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江浩談戀愛的時候,因爲江浩和李楓在同一間辦公室工作,所以她見過李楓很多次,也知道李楓是廠長李嚴的小兒子,只不過他和江浩分屬技術科的不同科室,再加上他和江浩的關係不太好,所以她也不太瞭解這個男人。
“李工,不好意思,打擾了。”
李楓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淡淡地問:“有事嗎?”
徐莉也不再客套,她直截了當地說:“我父親出了事情,想必李工應該已經聽說,所以我來找李廠長問一些事情,不會耽誤太多的時間,希望您能幫幫我,讓我進去。”
周媽看了看徐莉,又看了看李楓,笑着問:“小楓,這位姑娘你認識?”
李楓沒想到徐莉會說得這麼直接,他看着徐莉那帶着哀求又十分急切的表情,沉默了幾秒,這才笑着和周媽調侃道:“我怎麼會不認識,這位姑娘可是我們廠的廠花,但凡是鴻海廠的人,誰不認識?”
周媽聽完,若有所悟地笑了起來,她點了點頭,將門徹底打開,讓出了道。
“小楓,你帶着姑娘進去吧。你媽等你等了好長時間,都等急了!”
“嗯,”李楓其實知道周媽想歪了,但也懶得糾正,“請吧,徐小姐!”
徐莉感激地朝李楓笑了笑,這纔跟着李楓進了門。
這座帶着花園的兩層小樓,嚴格意義上來說算不上是別墅,但放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很奢侈了,也很享受了。
不過徐莉也沒心思多看幾眼這裡的環境,她現在心裡想的是待會該怎麼跟李嚴開這個口。
正在打電話的李母何春霞擡眼瞧見了走進來的美女徐莉,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想歪了。
兒子這麼晚了帶陌生的女孩子回家……難道是他的女朋友?
之前給李楓介紹了那麼多姑娘,李楓一個都不中意,難道這小子突然開竅,不再一門心思撲在科研上了?
何春霞笑着對電話那端的高太太說:“哎呦!不和你講了!家裡來客人了!”
電話裡的高太太笑道:“你少唬我!都十點多了,誰會去你家做客呀!”
何春霞看着李楓,意味深長地笑着說:“不是我的客人,是我兒子的客人!”
李楓苦笑,知道他媽媽肯定也想歪了。
何春霞想要掛電話,所以敷衍道:“那就先這樣,你推薦我的這隻股票我覺得有風險,所以暫時就不買了,之前我買的那些股票都快賠死了!要是讓老李知道,非得和我吵架不可!我掛了,要是還看到好的股票,一定要繼續告訴我哦!”
何春霞掛掉電話,笑着地看向徐莉,心裡不禁誇讚道:李楓這臭小子,平時悶聲不響的,居然帶回來這麼好看的女孩,看來她之前還真是瞎操心了!
何春霞清了清嗓子,笑着說:“姑娘,來來來!坐坐坐!不要客氣嘛!”
李楓戲謔道:“人家哪有時間和你坐!人家是來找我爸爸的!”
“你爸爸?”何春霞愣了愣,“那這位姑娘不是你的……”
李楓笑道:“媽,你這聯想能力真是絕了!”
何春霞又盯着徐莉看了一眼,想了想,忽然又變了一張臉,她冷淡地開口道:“你們李廠長還沒回來,你要是有什麼事就明天再來吧!周媽!送客!”
李楓笑着問:“媽,我爸真沒回來?”
何春霞白了李楓一眼,沒好氣地說:“都找到家裡來了,我還有什麼必要騙人家?你爸連晚飯都沒回來吃,說是今天要很晚纔回來!”
一直都沒吭聲的徐莉聽完,知道李嚴是真的沒回來,她剛準備告辭,卻聽到李楓笑着說:“人家來找我爸有急事,大老遠跑過來,你就讓人家在這裡坐着等他吧!好了!我不說了,我去洗澡了!姑娘,你隨便坐,我爸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徐莉笑着對李楓說了一句“謝謝”,李楓說了一句“不用”,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待李楓上樓後,何春霞這才淡淡地開口道:“姑娘,隨便坐吧。”
徐莉笑着說了一聲“謝謝”,在何春霞對面坐下。
何春霞也沒再搭理徐莉,只是自顧自地盯着報紙看,連口水都沒讓徐莉喝。
徐莉倒也無所謂,因爲她現在本就已經心煩意亂,喝水什麼的也根本顧不上,只是她無意中注意到了扔在桌子上的那一頁頁報紙裡關於股票的新聞,再結合剛進屋時她聽到的那段對話,這纔回過神,原來這個女人喜歡炒股。
說起炒股,徐莉倒真的是有些經驗。嫁給江浩的那些年,徐莉除了操持家務以外,其他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那些和她一樣百無聊賴的闊太太陪着她度過的。逛街、打麻將、做美容再到後面的炒股,每一樣都是這些女人帶着她做的。只不過,她當時炒股並不是爲了賺錢,而是爲了解悶,故意花錢,至於能不能賺錢,她從來都不考慮。所以絕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是在賠錢。
不過,話雖如此,她對股票的一些基本知識以及一些大企業的基本信息還是稍微知道一點的。
想起自己至今都沒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夠說服李嚴,所以徐莉不得不爲自己找一條後路,而這條後路只能是眼前的何春霞。
徐莉看了一眼皺着眉的何春霞,知道何春霞最近買的股票一直在虧錢,心情肯定很不好。她想了想,拿起眼前的這張報紙,掃了一眼,突然開口問:“夫人,您也炒股嗎?”
