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要減少皇上對他們的警惕防備，衛書存又怎麼會要受這樣的苦？但只願能夠早點扳倒皇上衛珏，爲衛書存，他母后還有妹妹報仇！
用過午膳之後，就別了衛謹承，兩人相繼逛了一會子，就打道回王府。對於發生的事情，和衛謹承跟衛書存說了什麼，洛清嫵一律隻字不提，一字不問。
回到照月閣之後，雁容在洛清嫵耳畔嘀咕：“王妃，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來辦，都在意料之中。”
“嗯。”洛清嫵頷首，沉沉說道：“讓高戩謹慎一點，別讓人發覺點什麼。”
“王妃放心好了，他不敢不謹慎的。”雁容堅定的說道。不說高戩的命握在洛清嫵的手裡，就是早前高戩幫洛清嫵辦了這些事情，兩人早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稍有差錯，不但洛清嫵好不得，高戩也還需要跟着陪葬。
高戩這人貪生怕死，自是不會做那樣的胡塗事情。
夜晚，入寢安眠，洛清嫵見衛書存好像不太舒服，就關懷問道：“王爺，可是身子不舒服？我這便讓人去請何大夫來。”說着欲要起身，衛書存握住洛清嫵的手，手指輕輕點了點她手背：“沒什麼大礙，夜色深重，何大夫想必已經入睡，就別去打擾了。”
洛清嫵放心不下，但見衛書存不願，便也作罷，倒了杯熱茶，讓衛書存喝下。目光凝視着他，咬着脣內側的*道：“既然王爺不願意驚動大夫，但王爺若真有那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嗯。”衛書存將洛清嫵摟進懷裡，洛清嫵身子僵了僵，擡起臉睜着眼眸看着衛書存，同房兩個月，這倒是衛書存第一次抱她，跟她親近，以往都是各睡各的。
衛書存不是沒察覺洛清嫵的反應，只是並不像皆是，將她摟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睡吧。”清潤沉雅的嗓音從頭頂上傳下來，仿似安眠曲般蠱惑了心竅，不知不覺，便已然安然入睡。
眨眼間，新年已經過去，汾陽又恢復了往日裡的平靜，各自忙碌。
二月時候，湛王府旗下的店鋪，也被洛清嫵安排打理妥當，衛書存陪着洛清嫵去過瓷莊以及其它店鋪一次，對於洛清嫵辦事，甚爲滿意。因着心裡的猜測，也並無什麼意外。
只是暗中讓落墨注意一些洛清嫵的舉動，有什麼異常，隨時跟他稟報。
今日傳來消息，高戩將蘇雯兒杜鋒抓姦在牀，蘇雯兒險些殺了高戩，好在被下人早些發現才救回高戩一命。這事已經鬧到了皇上那裡，不消兩日時間，汾陽裡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可見事情的嚴重性。
衛書存在清風居的水閣裡坐着，時不時往池塘裡投下魚食，看着池中金魚奪食嬉鬧，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次的動靜不小，子讓，你說，杜蘇兩家這次是否還能僥倖逃脫？”衛謹承手裡端着一杯茶茗，興味闌珊問跟前的衛書存。
“你認爲高家會輕易罷休？”衛書存擡了擡眼皮，反問道。
衛珏早就忌憚蘇家兵權，只待蘇家出差錯，便可趁機奪權。而且衛珏近來對太子也是越來越不歡喜，導致太子最近這些日子，也都夾着尾巴，不敢如同早前那般張狂狂妄。
可卻在這個風口浪尖，蘇雯兒杜鋒自己撞上去，出這樣的事情。高家洛家必定都不會輕易罷休，而衛珏那裡，也未必會偏向杜家。想要蘇雯兒跟杜鋒沒事，這還得看，趙皇后太子舍不捨救蘇家唯一的女兒。救必然損失慘重，但若不救，蘇家杜家那裡，都不會善罷甘休，甚至趙皇后還會因此得罪蘇杜兩家，這一生了嫌隙，再想讓他們賣力也不是件容易事。
