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爺子今天確實是跟威廉吃飯。
所以，他特地把六爺帶了出來，目的是讓威廉見見，聊聊，再適當地增進一下彼此的交情。
蔣老爺子沒有想到的，是威廉居然把好仁也帶過來了。
原本的好心情因此而被破壞。
蔣老爺子曾經與好仁交惡，現如今見了面，難免臉色一沉。
“蔣先生不介意吧？”威廉看他表情變化，便開口問他。
其實威廉也不是說故意帶好仁過來的。
只是，今天就好銘的事，威廉和好仁去了一趟醫院，後來出來，看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又太遠，就讓好仁先跟過來，一起吃飯。
蔣老爺子哪能有什麼意見。
難不成當着威廉的面還能把好仁攆出去？
“哪裡話。”蔣老爺子客套一笑：“都是自己人，你又何必跟我客氣。”
威廉聽蔣老爺子套近乎，微微一笑。
可，老實不客氣的那個還真不是他。
趁他們寒暄的這當會兒，六爺已經黏着好仁坐下了。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看他這樣，不由得轉眸望向威廉。
好仁心有顧忌。
但是威廉見了，卻並不在意。
“我要喝湯。”
六爺對好仁這樣要求。
在場的岑秘書長一聽，不好。
雖說好仁曾經當過六爺的保姆，可那都是以前的事。
現在好仁今非昔比，傻子六還這麼使喚人家，威廉怕是要不高興。
威廉聽在耳裡，轉頭看看他們倆，表情上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
岑秘書長轉過臉去，問樓面部長：“這湯……”
樓面部長趕緊迎上前來，想說很快就能端上來了，希望他們能再等一等，不想，聽自己耳機那頭及時報來，馬上陪笑，改口：“已經來了。”
也是巧，門立馬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清一色身穿高領無袖孔雀刺繡修身旗袍的女侍者們魚貫而入。
每個人的手托盤上都捧着一套極爲講究的黃底繁花雅瓷小盅。
她們圍桌站好，全數就位之後，再一起把小燉盅奉到了桌面上。
燉盅上面封口用的紙被撕去，樓面部長親自爲六爺打點，示意他請用。
六爺卻沒動。
“你不是想喝湯嗎？”好仁問他：“這會兒湯來了怎麼又不喝呢？”
好仁沒想，六爺直接把勺子塞給了他。
好仁怔了一怔。
岑秘書長趕緊讓自己身邊的男助理上去救場。
男助理上前來說了一句抱歉，想把好仁手裡的勺子拿走，不想，好仁的手一收，男助理伸出來的手抓了個空，微愣。
“我喂他就是了。”
好仁知道，六爺是在恃傻行兇。
要是他現在不答應，待會這湯指不定扣誰頭上。
威廉來這不光是吃飯，還是談事情來了。
好仁不能讓他在這裡搗亂。
六爺一看好仁願意，心裡自然很滿意。
他樂呵呵地坐等好仁伺候。
好仁不滿瞟他一眼。
六爺接觸到殺氣，怕好仁使壞，趕緊湊近來，食指戳戳那小盅湯，特地指明：“要吹吹的，不吹吹我是不喝的～”
大家看着都挺無語的。
岑秘書長瞥向了蔣老爺子。
蔣老爺子也拿傻子沒辦法，見威廉並沒有說什麼，便對岑秘書長打了個眼色，由着六爺這樣了。
飯桌上，只有男人和酒是不成事的。
後來，來了幾位交際花，個個全都是年輕貌美，一下把飯桌的氣氛炒熱起來。
這頓飯沒好仁什麼事。
所以，他就專心照顧六爺。
肉，撕碎了再喂進六爺嘴裡。
剝蝦敲蟹，好仁弄得滿手油膩膩的，威廉在一旁看着，心裡漸漸不是滋味。
六爺倒是吃得很開心。
他看好仁喂他喂得辛苦，有時候，也會拿過一些東西來反喂好仁。
那些菜，六爺都是直接用手去抓的。
這很不好看。
大家一開始面面相覷。
但是，基於蔣老爺子的面子，大家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慢慢地，大家也就習慣了。
大家都吃吃笑笑，談這說那，威廉應酬着這些人，心思卻全落在了好仁的身上。
六爺徒手抓來烤乳豬塊，沾了白糖，咬了一口，覺得烤得很好，便把剩下的那半塊塞好仁嘴裡，讓好仁也嚐嚐。
威廉一開始以爲好仁會拒絕，但是沒想，好仁來者不拒，就這麼吃了。
心中的不滿正在不斷積聚。
威廉看好仁後來乾脆跟六爺用同一副筷子，心裡更是悶氣。
威廉把手中的筷子一放，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卻聽：“威廉。”
他轉頭一看，末了，一怔。
好仁知道威廉吃中餐不在行。
於是，趁剛纔喂六爺的當會兒，另外攢了一些自己剝好的蝦蟹白肉在自己碗裡。
眼看滿了，便拿威廉的碗跟自己的碗做了一個交換。
“你吃這個。”好仁低聲跟他說了之後，招來侍者，對對方：“能給我一個小叉子嗎？”
銀叉子送來，好仁接過，放進威廉手裡，對他：“快吃吧。”
沒想到好仁原來惦記着自己，威廉意外之餘，心情好澎湃。
按捺不住自己心裡的激動，他湊近過來，壓低聲音，剛想對好仁說什麼，不想，六爺突然扒拉好仁：“壞了！壞了！”
好仁不解轉臉看他：“怎麼了？”
“急了，急了！”六爺很焦急地指指自己。
“六爺可能是想上洗手間吧？”男助理看罷，提醒：“可是包間的洗手間裡現在有人哦。”
那沒辦法。
好仁只好陪六爺到包間外的洗手間走一趟。
好仁拿過紙巾擦擦手，剛想起來，卻被威廉按住。
“你帶他去。”
威廉對那個男助理這樣說。
“哦，好。”男助理趕緊起身，抽來紙巾擦擦嘴，向六爺走了過來。
六爺一看，心裡不爽。
但是，他是真的想去洗手間，所以還是站了起來。
好仁目送他出去，問威廉：“你怎麼不讓我陪他去啊？我也好順便洗洗手啊。”
“洗手的話，等這裡洗手間的人出來再去洗好了。”威廉貼近好仁，語氣曖昧地說：“我筷子用得不好，要不你也來喂喂我？”
說來，桌面下，威廉的手已經潛摸到了好仁的大腿深處了。
血氣蒸騰上臉，好仁窘得很，趁威廉還沒有進一步，趕緊把他的手抹開，慌張起身：“我去洗洗手。”
好仁逃似的出門去了。
威廉雖說被拒絕，但是心情卻大好，微微地笑開來了。
這邊，六爺剛從洗手間裡出來，打算不等男助理就直接走人，不想，被人給堵在洗手間外面的過道上了。
他走左對方走左，他走右對方走右。
不耐煩一擡眸，他看到堵他路的人不由得一怔。
秦美與他視線對上，立馬假裝驚訝，指着他：“是你啊！你不就是那天送戒指過來，然後大罵我的那個人嗎？”
六爺心裡不耐，眉頭一蹙，嘴巴一張，就想開口。
卻不知，在秦美背後不遠的轉角處，阿貴正靜靜地眈着，等着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