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瑤踏神祠拒舞紗(三)
蓬萊與崑崙,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橫跨了整個中華大地。他對她的思念,哪怕是三青鳥親自出馬,也未必能夠傳遞給她吧。
想想臨死前看到的她真實的面目,黃泉不禁感到有些自慚形穢。她是那樣的美麗,衣袂飄搖天仙子,而他只不過是個妖,是個穿着染血戰甲的紅毛猴子,哪裡能夠配得上她!
其實他早就明白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癡心妄想罷了,姜毓遙根本就不可能對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愛戀,但他卻只能這樣自欺欺人下去。若沒有這份癡心妄想,他又該如何存在與天地之間?又該如何熬過這無盡的歲月?
那一絲妄想,是他的精神支柱,支撐着他繼續走下去。他相信,總有一天他還會見到她的。
輕輕揮手,黃泉打開了通往衙泉獄的大門:“接下來的路,要比之前好走得多,衙泉和酆泉都不會爲難你們,實際上去他們那裡只不過是走個過場。他們二人已經許久不出現了,卻將自己轄區範圍內的人管理得很好,而他們那裡的人也都是明事理的人,不會爲難你們的。”
五人知道黃泉這是在送客了,他們也確實急着前進,便起身向黃泉道別。黃泉道:“你們快去吧,遲則有變。多謝你們能夠在百忙之中抽出些時間來聽我胡說八道,祝你們一路順風。”
陳黃鷹揚了揚手中的一盤子水果:“也多謝你的水果了,很好吃。以後可以多種點兒。”轉身追着其餘四個同伴,踏入了衙泉獄的地界。
一入衙泉獄,五人頓時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這裡簡直就是世外仙境,哪裡像是惡人聚集的九獄!只見此地四面環山,清澈的河流潺潺而過,一些青年男子划着漁船在河中捕魚。再遠一些,是一排排精緻的房舍,年輕的女子們一邊唱着歡樂的歌一邊在院子裡織布裁衣,將裁好的美麗布料在身上比量着。一邊嬉笑着一邊商量該加些什麼裝飾在上面纔好。偶有男子放聲高歌,豪邁的歌聲傳到村子裡,美麗的女子便與之對答,放眼望去一派祥和。
吳翼不禁感嘆道:“這樣的地方,就算被稱之爲地獄,我也願意一直在這裡住下去。”
與此同時,村中人也發現了他們的到來,臉上頓時都掛上了喜悅的笑容,紛紛圍了過來向他們問東問西。熱情地邀請他們到家裡吃飯。面對如此熱情的男男女女,以及他們提出的各種各樣的關於外面世界的問題。五人全都有些回不過神來,只會對着衆人傻笑,連自己是如何被請到別人家裡、如何坐在擺滿美食的飯桌前都不知道了。
五人不禁想: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應該也不過如此吧。更何況此地人的衣着打扮以及周身氣度,完全不像是普通勞作的村中人,倒像是逍遙自在的神仙。
在衆人熱情的招待之下,五人糊里糊塗地跟着他們吃了飯。待到一頓飯吃完,外面已是太陽西垂月亮東昇,衆人便拉着五人到河邊點起篝火又唱又跳。殺羊宰牛在火堆上炙烤起來,別提多熱鬧了。
趁着衙泉獄衆人都忙活着烤肉,吳翼低聲問其餘四人道:“我們不會是來錯地方了吧。”
龍進心裡也有些懷疑:“九獄之中關押着的,不都是罪大惡極的人嗎?怎麼看這裡的人都過得這樣逍遙自在?衙泉獄主攝不職典祠,這‘不職典祠’到底是什麼意思?”
“哈?”陳黃鷹聞言一驚,“你不知道‘不職典祠’是什麼意思?我以爲你什麼都知道呢!”
龍進白了陳黃鷹一眼道:“本少爺又不是世界性的電子書庫,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難道你知道什麼叫‘不職典祠’?”以前他在看書的時候。確實看到過關於九獄的說法,也看到過‘不職典祠’這麼一個字眼,但是卻從來沒看到過哪本書上提到過不職典祠指的到底是什麼。
陳黃鷹道:“x!這破b玩意兒大哥上哪知道去!大哥師父是提到過不職典祠這麼個詞兒,但是沒解釋過這是什麼意思。吳翼不是茅山道士嗎。九獄是道教的東西,他肯定知道。”
見四雙眼睛全都向自己看來,吳翼急忙擺手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以前我看到‘不職典祠’的時候曾經問過我師父是什麼意思,我師父說九獄是個非常隱蔽的地方,根本沒人能找到,所以只知道衙泉獄主攝不職典祠就行了,沒必要去了解這個詞是什麼意思。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站頭看向了陳夜鶯,“小鶯兒活了那麼多年,她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吧。”
陳夜鶯嘻嘻笑了幾聲:“不好意思吳叔叔,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你別看我幾千年前就有意識了,但是卻沒人給我當老師,好多事情我都不懂,還是後來媽媽和馬阿姨教的呢!要是一開始我就什麼都懂的話,也就不會拿棒棒糖打吳叔叔了。”
吳翼聞言,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額頭。之前陳夜鶯剛出世時,拿着張凌剛給的棒棒糖不由分說就照着他的腦袋來了一下,流了不少血,他怎麼可能不記得!
幾人不禁感到有些鬱悶。搞了半天,他們竟然誰都不知道‘不職典祠’是什麼意思!早知道這樣,剛纔在黃泉獄中時就該問問黃泉知不知道衙泉獄裡關押的都是些什麼人。現在倒好,什麼都不知道就被衙泉獄裡的人拉着又吃又喝又唱又跳,簡直就像是到風景區度假來了!看這一羣衙泉獄居民一個個面容和善對人熱情,應該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人吧!
可若不是惡人,他們又爲什麼會被關押到衙泉獄裡來?難道衙泉獄就是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專門請一些好人過來享一段時間的清福再去輪迴?可是看這裡的人都很年輕,沒有一個像是壽終正寢的好人,這個猜測應該是不成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