怎麼看，眼下的形勢，對蘇杜兩家都是很不利。
而且如果再在這個時候，讓蘇家杜家出了點什麼差錯的話……那這兩家真的玩完了。
“高家不會輕易罷休，但趙杜兩家也不是吃素的。背後那人手段是高明，但……”說到此，衛謹承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心思昭然可見。
見衛書存笑笑，衛謹承道：“不過這又怎麼樣，杜家蘇家絕對不能放過。”蘇家現在雖然還是中立，效忠皇上，但時下已經有了動搖，而且，如果這次蘇雯兒是被趙皇后所救次啊沒事，指不定蘇杜兩家就會結爲親家，蘇家就真真實實會投入太子陣營。因此，還是早點除掉爲妙！
衛謹承的決定，衛書存沒有意見，反而是贊同。想到了什麼，衛書存又叮囑道：“聽聞近來衛珏對你態度轉變，你小心些，別露出任何馬腳，省的衛珏又生疑心。”
“放心吧子讓，我有分寸。不過說到此，還需要感謝一下十三皇嬸，不是十三皇嬸，說不定衛珏現在還懶得看我一眼。”衛謹承輕揚着嘴角，別有深意地看着衛書存。迎上衛謹承的目光，衛書存低吟了一句：“怎麼回事？”
“上次十三皇嬸借用湛王府的名譽，讓我帶一件東西進宮給衛珏，衛珏對我的態度就有所轉變。”在衛書存跟前，衛謹承倒是不會有任何隱瞞，只不過當衛書存問道是什麼東西的時候，衛謹承卻凝眉搖了搖頭：“那東西我也沒有見到是什麼，倒是好生可惜了。”
“去調查一下。”
“嗯。”衛謹承頷首，並不再多言。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只是……
外頭傳來一陣敲門聲，落墨走進來，道是洛清嫵送藥來了，問衛書存要不要見。
衛謹承伸了伸懶腰起身：“我來王府也有一會子時間了，就先走了，省的傳到衛珏口中，又要疑心什麼。”說到此，衛謹承笑了笑：“太子一事你先不用擔心，養好身子就可，其它事情，我會處理。”
“好。”擡了擡眼皮子，衛書存笑笑，就讓衛謹承離開。
衛謹承走後，清風居就安靜了下來，落墨看了眼衛謹承離開的方向，轉而看向衛書存：“爺，王妃在外頭，可要讓她進來？”清風居是衛書存住的院子的偏殿，平日裡，除了衛謹承之外，就再無別的人能夠進來。
便是打掃，也都是落墨親力親爲。
衛書存抓起一把魚食，往池子裡投了下去，划起池塘裡細微的波瀾：“讓她進來吧。”
落墨眼眸微睜，訝異的看着衛書存，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給聽錯了？衛書存竟然說，讓洛清嫵進來？平素裡，衛謹承可是從不讓人進來這裡的。就是別的貴客，也只能在外面候着，從不能來這裡，可現在……
不是不知道落墨想的什麼，但衛書存並不想解釋。
洛清嫵得了落墨的回答，心中微微有些驚訝，但並不多問，擡眼瞧了上方掛着的玉匾便跟了進來。
清風居，十分訝異別緻，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走進去，便可窺見庭院裡種着的柳樹，和各異的花花草草。庭院中間，建了一個荷花池，時下冬末，荷塘裡十分枯敗，並不見任何青翠色。
衛書存正倚坐在一旁的軟榻上餵魚，穿着一襲素錦白袍，墨發簡單束着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並未束冠，側臉輪廓深邃，如畫般描繪，意境如詩，仿似那畫中走出來的美男子。
這一世，洛清嫵足以見慣衛書存那俊美堪比女子的容貌，但此時見着，還是不免被驚豔住。從前，也不知道那個小胖子的小十三，長大後，竟有如此風華。
