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手電的白光給他們兩人身後的飛行器鍍上了一層神秘的銀色。
在我看來,這個從碟形飛行器中鑽出來的男人,打扮得就如同印度的苦行僧一般。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柺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長袍,這件長袍本來應該披在一個身高在兩米以上的人身上。因此,這個看起來身高只在一米七五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起來,稍稍有些不倫不類。並且這件袍子上已經有了不止一個缺口,而且上下滿是污痕。
“修勒叔叔,你怎麼也來地球了?”小瑞亞欣喜地問道。
“死丫頭!還敢問我,你父王和我都快擔心死了,居然招呼都不打一聲,無緣無故跑到這顆星球上來。”這個叫修勒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生氣,一邊說話的時候,一邊想去揪小瑞亞的耳朵。但是瑞亞的動作很快,沒能讓他得逞。
我在遠處看着這個男人,除了那一雙比小瑞亞大上三、四倍的白色翅膀異常顯眼外,面貌長相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一頭蓬亂的頭髮,以及一雙黑色的眼睛。不過他的眼睛卻沒有神采,雖然現在他的語氣上正努力想表現的很生氣,但臉上也只是一副嬉皮笑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人家這不是好好的嗎?”小瑞亞說,“我都滿十八歲了,不需要你們再擔心我了。”
修勒皺眉道:“我知道。但你這次也太離譜了!跑到另外一個星系,要是萬一出了點兒意外,你要我怎麼向你父王交代?”
小瑞亞撅着嘴,說道:“好了,好了,人家向你認個錯還不好啊。”
修勒無奈道:“真是拿你沒辦法。這些……都是你的新朋友?”
“是的。他們都是地球人。”
“哦?那太好了,我這次來地球除了找你之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的幫助。”
“什麼事情?”小瑞亞問。
“關於……瑪土撒拉,血族。”
我眉頭一跳,迅速與身旁的依諾船長、葛裡菲茲交換了一下眼色。
心想:原來這傢伙也是尼洱星人,那艘飛行器肯定就是他用來坐星際旅行的交通工具。可他說爲了瑪土撒拉血族這件事纔來到地球,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們這羣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這位被小瑞亞稱作修勒的男人。
“我是阿爾特彌斯之子,尼洱星三軍元帥,修勒。”他向我們作了個自我介紹,“因爲我的飛行器來到這裡出了些故障,語音命令死都打不開那扇該死的門,我在裡面憋了三天三夜。幸好你們把瑞亞帶來了,這個語音系統也認可她的聲音,我才能出來。所以,我現在這袍子有點髒,希望你們別太在意,我並不是個邋遢的人。”
“修勒元帥,”依諾船長慢慢說道,“你剛纔說爲了瑪土撒拉血族的事情而來,這個……?”
“啊……沒錯,我們尼洱星人在很久以前就是瑪土撒拉血族的宿敵。所以一直對他們的動向非常的關心。”
“嗯。”依諾船長點了點頭,表示這個理由能讓他這位元帥親自來地球,實在是很充分。“接下來呢?”
“我是來幫助你們的,地球絕對不可以讓這些坑髒的吸血鬼佔領。對我們來說,吸血鬼佔領地球之後的下一步,就是對我們尼洱星人復仇,地球在戰略意義上來講,是向我們星球發動戰爭的最好跳板。”
“我明白了。”
“看來,我們地球人和你們尼洱星人,現在是同一戰線的戰友了。”雅格布上校在一旁說道。
“是的。其實很久以前我們就嘗試與你們聯繫,當時你們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到底是什麼。”
“哦?怎麼聯繫的?看來是被我們忽略掉了。”依諾船長說。
“我們的國王,也就是瑞亞小姐的父親,曾通過精神傳輸儀聯絡到地球人,”
“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麼回事。”我說道。
“你的名字是?”修勒問我。
“孫去非。”
“那就對了,你就是我們的國王聯絡到的最後一個人,在那之後精神傳輸儀的能量就不夠了。”
“我怎麼不知道,孫?”依諾船長問。
“唉……那還是在西西里島的海底避難所,那時候我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可惜了,要是我們早點知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雅格布上校說道。
“這個不能怪他。”修勒說,“我們後來才知道,原來你們地球人當中,有一個人早就知道了宇宙血族的存在。而且在國王陛下隨機聯絡到孫先生之前,那個人就已經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知了身邊的人,並且讓他們採取了行動。”
“是若瑟·拉青格教皇嗎?”葛裡菲茲道。
“是的,”修勒說,“就是這個名字,就是這個男人。”
依諾船長這時候看着碟形飛行器後的潭水,聳了聳肩。
“話說回來,這些珠寶是不是你帶來的?”
