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真實的謊言

殺手鐵小龍逃脫,使李大爽如鯁在喉。

幸運的是,鐵小龍作爲曾經爲他和王國慶服務的身份,王國慶尚不知道。這就讓李大爽產生了一個念頭,可不可以對王國慶謊稱,他交待的清理任務已經完成了呢?

如果不說一些真實的謊言,他怕自己在短期內很難緝獲鐵小龍。而如果說把相關人員已做了清理,他又擔心王國慶爲了進一步保證自己的安全爲把他李大爽也清理了。但坐下來細細想來,作爲王國慶的一級親信,王國慶大概不至於真的對他下手吧!

現在的擔心集中到了鐵小龍身上。通過刺殺黑明明這件事,鐵小龍肯定已經知道警方在誘殺他。而這個事情的策劃者正是他李大爽,作爲僱主與殺手,現在是徹底翻臉了。作爲職業殺手,鐵小龍很可能在躲過警方的一段追捕後,就會回來向他李大爽尋仇。因此,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捕殺鐵小龍,與此同時加強對自身的防護。

那中間人朱三軍怎麼辦呢?是不是現在就做掉他呢?李大爽想,真正的僱主王國慶,朱三軍並不知道,而王國慶也不知道朱三軍這個中間人。因此,就是不做掉朱三軍,他就是出了事,也不會指正王國慶,頂多指正他李大爽。因此可以對王國慶謊稱中間人已被清理。不過,清理掉朱三軍這個人對保護他李大爽自己還是很有必要的。但爲了捕殺鐵小龍,李大爽覺得朱三軍還有些利用的價值,因此仍決定對朱三軍的清理暫緩。

想到這裡,李大爽就到省委去面見了王國慶。

在李大爽看來,王國慶近期顯出了一些疲態。畢竟是59歲的人了,近來又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儘管王國慶的精神狀態不是太好,但身上的氣場仍在,虎威仍存。

王國慶說,是大爽啊,坐!

李大爽小心地坐在了王國慶的對面,面帶笑容地說,王書記,那件事,該清理的人,已經全部清理掉了。

王國慶說,好,好,這一段你辛苦了。還算順利吧?

李大爽知道,王國慶所謂的還算什麼的疑問,指的不是他清理的過程,而是清理的結果有沒有後遺症。

李大爽說,沒事,沒事,辛苦談不上。事情進行的很好,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王國慶說,嗯,大爽啊,你辦事,我還是很放心的。

李大爽說,爲首長分憂是我們應當做的。只是,有些事情,我辦的不好,讓首長……比如黑明明副省長的事。

王國慶和藹地說,沒事,沒事,人無完人嘛,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李大爽說,王書記,我以後會更加細心的。

王國慶說,這就好,這就好。對了,你弟弟小爽在河陽還可以吧?

李大爽說,王書記,您也知道,小爽本身就是從基層幹起來的。在您的關照下,他到河陽去幹市長,這也適應了他的個性。我從別人的口裡聽說,小爽在河陽乾的還不錯,河陽的工作也有了新的起色,總的來說,他沒有給您的臉上抹黑。

王國慶說,大爽啊,你們兄弟三個,都是人才。好好幹,前途會一個比一個好。

李大爽說,王書記,我們會努力的。

李小爽在河陽乾的怎麼樣,李大爽心裡很清楚。現在當地就在瘋傳,說李小爽是廖不凡第二。廖不凡當年在河陽任市委書記的時候,曾鬧出了一個“貢女毛筆”的醜聞。現在,李小爽作爲河陽市的市長,在享受異性方面,據知情人講,和廖不凡比起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副市長郭紅鳳,也就是省委常委、新州市委書記郭紅梅的妹妹,那是李小爽半公開的情人。省文化廳武尚香處長,也就是省政法委書記武士龍的妹妹,那是李小爽公開的情人。在河陽這個地方,李小爽還有不少固定的、半固定的、不固定的性夥伴。

李大爽曾在側面提醒過李小爽要注意,畢竟他是一位市長,不是街頭的混混。

李小爽說,哥,我算什麼?我難道要爲那個阿雪守身如玉不成?你是不知道我心裡的愁悶,這樣做,也不是出於我的本心。我只是想從中找回一點補償罷了。

李小爽本來還要說,阿雪生的那個鐵牛,並不是他李小爽的種。可是這種事,他實在是難以啓齒。李小爽現在還不知道,省委書記王國慶,現在已經成了他們哥倆的公敵。他還以爲,李大爽仍是對王國慶忠心不二,甚至就是一條看家護院的狗。

