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勒戈壁，又死了一個人，這人的命怎麼就這麼賤！”老肥看着桌子上的黑色塑料袋，咒罵了起來。
“又死了一個……”想起我和老肥在水壁裡面的洞穴中發現高鵬死在鳥形棺材內，我心中突然一震。
徐姐的死會不會與那古墓有關？難道是上次我們進入古墓之後，招惹了裡面的東西，現在出來害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我和老肥現在也有危險，還有村裡的人……
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我和老肥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好不容易讓自己閉上了眼睛，卻做了一個噩夢。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我和老肥匆匆地爬起牀，開着摩托車上街。
我們買了一隻燒雞、冥幣、香、紙屋、紙人等，整整花費了二千多，顧不上吃早餐，便趕回到埋葬徐姐的那個地方。
因爲昨天晚上太倉促，埋徐姐的地方只有一個臨時堆起來的墳頭。
我和老肥拿刀將周圍的植物砍了，修整新墳，立了後主，插上旗子，用鐮刀圈圍牆。
然後用白布綁在幾根木棒上，插在墳頭之前，弄了幾根簡略的哭喪棒，上香，擺祭品，灑紙錢，化紙屋……
我們也不知道這樣做得對不對，反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忙完這些之後，已經到了中午，看着自己和老肥爲徐姐修建的新墳，我略感心安。
老肥給徐姐敬了酒，口中道：“徐姐，一路走好，你交給我和老鋒的事情，我們一定會做到的。你在陰間一定要保佑我們順順利利……”
我和老肥實在是太餓了，拿着燒雞在徐姐的新墳前吃了，然後開車回家。
那知道剛回到村口便聽到幾個婦娘聚在一起神秘兮兮地談着什麼。
我一詢問竟然是大爺和高生一起去南陽了，心中不由得大驚，問她們大爺和高生是怎麼死的？
一個婦娘嘆着氣對我們說：大爺估計是想不開，吃‘敵敵畏’自殺死的！敵敵畏就是農藥。
“那高生呢？”老肥在旁邊急聲問道。按理說他一個外村的人問這樣的問題，很容易就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果然，幾個婦娘看着老肥問：“你是……”
我連忙解釋道：“他是我的同學，以前曾經和高生見過，還玩挺熟的。”
爲了不讓幾個婦娘繼續詢問下去，我轉移了話題問：“高生不是傻了嗎？難道他也是自殺死的？”
婦娘搖了搖頭：“那個傻子是跌落樓梯摔死的，剛剛還來了幾個木工，看樣子似乎正是去大爺家做棺材的。”
“說來也奇怪，大爺竟然準備了那麼多的棺材板，能做好幾副棺材呢……”
村裡的婦娘嘴巴厲害得緊，什麼事情到了她們的口中，定然會被無限地擴大。
後面的話，我和老肥沒有再聽，離開了幾個婦娘，我問老肥要不要到大爺家去看看？說不定丫頭也回來了。
“去吧！”老肥說道。
我們來到大爺家的時候，發現那些木工正在地坪上忙活。
丫頭果然回來了，正和她的幾個姑姑在水龍頭旁洗菜，估計是給那些木工準備午飯。
丫頭見到我和老肥連忙跑了過來：“鋒哥，超富哥……”
老肥第一句就問道：“丫頭你沒事吧？”
丫頭口中說沒事，但眼睛已經流出了淚水，看她的樣子比之前回來的時候幾乎瘦了整整一圈。
也是難爲了這小丫頭，年紀輕輕便要承受如此之多，唉……！
我四周看了看，問道：“丫頭，村裡面的人不來幫忙嗎？”
丫頭哭着搖了搖頭：“我們叫了他們都不來，說是我們家不吉利……”
丫頭沒有說完，我便知道了那些人不來幫忙的原因。
世情薄人情惡，農村人相對於城市人來說比較樸素，但也並不是完全絕對的。在威脅到自身的利益和安全的時候，人人都是自私的。
就比如那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當頭各自飛”就算是約定相守一輩子的夫妻都如此，更何況只是隔離鄰舍呢？
我和老肥並沒有馬上離開，留下來幫忙，族老依舊是在櫃檯管賬。
他見我和老肥來幫忙，便各自給了一個紅包。
吃了午飯，到了下午，村中才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幫忙的人。
兩副棺材已經成形，木工們正在上油漆。
因爲沒有錢做法事，大爺和高生入殮之後便馬上出山，埋葬的地方依舊是麒麟坡。
入殮的時候，我和老肥和其他幫忙的人都回避，丫頭和她的幾個姑姑送行。
出山的時候沒有引路幡，鞭炮很少燒，這一切都是因爲沒有錢的緣故。
晚上，大力佬出山回來開始吃飯，我和老肥匆匆地喝了幾口稀飯。
經過族老所在的管賬臺，看到丫頭的幾個姑姑正在裡面爭論，相當的激烈，我聽了一會兒，便知道她們是因爲錢的問題，丫頭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老肥拉了拉我的衣服，壓低聲音道：“老鋒，你看丫頭家這麼困難，要不我們……”
我知道老肥想要說什麼，點了點頭，將丫頭叫到一處無人的地方。
“鋒哥……超富哥……你們叫我有什麼事？”聽着丫頭嬌弱的聲音，我就忍不住一陣的心痛。
我直接開口道：“我剛剛聽到你幾個姑姑吵架了，是因爲錢的問題吧？”
“嗯！”丫頭點了點頭，眼圈一紅，哭着說道：“她們說老爸住院已經用了很多錢，那些木工和大力佬的錢她們湊不出來……要我想辦法……”
