅棗紅糖粥,咱女的喝了最好不過了。你們幾個也都喝點,這麼一大盆,平時捨不得買紅棗紅糖的,沾了大海家的福,你們也都吃點。”李大娘說着,給每人都舀上那麼小半碗。
“娘,這粥好甜,可放了不少紅糖吧。”大兒媳婦捧起碗,小小地抿了一口,滿齒留香,甜到心坎裡去了。這唐大海家的日子愈發好了,倒也替呂氏高興,熬出頭了。
春蘭也同樣的送了一份給二嬸婆家,辭了出來便去了三嬸婆家。
“這大海家的日子過的是愈發好了,這叫什麼來着,都包上肉了,這可得多少銅錢呢。”唐二叔對着唐二嬸點着盤子裡的餃子說着。
唐二嬸端起盤子,“餃子!反正其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離了你大哥家,這唐大海家這日子也是越過越紅火了。我也願意跟他家交好,可比你那大哥家的強得多了去了。我這就去熱熱,趁着還是冬至,咱也補補。”
說完,便自顧自地端着盤子去熱熱餃子去了,留下唐二叔一人嘆息。
“三嬸婆,這都冷了,你們熱熱吃啊。”
唐三嬸將春蘭幾人送出老遠,回頭,便見着唐大路在院子口等着她了,唐三嬸笑着搖搖頭。“怎麼,等不及了?等不及可以自己熱着吃呢。”
唐大路諂媚地上前攙扶着唐三嬸,“娘,這不是等你一起嗎?咱一家子一起吃纔有味道呢。”
“得了吧,你什麼時候給娘娶個媳婦回來,讓娘抱上大胖孫子,娘天天給你包這什麼,餃子吃都行。”唐三嬸揶揄着唐大路,看着唐二嬸家的孫子孫女一大桌,羨慕地心裡直癢癢。現在看到小孩子,都恨不得抱上一抱,親上一口。看到適齡的女子,都會忍不住上前隨便套套話兒,問問家裡的情況。弄得別人都以爲她是媒婆了。
“娘,這味道也太好了點,這叫餃子的,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問問,這怎麼做的呢?咋就能那麼香呢,可比包子想多了。”唐大路塞了個給唐三嬸的嘴裡,讓她也嚐嚐。
“唔,確實不錯,皮薄多汁,餡料也香。這哪兒學來的,倒是好口福,難怪你經常唸叨着想去大海家蹭飯了。這瞧着有五六十隻吧,那麼多還是肉餡的,出手倒是大方。不像你大伯家的。”唐三嬸吃了口,倒也讚不絕口。
“嘿,娘,雖說大海哥是大伯家的,但是一點都不像他們家的人,難怪不討大伯他們歡心了。不過瞧着大海哥倒是不錯的,比另外兩個可是強多了,有擔當多了,只是,不知道怎麼就讓他們分家出來了。”唐大路吃着餃子,娘倆說着話兒。
呂氏原本想着里正家也就不送了,人家可能對這些東西看不上眼兒。
“送吧,前些日子,我聽說里正找了你公爹……這餃子雖說不起眼,但是勝在咱們這兒會做的人少,圖個新鮮。買地什麼的,也多虧了人家幫忙。”方氏想起了李氏從第一次見面,就幫自個兒,甚是投緣。
呂氏便也打發了春蘭去了里正家,夏竹帶回來滿滿一兜子糖,李氏直往夏竹手裡塞。
“這餃子,我還真是見過一次,這北方人吃的倒是挺多的,咱這兒可是甚少有人會包。雖說這吃食不值當什麼,但是難得做了點吃食,會大老遠的送來,心意咱還是領了。”錢里正讓李氏趕緊去熱熱,他吃了一次過,記憶猶新,偶爾也會想起這肉鮮味美汁多皮薄的餃子來,只是沒人會。
“你倒是說的好聽!這餃子,我可是聽你念叨了好多次了,別以爲我老了就都忘記了。”李氏撇撇嘴,對於老頭子這種打臉充胖子的行爲很是鄙視。
方氏示意着呂氏也送份給老宅子去,雖說分家了,這面子上還是要做的。再說了,這嬸嬸家都送了,自個兒爹孃那不送,可就理虧了。
“娘,可是我還真是不想去送。上次送個重陽糉,鬧得天翻地覆,誰知道這次又得鬧出什麼來。我還真是怕了他們了,一天不鬧騰,就憋得慌。這都多少天了,去好好地送頓餃子,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安生地回來呢。”
一聽方氏說起這個,呂氏直搖頭,她寧願被人說,也不要去老宅子那觸黴頭。好好地過個節,就別想安生了。