踱着步子過去，掛在腰間的流蘇隨着步伐走動，搖曳生姿，發出如同銀鈴般悅耳的聲響，“王爺。”洛清嫵在衛書存的跟前停下，喚了他一聲。
將手裡的魚食盡數灑進池中，衛書存朝洛清嫵看了過去，朝她伸出節骨分明修長的大掌，將洛清嫵拉到一旁坐下，“怎麼來了。”
“燉了燕窩銀耳羹給王爺，見着王爺還未喝藥，就一同送來給王爺了。”她笑着，一如既往把藥給衛書存，待喝了藥，這又才喝了洛清嫵給他燉的燕窩銀耳羹，本是半飽隨意喝口不至於讓洛清嫵傷心，但這一喝了，衛書存就停不下來，兩三口便喝了一碗，讓一旁的落墨看着有些意外。
主子是喜愛甜食，但平素再好的東西，吃上兩口，衛書存也都是喝不下去的了，像是今日這樣的，還從來未有過，落墨想不驚訝都不行。對於洛清嫵，又多了幾分看重。還是王妃有辦法，能夠讓爺乖乖聽話用藥吃飯。
收了碗，落墨就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衛書存和洛清嫵二人相處。
“剛剛聽聞大皇子來了？”洛清嫵擡眸問道，似是隨意的話，也看的不真確其中真正的意思。衛書存頷首，看着池子裡的金魚，淡淡給洛清嫵解釋了一下，衛謹承來的用意。
平日裡，衛書存也時常會與她說這些，但像是今日裡這樣的，倒是不多見。洛清嫵心中本就多疑，此時不禁覺得衛書存有些古怪，但說那裡怪，洛清嫵又說不出來，唯好搖了搖頭，道是自己多疑了。
“妾身不懂這些，但蘇雯兒此舉實在太有爲婦德。”洛清嫵抿脣答道，不贊同蘇雯兒的做法。通*，這是這個時代所有人都不能接納的。好在這兩個人身份都尊貴，若是在普通人家，那可是要侵豬籠的。
衛書存握着洛清嫵的手，“你出嫁給本王前，你跟蘇雯兒頗有些矛盾，如今可需要本王爲你出口氣？”似是玩笑話一樣，桃花眼薄光流轉，如同黑曜石般耀眼，卻很不真實。
“已經過去的事情，妾身不想再提。蘇雯兒如何，也是她的造化，與妾身無關。”
衛書存莞爾輕笑：“真可放下？”
“說來也是妾身欠蘇家的，蘇延已經死了，妾身不想跟他們有瓜葛。”洛清嫵似是嘆息了一口氣，今日的衛書存有些異常，洛清嫵說話都不免要多幾分思慮斟酌。
難道，衛書存已經發現什麼了？暗自在心裡猜測，洛清嫵心裡也是不敢肯定。
十二年過去，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包括人心。當初她再熟悉的，不過是個天真可愛的小十三，而不是現在的湛王爺啊。就算，她從來相信，衛書存仍舊心善，不是邪惡之人。但到底很多事情，不是憑此就可以定論的。
“從前我跟蘇延也有過幾分交情，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阿嫵，你可後悔，嫁給我？”衛書存凝視洛清嫵。
洛清嫵搖頭，“能嫁給王爺，是我的福分。從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妾身不想再提。現在我的心裡，只有王爺。王爺好，我便好，王爺不好，我也不好。”
“難爲你了。”他道。衛書存閉了閉眼，“進屋裡吧，我乏了。”洛清嫵這才應是，忙從軟榻上起來，攙扶着衛書存離開清風居，反而到懸河閣裡的主院裡休息。
臨的時候，洛清嫵不禁回頭多看了眼清風居。心中思緒萬分，怪不得，衛書存不喜別人進來清風居，這裡的擺設，跟當年衛書存住在皇宮裡的宮殿是一模一樣的，便是種着的花草亦是如此。恍惚間，洛清嫵還以爲回到了當年的潑墨軒。
只可惜，再相似，也只是物是人非！
衛書存午睡之後，洛清嫵這才離開懸河閣，回到自己的院子。剛換了一身衣裳，就聽到有下人來稟報，說瓷莊裡出了點事情，讓洛清嫵趕快去看看。
洛清嫵見傳話的小廝神色匆匆，想必是發生了什麼重要事情，否則，也不會急着這麼快就讓她過去。