李大爽也知道李小爽心裡的苦,但他對李小爽說,小爽啊,當初你要和阿雪結婚的時候,我和你嫂子都是堅決反對的,可我們怎麼勸你,你都不聽。後來的事情,當初其實就在你的預料之中。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對目前的情況你就要自己承擔責任。美酒也罷,苦酒也罷,你總得喝吧。爲了那個那雪,我覺得你這樣做不值得。不客氣地講,你現在的所作所爲,表面上是在對阿雪進行報復,其實你是在毀你自己。毀你的前程,毀你的身體,毀你的形象,也在毀你的追求。小爽啊,哥可不贊成你現在過的這種日子。

李小爽想了想說,哥,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可說句實在話,我現在真的沒了前進的動力了。在仕途上,我已經是正廳級了,而且是手握實權的一市之長。王國慶雖然關照過我幾次,但我認爲下一步他不會再理我的事了。可以說,我的政治生涯已經提前劃上了句號。另外,當初我沒有聽嫂子和你的勸說,以致於現在我的家庭是一個悲劇。你說,事業已經到頂了,家庭又是一個悲劇,我還能幹什麼?我只能享受人生了,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李大爽說,小爽啊,你這話哥不贊成。王國慶的關照,是,他的關照,能助咱們一臂之力,但憑你的實力和能力,以後就是沒有上面的人來罩,你仍能進步。再說了,就是不進步了,或者進步慢了,但你已經是一市之長了,把心態調整好,每年幹幾件實事,爲老百姓們謀點福利,你的生活和精神都會充實。哥希望你振作,投身到工作中,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如果實在不行,你也可以提出和阿雪離婚嘛!

李小爽說,哥,我知道,我讓你費心了。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我還是心裡有數的,我有自己的底線。離婚的事,我也在考慮,但這件事牽涉的東西太多,我還沒有想清楚。

李大爽知道,所謂的牽涉太多,其實也並不多,不就是牽扯到了省委書記王國慶嗎。

送走李大爽,王國慶就把秘書長程大同叫了來。

王國慶說,大同啊,春節已經過完,近期要籌備召開一個全省幹部會議。記得上次我對你說過,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程大同說,王書記,大會的相關事宜已經全部落實到位,只等你啥時間有空,咱們就開會。

王國慶說,好。另外,我的那個述職述廉的材料,進行得怎麼樣了?

程大同說,秀才們已經拿出了第三稿,我看了看,高度和宏觀還不夠,寫作班子仍在加班加點地修改。

王國慶說,好,這一段你辛苦了。

程大同說,王書記,這算不上什麼,這不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分內事兒嗎?

王國慶說,記得我在春節團拜會上曾經講過,說年關、年關,對領導幹部們來講,其實也是一道廉關。在這個春節,雖然我大會講,小會說,但仍有一些幹部到我的家裡去坐。有些人還要給我送這送拿,你也知道我的脾氣,大部分人都被我罵走了。但也有一些關係特殊的人,送我的東西,直接退給他們,怕傷了他們的自尊。

說到這裡,王國慶就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了程大同眼前,王國慶又接着說,你看,這裡有58萬元,都是我沒有退回去的禮金。你幫我存到廉政帳戶裡吧!

程大同說,王書記,如果每一個黨員領導幹部都能像你這樣的廉潔自律,那咱們中國,咱們K省,還有什麼事幹不成?

王國慶說,大同啊,咱們省委的領導們在廉政建設上,就是要帶好頭。

程大同說,是的,是的,我們省委一班人,在你的言傳身教下,據我所知,每一個人做的都不錯。

王國慶說,好,這就對了。

程大同臨走的時候說,王書記,一會兒我就把收據拿給你。

王國慶有一個習慣,說是作秀也好,說是自我保護也好,他每半年都要向廉政帳戶裡面存一些錢。目前,他收到廉政帳戶開給他的收據,合計了一下,已經累計達到了350萬元。當然,他自己留下的,也不知道是這個350萬元的多少多少倍。

350萬,對於王國慶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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