“你這傻閨女,說什麼話呢。你這送了那麼多家,大海都看在眼裡,獨獨不送他爹孃那,你覺得他是什麼感受?你也顧着些大海的感受。”
呂氏嘀咕着,“我還不夠顧着他感受啊,哪次少了那老宅子。我讓春蘭他們送去,行了,你也別說我了。我反正不去……”
呂氏吆喝着春蘭,讓春蘭帶着弟妹,送些餃子去老宅子。唐大海聽着呂氏的吩咐,眼神一亮。對着方氏,愈發上心,愈發恭敬。
“嬤嬤……娘讓我們給你送吃的來了。”春蘭站在院子外,衝着屋子裡叫喚。
田氏早前一步開了院門,看着春蘭手裡端着的東西。想來這呂氏日子好了,送來的東西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田氏忙伸手要接過盤子,被春蘭躲了開去,徑直去了堂屋。
“爺爺嬤嬤,這是我娘讓我送來的餃子。拿個盆子倒了吧,我還要回去吃飯呢。”春蘭也不想多待,只脆生生地說着。
三兒媳婦趙氏接了過去,倒好,便將盆子遞還給了春蘭。
唐有根坐在上首,似模似樣的咳嗽了一聲。“聽人說,文弘跟着他大舅去了鎮上,說是跟你舅舅去讀書了?”
春蘭點點頭,不知道唐有根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向來不關心他們幾兄妹的爺爺,突然問起這個,春蘭有些吃不準什麼意思。
唐有根似乎很不滿意春蘭的不識趣,難得開口問問文弘的情況,瞧着春蘭那閉口不談的模樣,心裡滿不是味兒。對着自個兒的爺爺都要這般防備,真是外道。
“聽說,是你舅舅他們請了個先生教的?文弘是順帶着的,這文弘這般老實,從沒習過字,先生肯教嗎?”
春蘭擡頭看着唐有根,坐在堂屋上首,拿着旱菸杆子,全然沒在意春蘭瞪着自個兒。
春蘭只是固執地盯着唐有根,啥話兒也不說。夏竹心裡暗罵着這倒黴地方。
田氏瞧着唐有根的話兒對着春蘭顯然沒什麼效果,她可不想等着春蘭回去了,可就不容易在這幾個小的身上套話了。
“春蘭啊,你說文弘這般去了鎮上,人生地不熟的,有個熟人陪着一起多好呢。這表兄弟再好,也親不過堂兄弟吧,咱可都是老唐家的人。況且,這表兄弟可都是一面兒都沒見過的,保不準,文弘就被欺負着了,想找個人幫忙都沒有,可憐文弘一個人在外呢。”田氏裝着抹抹眼淚。
春蘭可不想理會這田氏,田氏慣會找事兒,有她準沒好事兒,哪兒都能插上一腳。田氏看着春蘭依舊不說話,一直說着些雜七雜八的。
江氏可坐在椅子上,一直沒言語,只是聽着田氏好言好語地對着春蘭一個丫頭片子說話,便有些受不了磨蹭。
“行了,跟她們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直接告訴她們便好了,還要商量什麼?”江氏喝止住田氏的碎語。
“回去跟你娘說聲,既然嫁進了唐家的門,就要替老唐家着想。這文弘瞧着這資質便一邊,既然你們家願意搭上這時間我們也管不上。不過這文偉,可是老唐家的長孫,最是機敏聰慧了,算命的可說了,老唐家以後可就指着他了。以後文偉出息了,讓他記得提攜提攜文弘便好。”
“那些個表兄弟,哪有老唐家的兄弟親。你們也看清楚些,別以爲着人家呂家發了點小財,便忘了自己姓啥了,舔着臉跟着人家後頭。”
春蘭這會兒倒是真不知道對着這江氏說什麼好了,難怪自個兒的孃親不願意來,換了她,巴不得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爺爺,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大哥去大舅那兒,可不是白學的,也是要攤錢的,還要孝敬先生的,我聽我娘說了,一年下來可要好幾兩銀子呢。今年的可都是姥姥墊付了,文偉哥去求學,總不可能讓我姥姥付錢吧?”夏竹瞎口說着。
“這是搶錢呢!”江氏驚呼着。
春蘭招呼了一聲,便帶着小的出了堂屋,徑直走了。文佑氣得在院門上踹了好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