臨的時候，洛清嫵吩咐了芷雲幾句，就帶着雁容芷萃前往瓷莊。
洛清嫵剛進去，就見到瓷莊亂成一片，不少瓷器都被打碎，正有不少工人在休息。見到洛清嫵來，便有工人過來，哭喪着臉對洛清嫵說道：“王妃，您總算可來了。”
洛清嫵掃了眼屋子，目光最後才落到眼前的工人身上：“發生什麼事情了，魏掌櫃呢？”魏掌櫃是洛清嫵剛招聘來打理瓷莊的。雖然說，瓷莊自家來經營，但洛清嫵畢竟是王妃，是女兒身，不宜事事出面，自是需要人來幫忙打理。
“在……”工人剛想回答，魏掌櫃便從裡頭走了出來，“王妃娘娘。”他恭敬喚道，神情焦慮。洛清嫵掃了眼魏掌櫃，這才道：“進屋裡說話。”
應了聲，魏掌櫃這就隨洛清嫵進去，洛清嫵坐在主位上，魏掌櫃給洛清嫵倒了杯茶，就聽見洛清嫵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着急讓我來，發生什麼事了？”微微眯起的眼眸，懾人心魄。
魏掌櫃吞嚥了一下唾液，這才答道：“一個時辰前，來了一夥人，不分青紅皁白就砸店裡的東西，什麼都不說，砸完就跑了。這些貨物都是過兩天便要交貨的，要是交不出貨物的話，這生意可還……”魏掌櫃嘆了一口氣，一副憂心忡忡模樣。
眉心緊緊凝着：“人抓到了沒有？”
魏掌櫃搖頭，“那些人動作太快，動作矯健，像是個練家子。當時大家都傻了，沒抓住，讓給跑了。不過小人已經讓人出去攔了，但出去的人，現在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滿眼愁容，魏掌櫃頗爲不安。
瓷莊才交到洛清嫵手裡打理尚且才一個月，眼下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不是，特意來找茬的嗎？
見洛清嫵不說話，魏掌櫃斗膽說道：“王妃，莫不是杜家的人來搗亂？想要報復王妃？”別人商家都知道，這瓷莊是湛王府的，一般人不敢來惹麻煩，除了杜家，暫時想不到會有什麼人，來下這個手。
洛清嫵冷冷一笑，是他們又有什麼奇怪？只是……事情真的是那麼簡單？李貴已經死了，杜家的人，是想要來出口氣？但眼下，杜家公子杜鋒纔出了事情，杜家的人，這個時候來找湛王府的麻煩，豈不是不嫌事多，想要找死嗎？
“你讓人去調查這事，一定要弄得清清楚楚，切不可以讓人給逃了，不然我那你來問罪。”
“誒好，小人明白，這就差人去辦。”魏掌櫃說完，欲要離開出去吩咐，但想到了什麼，魏掌櫃又折回來，扭頭過來問洛清嫵：“不過王妃，貨物兩日後就要交了，但貨物已經全被那些人給砸了，這可怎麼辦啊？”交不出貨物，瓷莊就要失信於人，以後誰還敢跟瓷莊做生意？生意上最忌諱的便是失信於人了。
如今，這也是魏掌櫃最頭疼的一件事情。
“現在趕製一批的話，還來得及嗎？”
魏掌櫃搖頭：“雖然數目不大，但都是精緻的瓷瓶，做工複雜，兩日內，根本不可能完工。”否則的話，魏掌櫃現在也不會這麼頭疼了。
“罷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去把那些人找出來，一個也不能放過。”敢在她這裡生事，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洛清嫵自問自己，雖然不是壞人，但也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王妃，這可怎麼辦啊……”雁容憂心忡忡的看着洛清嫵。雖然她不懂生意上的事情，而且，人也笨，但從剛纔魏掌櫃的話裡，和他們二人的表情，也看得出來，聽得出來，事情恐怕是大條了，心裡擔心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