丫頭哽咽道：“可……我去打工的錢也都用完了，超富哥上次給的錢交了醫藥費……現在叫我到哪裡去找那麼多錢……”丫頭越哭越傷心。
“姑姑……她們還說……還說……要將老爸從醫院接回來，不醫了……”
“媽的，我不信你那些姑姑的身上沒有錢？恐怕是她們不想拿出來吧！爲難一個剛剛出來社會的小女孩，這種事情虧她們也做得出來！”
老肥越說越生氣，破口大罵道：“虧這些人還當別人的姑姑，他媽的，連禽獸都不如，她們自己早晚有一天也會死的……”
“老肥！”我連忙喝住了老肥，陰沉着臉道：“你他媽的別亂說話！”
“老子有說錯嗎？”老肥不服氣地的叫道。
我沒好氣道：“這是別人的事情，要你丫的來多管閒事！”
“鋒哥，超富哥，你們沒有事情，我先回去了，姑姑她們在等我……”
“丫頭你等一下。”老肥叫住了丫頭，回頭瞪了我一眼。
我這才醒悟過來，剛剛說的話似乎已經傷了丫頭的心。
“鋒哥，超富哥，我知道你們對我好，只是……”說到這裡丫頭忽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越哭越傷心，最後端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
老肥用兇惡的眼神看着我：“都是你，什麼話都說，現在好了吧，看你怎麼收場……”
我連忙將丫頭從地上扶起，勸她不要再哭，可這小妮
子哭得傷心，哪裡聽我的話？
這不能怪丫頭，這些天來她一定吃了許多的苦，受了很多的委屈……
我給丫頭擦了淚水，柔聲道：“阿敏，沒事的！不要哭了，我和老肥會幫你……”
丫頭仍舊在哭。
我從老肥手中接過了錢，一把塞到丫頭的手中，厲聲道：“別哭了，你以爲哭就能讓大爺和高生他們復活過來嗎？媽的！現在這個家就只剩下你自己一個人了，強叔還需要人照顧，你怎麼還不懂事……”
丫頭果然停住了哭泣，但身體卻是抽搐得更加厲害，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錢：“這……這……”
老肥在旁邊道：“沒事，這些錢你先拿去用，不夠的話就跟我們說。”
“可……你們怎麼有這麼多錢？”
看到丫頭停止了哭泣，我鬆了一口氣，女人哭起來實在是太難搞了。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先將這些錢給族老吧，剩下的你自己收着，留給強叔治病！
我指了指老肥繼續說道：“如果你姑姑和族老他們問你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你就說是這個傢伙借給你的，千萬不要說是我，知道嗎？”
“嗯！謝謝鋒哥，謝謝超富哥，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謝什麼！快去吧，這些不用你還，讓你那幾個姑姑看看，媽的，不就是錢嗎！靠！”
看着丫頭又悲又喜地離開，我嘆了一口氣：“這丫頭以後的生活可就困難了，估計這件事情過去後，她的那些姑姑便會遠離她。”
“我就不明白這些人這麼在意錢幹什麼？”老肥罵道。
“錢的作用實在是太大了，不要說別人，我們現在手中的這些錢不也是拼着性命纔得到的嗎！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人心，並不能怪任何人。”
我對老肥說道：“走吧，先回去再說！”
我和老肥開車回到家，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恰好奶奶叫我們吃飯。
吃了晚飯回到房間，我和老肥抽着煙，相對無言。
良久之後老肥纔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老鋒，徐姐的那個女兒怎麼辦？”
我閉眼沉思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過幾天等這些事情淡下來，我和你去一趟山西！”
“嗯，好！”
我看着桌子上的銀行卡：“這些銀行卡里面的錢，不能夠用，要原封不動地給到徐姐女兒的手中。我們現在還有多少錢？”
“剛剛給了丫頭兩萬多，現在只有十萬！”老肥說道。
十萬！這並不是一個小數目，特別是對於我們這些農村人來說，這幾乎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我點了點：“強叔生病要住院，我們給丫頭的錢估計不夠用，過段時間再拿一些給她，畢竟這件事情與我們也有很大的關係。”
老肥點頭並沒有意見，他將桌子上的錢推到我面前說道：“老鋒，這些錢還是你保管着吧，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我將錢接過，分成了兩份說道：“我們一人一半！”
老肥沒好氣道：“我們兩個還分那麼清楚幹什麼？真是的！”
我正色道：“財上分明大丈夫，這些事情必須要分得清楚，就算我和你是過命的兄弟也不能例外。”
老肥翻了翻白眼：“你非要這樣麼？”
我笑了笑，將桌上分好的兩份錢弄亂了：“睡覺，累一天了，這些事情明天再說。”
躺在牀上，我和老肥很快就睡着了，或許是因爲實在是太累了吧，畢竟我們昨天晚上也沒有睡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