何春霞擡起頭,看向一臉笑容的徐莉,以爲徐莉是在沒話找話,所以她不耐煩地皺着眉問:“怎麼,有事嗎?”
“我以前也玩過,但……”
“你玩過股票?”一聽是同道中人,何春霞立馬換上了一張笑臉,“那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股票推薦給我?”
徐莉見何春霞肯跟自己搭話,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笑着回答道:“這我可不敢!我之前只是小打小鬧,玩玩而已,怎麼敢給您推薦股票啊!”
“玩大玩小都是玩嘛!”何春霞往徐莉這邊挪了挪,“跟我說說,你之前賠了多少?”
徐莉在心裡快速思考了三秒,笑着回答道:“賠倒是沒賠,但也沒賺多少。”
何春霞一聽,“哎呀”了一聲,忙問:“你真的一次都沒賠過?”
徐莉硬着頭皮撒謊道:“真的沒賠過。”
“那你是跟着誰買的?能不能幫我引見引見!”
徐莉笑道:“我一個月掙的那仨瓜倆棗的,誰願意帶我玩啊!我就是自己瞎琢磨買的,也沒什麼人教,當初玩這個只是圖個解悶,賺不賺錢的真沒當回事。”
何春霞不由地對眼前的女孩另眼相看。
沒想到這小姑娘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挺有頭腦。買股票這種事情看似要碰運氣,其實裡頭的門道多着呢,要是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隻能說,這個女孩是很聰明的一個人。
“你叫什麼來着?”
徐莉笑道:“我姓徐,叫徐莉,是鴻海廠……”
“哎呦!離那麼遠幹嘛?過來坐!過來坐嘛!”何春霞不等徐莉說完,就將她拉了過來,“來來來!你幫我看看,我現在正在賠的這幾隻股票,還有沒有必要繼續買?”
徐莉接過何春霞遞給她的報紙,看了一眼報紙上圈中的這幾隻股票,心裡有點緊張,因爲這幾家企業她根本就不認識。
“怎麼樣,你覺得我有沒有必要繼續買?”
徐莉已經走到了懸崖邊,只能硬着頭皮說:“這幾家企業我不太熟悉,但既然它們的行情一直都不好,那我建議暫時還是別再繼續買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之前在這幾隻股票上賠了太多,一直都沒狠下心拋掉,怕有一天它會突然漲起來。”
徐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道:“以我個人的經驗,玩股票最忌諱的就是患得患失,如果你對這隻股票沒有信心,那就立刻拋掉,絕對不能猶豫,否則,你不僅會錯過好的股票,而且還會在這隻爛股裡越陷越深,虧得也越來越多。”
“小徐,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那幾個姐妹啊,和我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到別人買,自己也就跟着買,聽到所謂的小道消息,也跟着立馬下手,其實我們什麼都不懂,從事的行業也和這個無關。一開始只是想用手裡的閒錢多賺點,可沒想到現在居然越陷越深,出不來了。小徐啊,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推薦幾隻股票,也讓我翻一次身?”