“珠寶?哪呢?”修勒對依諾船長的這個問題感到很奇怪。
“就在那水潭裡……”
修勒轉身瞧見了那些不斷從水潭底部深洞裡涌出的金銀珠寶,隨後說道:“不是我乾的。”
依諾船長聽他這麼一說,困惑道:“這可就奇怪了。”
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修勒元帥,你的飛行器怎麼停在這個洞穴裡呢?飛行器不是應該降落在地面上嗎?”
葛裡菲茲道:“是啊,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合常理。”
修勒笑了笑,說道:“我的飛行器是用空間跳躍板驅動的。藍色方舟上的技術,可以直接利用‘蟲洞’進行空間跳躍式的星際旅行。所以,出現在這個洞穴裡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奇怪的是你們這麼湊巧,在我被困的時候找到這裡來了。”
“藍色方舟!空間跳躍板!”葛裡菲茲低呼道。
“沒錯,你們地球人不是也有一艘黑色的方舟嗎?我想這應該也不是什麼神奇的技術,要知道黑色方舟在所有方舟系列中是智能化最完美的一艘,不知道你們的這艘黑色方舟覺醒了沒有,覺醒後的能力不比我們尼洱星上的藍色方舟差,甚至在某些方面還略勝一籌。”
“前段時間,剛剛覺醒。”依諾船長說。
一旁的葛裡菲茲則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想另外的事情。
就在我們大家都在揣摩修勒口中說出的話時,葛裡菲茲突然獨自走到潭水岸邊,大聲叫道:“我知道這些是什麼了!”
“什麼是什麼?”我不解道。
“就是這水中的寶藏啊!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哦?說說看。”依諾船長驚奇地望着葛裡菲茲。
我和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是大海盜威廉·基德的藏寶之地。”
葛裡菲茲在水潭岸邊來回踱着步子,接着說道:“在1803年的時候,一個人加拿大人西米昂·林德斯帶着他的助手丹尼爾等二十多人,曾組成一支揭密隊,在這個深坑旁安營紮寨,當他們挖掘到九十米之處,發現坑口蓋有一石板,上刻‘深淵之底埋藏着舉世無雙之寶’的字樣。但由於一股股地下水突然無休止地向上涌流,挖掘工作擱淺。”
依諾船長開口問道:“這個加拿大人挖到的就是這個洞穴嗎?後來怎麼樣了?”
葛裡菲茲點了點頭,接着說道:“是的,就是這個洞穴。後來,美、英、法、澳大利亞等國的地理考察團相繼登陸,他們設點鑽探,進行爆破,企圖從外圍迂迴攻克深坑。在1850年時,幾個法國人在洞的東部153米處的礫石地帶,發現有大量的水泡上下翻滾,經過一段時間的挖掘,證明地下深處極爲複雜,一層又一層的水渠是防範不速之客入侵的屏障。法國開掘精兵矢志不渝地操勞數十年,纔將那裡的屏障一一拆去,但還是無法接近深坑。1897年的時候,波Lang將一張油紙送上水面,油紙上寫有“威廉·基德”的名字。當時的人才知道這個地方其實是世界聞名的大海盜——威廉·基德的藏寶之地。”
“威廉·基德……威廉·基德……威廉·基德……”雅格布上校低聲重複說着這個名字,“我很熟悉這個海盜的名字。”
“雅格布上校,我的老朋友,你應該很瞭解纔對,因爲這個人太有名了。”葛裡菲茲說,“在1701年5月23日,這個威廉?基德在倫敦碼頭被執行絞刑。第一次上絞架,繩子斷了。但執行者們不在乎,在第二次終於絞死了他。他的屍身被塗上了柏油,繞上了鐵鏈,裝進了一隻籠子裡,懸掛在泰晤士河河畔有兩年之久,英國政府這樣做是爲了震懾其他的海盜,但威廉?基德不想讓政府的目的得逞。所以,至死都不承認自己是個海盜。”
“倒是條硬漢。”雅格布上校說。
“這麼說,這水裡噴出的,就是這位大海盜的寶藏了,是不是?”我問。
“是的,”葛裡菲茲說,“不過,在水潭中的只是一小部分,是被上漲的海水給擠出來的。真正的藏寶地肯定在附近,但是還有一段距離。”
“可惜現在這些寶藏不值錢了,”我說,“要是在黑暗時代之前,我們這羣人估計個個都成億萬富翁了。”
“億萬富翁我不敢說,如果平均分下去的話,百萬富翁肯定是沒問題的。要知道在1989年初的時候,美國與加拿大的合資公司——‘特里頓·阿爾揚斯’就曾撥款1000萬美元,決定將威廉·基德的寶藏全部打撈上來,據他們公司的鑑定專家估計,這個地方威廉·基德埋有價值數10億美元的金銀珠寶。”
注:威廉·基德(WilliamKidd,1645年-1701年5月23日),俗稱“船長基德”,蘇格蘭船長,因海盜罪被處決,但其至死仍堅決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