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愛你。”
……
斯嘉麗幾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蒂亞戈的這句話使用西班牙語說的, 自從1997年他失去消息之後，她就再也沒說過西班牙語，16年過去, 她以爲她幾乎把這門語言忘得差不多了。
她以爲。
人們總是覺得, 有些事情, 長久不去觸碰, 不斷告訴自己放下, 讓自己遺忘就能徹底忘記，卻從沒想過，這隻會讓他們把這些事情記得更清楚。就像斯嘉麗十六年沒有看過任何西班牙文字, 沒有說過一句西班牙語，即使偶然間聽到也會扭頭不理。她以爲十六年足夠讓她遺忘了, 所以當聽見蒂亞戈的話時, 明明她的腦中已經第一時間將它正確地翻譯了出來, 她卻認爲是自己理解錯了。
蒂亞戈的神情告訴她，這不是一個玩笑, 他說的他愛她。他說的愛，和她以爲的愛，不一樣。
她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她只能和自己說，她聽錯了。
直到邦德的聲音打破了屋子裡的沉默：“把她的未婚夫綁在椅子上, 當着她未婚夫的面跟她說‘我愛你’, 還用了西班牙語, 你一定是自信我聽不懂吧, 真遺憾, 我在語言上很有天賦。”
“S-H-U-T U-P！”邦德的話顯然觸怒了蒂亞戈，他拿起桌子上的□□, 指着邦德的腦袋，“帕特雷斯的那一槍居然沒能要了你的命，M下令的那一槍也讓你僥倖躲過了要害，但是邦德先生，這一次你可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SO，開槍啊！”邦德毫不在意的擡頭瞥了蒂亞戈一眼，“我猜你是香港情報站的，對嗎？”
“1986-1997。不過其中有幾年，我是在英國做這些工作的。”
“我數錯了。”
沉默了許久的斯嘉麗突然開口，卻說了一句如此讓人莫名其妙的話，蒂亞戈和邦德一齊不解地看向她：“什麼？”
“我數錯了，你救了我三次。嚴格來說，你消失了十六年。知道十六年讓我想到了什麼嗎？楊過和小龍女，也是十六年。可是他們的重逢是有一個好結局，而我們的再見……說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變了，我也變了。”
“你長大了。”蒂亞戈看向斯嘉麗眼神寫滿了柔情，“如果沒有詹姆斯，你會愛上我的，我們能有一個最好的結局，遠離那可笑的大英帝國，可笑的軍情六處！通過操縱股市整垮跨國公司？容易！阻截偵查喀布爾的間諜衛星信號？小菜一碟！操縱烏干達的競選，出價最高的候選人勝出？”
“或者在倫敦製造瓦斯爆炸？”
蒂亞戈沒有否認：“只要點一點鼠標。做到這些對你小菜一碟，不是嗎？我瞭解你，瞭解你的一切，我也永遠，永遠不會傷害你，我們本可以很幸福！”
“你說得很對。”出乎邦德意料的是，斯嘉麗沒有否認蒂亞戈的話，“如果我16歲的時候，你還在我身邊，我一定會愛上你。可命運偏偏，讓你在我12歲那年離開了我。12歲，我還不懂什麼是男女之間的愛，我對你的感情，永遠地停留在了家人上。我愛你，就像愛家人一樣。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瞭解我，所以蒂亞戈，你心裡很清楚，我爲什麼要出外勤，又爲什麼，會和邦德糾纏在一起。”
“我不想呆在軍需部，因爲我看到了她有多重視邦德，多重視每一個00級的特工。即使他們都活不長，那也沒關係，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否則我4歲那年就死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因公殉職，能夠讓她親自爲我寫訃告，我也覺得很滿足——進軍情六處，努力成爲最出色最有用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她多在乎我一點，多讚許我一點，多愛我一點。她是我生命的全部。”
斯嘉麗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M。
“我嫉妒邦德，我不服氣，我想出外勤，但她不讓。只讓我在她身邊保護她，和米歇爾他們一起。後來，我終於畢業了，她將邦德升爲00級探員，將我安排在了軍需部。我終於妥協，因爲她讓我好好想想，留在軍情六處，究竟是爲了她還是爲了國家。在我想明白之後，我終於如願被調去了外勤。”
“其實，我剛剛也在想，我是什麼時候愛上邦德的？我究竟愛他什麼？原因並沒有那麼複雜，有時候，或許只是因爲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是這麼簡單。但是有一點，”斯嘉麗望着邦德，凝望的眼神中，兩人都只看見對方，“我清楚我愛的那個人不是我記憶裡一個虛假的印象。都說女大十八變，十六年，我早就長大了。從殺人後一連幾個月的噩夢到現在我可以毫不眨眼地斃了懷特先生，你心裡的那個我，不過是我小時候的模樣而已。”
“十六年？長大了？”蒂亞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突然大笑起來，“你變了，她卻沒有。讓我來讓你看看她做了什麼，對你的邦德又做了什麼！”說着，他走到一排電腦前，“我們來看看邦德的射擊成績，噢，只有40分，再來看看其他，醫學鑑定，FAIL；身體機能鑑定，FAIL；心理學鑑定，有濫用酒精和藥物傾向。被鑑定者不被允許參加外勤活動，並建議立即停止其特工工作。你看，她就是這麼讓你的邦德來送死的。”
蒂亞戈會查到邦德的成績，斯嘉麗並不意外，黑了防火牆，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她其實隱隱已經猜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所以在飛機上的時候，她纔會改了邦德的一部分成績。
“所以我和他一起來了。”
“好！”蒂亞戈合上筆記本電腦，“我們去比比槍法，我就來看看，你成長了多少。順便，讓我看看我們的詹姆斯，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爲他的射擊成績雪恥，怎麼樣？”
待蒂亞戈解開了他的繩索，邦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了斯嘉麗手臂上的傷口：“她的傷剛剛止血，如果現在讓她開槍，會讓她的傷口繼續出血。”
“哈——”
邦德莫名其妙地看着蒂亞戈，不知道自己的話又是哪裡讓他如此得意。
“我真高興，”蒂亞戈看着取悅了自己卻還一臉疑惑的邦德，露出了一個同情的表情，“你的未婚妻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她的左手，槍法不比右手差嗎？”
接過蒂亞戈遞過來的□□，斯嘉麗看着槍托上的“Scarlett”，輕輕點了點頭：“我的左手，已經十六年沒有這樣握過槍了，也不知道，現在，我的左手射擊成績，還能不能有40分？又或者，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