“這個嘛……”徐莉略顯爲難地說,“我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買了,所以……”
何春霞苦笑道:“小徐啊,你沒必要有顧慮,我都虧成這樣了,再虧一次又有何妨,大不了不玩了。你運氣這麼好,我這次就沾沾你的福氣,再賭一次運氣,能翻身就翻,翻不了就算。”
徐莉強撐出一絲笑。
話是這麼講,但要是她推薦的股票真的賠了,得罪何春霞是小,但往後少了何春霞這個人脈纔是大,現在,她主動拉攏何春霞已經不單單是爲了自己的爸爸,更是爲了自己將來的生意。
以她對何春霞這種女人的瞭解,一旦她在你這裡吃到了便宜,往後,你們就會很合得來,可一旦在你身上吃了虧,和你不來往算是給你面子,萬一給你暗中使絆子,那你可真就有苦說不出了。
徐莉緊張地將報紙上密密麻麻的股票名稱一個又一個地看過去,卻始終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或聽說過的。
一旁的何春霞倒是很有耐心,她也沒有催徐莉,只是坐在一旁喝着茶,安靜地等待着。
終於,徐莉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了一隻熟悉的股票。
沒錯,就是它了!這家專做家電的企業雖然剛剛上市,很不起眼,但幾年之後,將會是中國家電行業的領軍品牌之一,而且現在,正是處於快速追趕的階段,如果買了它,至少不會再讓何春霞虧本。
徐莉鬆了一口氣,用手中的筆在這隻股票上畫了一個圓圈,接着又在一家將會在不遠的未來成爲國內服飾的領軍品牌之一的企業的名字上換了一個圓圈。
“就這兩隻?”何春霞狐疑地接過報紙,看了一眼徐莉圈出的這兩隻股票,仔細地看了又看,愣是沒有一丁點的印象。
徐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地解釋道:“我之前買股票從來都不會跟風買大衆股,而是從企業的經營發展來考慮。雖然我圈出的這兩家企業目前名不見經傳,但用不了多久將會成爲中國衆多企業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如果夫人您能持續投入,您不僅會扭虧爲盈,而且定會獲利頗豐。”
何春霞聽着徐莉這一本正經的解釋,居然信以爲真,畢竟,她之前買股票純屬是盲目跟風,這還真是頭一次聽到這麼正經的分析。
徐莉也不敢拿正眼看何春霞,生怕自己臉上露了怯,被何春霞這個人精看出破綻。
何春霞皺着眉想了會,忽然大笑道:“行!小徐,這次我信你!要是這兩隻股票真的讓我扭虧爲盈,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
徐莉鬆了一口氣,她也同樣笑道:“舉手之勞而已。”
但徐莉心裡想的是:姑奶奶,以後可別再找我問這種事情了,我就只認識這兩隻股票,再問我就真的露餡了。
正當徐莉有些不耐煩地聽着何春霞絮絮叨叨地聊着她的股市失敗史的時候,周媽忽然跑進來對何春霞說:“夫人,李廠長回來了!”
“哎呀!這個老李可算是回來了!都快十一點了!周媽,去把我煲的湯熱一熱,老李肯定已經餓了!”
周媽回了一聲“好”,急急忙忙地朝廚房跑去。
李嚴進了屋,雖然略顯疲態,但仍是一臉的威嚴。
在看到屋子裡的徐莉時,李嚴先是一愣,緊接着便是恍然。徐莉來找他求助他是有想到過的,但來他家裡找他,的確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這個徐莉,居然能把江建國和劉棟同時給得罪了!他過去還真是小看她了!
何春霞雖然不知道這個徐莉來家裡的真正目的,但肯定是有求於李嚴。剛纔徐莉幫了她忙,她現在當然也要報之以瓊瑤。
何春霞拉着徐莉的手,笑着走向李嚴。
“老李,你們廠的小徐今天特意來找你,結果一直等你等到現在!”
李嚴看到何春霞親密地拉着徐莉的手,心裡有些納悶。他是瞭解何春霞的,知道一般的女人是入不了何春霞的法眼的,可看樣子,這兩個人居然有點一見如故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這個徐莉用了什麼法子降服了他老婆,但徐順的事情他是不打算插手的。
徐莉被何春霞拉到李嚴的跟前,恭敬地笑道:“李廠長,真的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
李嚴點了點頭,又笑了笑,沉默了幾秒後,直截了當地說:“小徐,你要找我幫忙的事情,我恐怕不方便插手。”
徐莉愣了愣,她雖然有想過會被拒絕,但卻沒想到會被如此直接地拒絕。
但徐莉不可能放棄,她硬着頭皮笑道:“李廠長,如果我真的單單隻爲那件事情,我直接去廠裡找您就行,用不着跑到您家裡打攪您。”
“哦?”李嚴饒有興趣地笑着問,“那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何春霞看得出來徐莉的事情其實很棘手,因爲李嚴很少會這麼直接拒絕一個人,但她今天就是想要成人之美,能幫就儘量幫一幫徐莉,她笑着插嘴道:“老李,你和小徐有什麼話去書房說吧,客廳哪是談公事的地方,待會我把煲好的湯給你送進去,小徐你也喝一碗,嚐嚐你姐姐我的手藝!”
徐莉感激地朝何春霞笑了笑,跟着李嚴就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