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寒深吸了一口氣,對着莫道衝點了點頭——
現在葉傾寒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的確在莫道衝的幫助下把金庫席捲一空,順便還拿走了其中唯一一個銀製的器皿,幾乎是搜刮一空後滿載而歸。
從收穫上來說,葉傾寒是很滿意的,但是除了這個特別大的收穫之外:如果可以,葉傾寒現在想用所有的收穫來讓這個‘巨大的收穫’滾蛋,滾得越遠越好。
可莫道衝彷彿就是一塊膠皮糖,黏上了就不容易被摳掉了,尤其是這是一塊有着絕對武力的膠皮糖,真讓葉傾寒頭大了三圈不止。
葉傾寒看着面前的莫道衝,眉頭皺的很深,在莫道衝看起來,這彷彿能夾死一頭蒼蠅:“拜託葉傾寒,我可是將軍帳的人,你擁有一個將軍帳的人做籌碼,能不能不要顯得這麼沮喪呢?”
“除非這個人不打我的主意,像一個真正的朋友一樣去協助我完成大業。”葉傾寒冷漠的說道。“你還沒有告訴我最後發生了什麼。”
……
莫道衝立刻閉了嘴。
葉傾寒掃了一眼,突然笑了起來,他起身走到了莫道衝身旁,附身在其耳旁低聲追問道:“那麼作爲同盟,你有義務告訴我龍軒最後發生了什麼,不是麼?”
“……你好煩啊,喝酒好不好?”莫道衝即刻送了一碗就給葉傾寒,隨後自己也是喝了一大碗,咕咚一聲嚥下了肚子,抹了一把嘴吧。“來,喝酒,不要多說!”
“喝酒忘不掉真正的事情,不如現在就告訴我怎樣?”葉傾寒接過了酒壺,似乎看見了十分有趣的東西,他沒有喝着碗裡的酒,反而是繼續追問着,不慌也不忙:“別急着把自己灌醉,來講講故事,你不是喜歡講故事麼?”
“……什麼玩意亂七八糟的,是男人就喝酒!”莫道衝夾了一筷子肉,唔噥說道。
但葉傾寒顯然發現了有趣的事情,他湊在莫道衝的耳邊,就像之前莫道衝將自己逼至牀上那樣:
“帝皇隱沒了滿城的珠寶,攜親歸了去山河作陪。子說荒淫一世覆了酒杯,九五轉身泯滅如何改悔。”
“閉嘴。”
“國人一炬金殿都成了灰,金袍許諾了萬載的蠻欲,一世的霸王你悲不悲,大漠孤墳天下給了誰。”
“閉嘴!”
終於,莫道衝拍案而起,一個箭步就竄出了醉仙樓的窗戶,輕身離去,只留給葉傾寒一個焦躁的背影,不多時便隱沒於夜色之中。
反觀葉傾寒,站在窗旁卻是笑容滿面,他似乎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十分新奇且……非常有趣。
那麼就和你玩玩,莫道衝。葉傾寒站在窗旁看着天邊的一輪皓月,嘴角噙笑,他大抵是知道莫道衝來意的,可是就算如此,這個叫做莫道衝的人簡直有趣的很,你來我往的心機算計對於葉傾寒來說可是家常便飯,而這個顯然腦子不夠用的男人卻選擇了一條,更爲有意思的道路。
‘你想和我玩這個?’葉傾寒低聲笑了起來。‘我陪你到底,沈空冥。’
——荒漠荒原之上,涼亭之中,花葬與顧玄。
“沈空冥先要和你玩一個特別有意思的遊戲。”顧玄坐在沙發之上,僅僅是一揮手便叫一個簡易的會客廳在這片荒蕪的沙漠之上拔地而起,他此刻身着尋常無比的黑色風衣,正是21世紀常見的面料與款式。“我喜歡你,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花葬着實被顧玄的這麼一手嚇了一跳,然而隨即當他發現這並不是所謂的‘世界’之後,心中的震驚更甚,他低頭望向了坐在那個他說不上來名稱的椅子之中的顧玄,疑惑重重的也落座對面,小心翼翼的學着顧玄向後靠過去。
……相當舒服。
花葬不可置信的捏了捏沙發的面料,手感一流,相當綿軟。
顧玄看出了這點,低聲笑開:“這叫做沙發,裡面是棉花——你最好別問我怎麼製造的,我不是行家,但我就是能創造,一種……‘上帝’,或許說出來你並不是很懂,但是我能準確的告訴你,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你們所謂的‘神明’存在,那麼在你面前的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自喻神明者往往都會走向死亡。”花葬低聲回道,他擡頭看向了顧玄,問道。“你有什麼資格去讓我相信你能鬥得過‘神女’之光。”
“因爲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天選之人,因爲我纔是那個實至名歸的天選之人。”顧玄笑開,他單手支撐着下顎,空手指向花葬,毫不客氣的說道。“而我選擇你,我選擇你去坐上這個大陸的王座,就是這麼簡單。”
“天選之人……。”花葬眯起了雙眼,他聽說過這個詞語,也知道其背後的意義,巴別塔主,開國之君,燃燼之主,狂徒之身。“你是說你也是一個?”
“我是說,我是更好的那個。”顧玄說話間起身,大張開懷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他轉手將腰間的龍澤血劍連着劍鞘一同抽出,啪的一聲放在了二人的面前。“我是更好的那個天選之人,沈空冥有了一個天選之人,還有了一個前朝太子,他有一整個將軍帳在做後盾,你有什麼呢?花葬,你自己麼?”
“你的勸說詞很三流。”花葬面無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龍澤血劍,陳述道。“如果你想說動別人幫你完成大業,你還需要更好的口才。”
“我沒說服你去幫我完成我的大業,而是說我在幫你完成你的大業。”顧玄低沉的笑着,他突然湊近了花葬,眯起雙眼。“寶貝,胳膊拗不過大腿,你該求我的幫助,如今送上門的東西你都不肯吃,那麼你的結局只有餓死。”
“你是誰?”花葬擡頭看向了顧玄,再一次問道。
“我叫做顧玄,是更好的顧曉白。”顧玄聞言起身,一直在笑着。“我擁有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而你對此一無所知——準確的說,這個大陸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
“你爲什麼要幫我?”花葬相信顧玄所說的一切,但從方纔他舉手投足間便創造了這個東西來看,他一定還藏有更深的、也更兇險的本錢。
“你就當我在復仇吧。”顧玄後退一步,徑直的倒在了沙發之中,他擡頭一個響指,便將這個辦公室內的棚頂變成了完全的玻璃質地,好讓他能更好的看清頭頂的星空銀河。“你就當我是在復仇吧,花葬,每個人都應該有他自己的秘密,不是麼?”
“那麼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盟友……”
“我不是你的盟友。”
“嗯?”
花葬擡頭看向了面前的顧玄,他還在注視着頭頂的天空,同樣的花葬也順着目光向上看過去,這個透明的東西是他從沒見過的東西。
“我是你的騎士,而你就是我的君主。”
“騎士?”
又是一個新的名詞,花葬低頭看向了顧玄,卻發現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單手握着腰間的龍澤血劍,隨後矮身單膝跪在了地上,將他的寶劍拱手奉上,低下了他的頭顱,露出了脆弱的脖頸。
“是的,主君,從今天開始至你稱王之後,我將會是你最忠誠的騎士,化作你的利劍與信徒,爲你征戰四方。”
“……”
花葬微微驚訝的看着顧玄的動作,最後他擡手落上了顧玄的肩膀,低聲笑開。
“我接受。”
在顧玄禮成的那一剎那,在遠方正趕路的顧曉白愣了一下,她似乎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和外界的某些物體連接起來了,可又似乎沒有。
顧曉白納悶的揉了揉屁股,只覺得一陣痠疼。
一月餘後,顧曉白一行人終於如期趕到了沙漠荒原,雖說寧遠城的城牆還沒有看見,不過沈空冥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讓顧曉白這等路癡看的十分心安。
“待一會進了城,我會去同莫道衝進行聯繫,瞭解一下他那邊的進展情況,隨後大概……太子殿下,漠下神宮大概什麼時候會再度開啓?”沈空冥坐在馬車上盤算着,擡頭看向了陸連。“有無提前?”
陸連聽後,反倒是看向了一旁賣呆的顧曉白:“顧曉白,你覺得最近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有。”
“嗯?”
——實際上陸連也就是客套一下,畢竟顧曉白是這次開啓神宮的關鍵,所謂的‘神女’也正是如此,龍軒王在他在位之時便已經預計了這個王朝的覆滅,而特意留了一手……就是神女開殿,亦成爲,天選之人的試煉。
這個天選之人,本來指的是現在的巴別塔主,而不是半路殺出來的顧曉白,但是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沒人能想到,曾經的天選之人如今竟然自立門戶,並神出鬼沒,不在如當年那般的古道俠腸。
陸連思索着,看向了顧曉白:只見顧曉白非常用力的點點頭,託着下巴看着窗外,特別堅定的點頭表示自己有了一些異樣的感覺,這反倒是引起了陸連與軒轅無名的注意,他們一起看向了顧曉白,追問道:
“什麼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