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6 勾誅笑納玄功,敖深妙計待敵)
四周的幻境再次融合、凝聚成虛無寶座上的玄冥本人的時候,勾誅感覺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
像這樣的兩頭神獸、究極法則之間的較量,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目睹的。如果當時他當時真在附近,那他早就死了。
即便是玄冥在幻境之中重現,他也如同死了若干回一樣,緩緩地纔回過神來。
目睹而未死,這已是巨大的機緣了。在這心神衝撞之下,他感覺自己紫府圓滿之後,出現的那層堅實的壁障,竟然又鬆動了幾分。
“此功本名爲《九死》。貧道墜落東勝北冥,因此被世人稱爲《玄冥九死陰修功》。
“想靠此功成就大道,任何一步都是九死一生。如果死的別人,就能成就你。如果死的是你,就會成就別人。
“所以,這條路必然是屍山血海,你可真要想好了,走還是不走?”
怪不得雪族數十萬人被屠殺,反而促成了玄冥的短暫復活。他原本就是靠着死人無數來成就自身的。
搞不好將渾元始玉隱藏在這些人中,引得天榮帝去屠殺,正是成就他在天界道殞之後,又在人界復生的關鍵一步棋。
但終究下令屠殺這些人的並非是玄冥,而是天榮帝。所以殺瞭如此多人造成的業力,全都由他昊家承受了。
昊家福德深厚,或許是無所謂這點業力。但玄冥就憑藉着別人替他承受業力,自己悄然復生。這套路,怎麼有點像某位祖師的風格啊。
而且靠着無數生靈的死亡而成就自己的長生,越聽越像是魔,而非是道?
“怎麼樣?”還沒有擡眼看勾誅的臉,玄冥已經有些冷漠地笑道,“下定決定了嗎?踏着衆生屍骨,來成就你的長生大道?”
其實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嘗試了。從勾誅問爲什麼那些人要死來看,這人絕非無情之輩,是個心底悲天憫人的年輕人。
告訴他這“九死”之中的含義,讓他對這功法心生抗拒,也就避免了自己真的得按照當初的神誓,將功法傳給這個青龍後人。
畢竟還有一個血統純正的玄冥後人同時到來,根本無需任何考驗,就能直接繼承他的道統。現在按他當年的神誓,卻非得分出一部分給另外一個人?
他越來越覺得,當初他立下神誓是不是被勾芒這狡詐的傢伙給忽悠的。
沒想到勾誅一正衣冠,恭恭敬敬地跪地上稽首三拜,口中道:“晚輩決心已定,求受《九死》功法。”
對勾誅來說,死亡本身並非罪孽。這世上即便你什麼都不做,每天也有無數衆生在死亡。若死亡是罪孽,那罪人就是這天地輪迴之道了。
殺人也不一定就是罪孽。問題在於殺的否是該殺之人。
那些惡貫滿盈,無可救藥之徒,與其讓他們在魔障中越陷越深,不如送他們去輪迴中清洗乾淨,一切從頭再來。這何嘗又不是大慈大悲?
踏着衆生之死登上長生之道,這事本身既不是功德,亦談不上罪孽,只看是怎麼走了。
他之前就有一人成就此功,那就是極冥草溫如雪。溫如雪正是個悲天憫人的女人,最見不得死亡。
她將見到的所有死靈全都收攏在她身邊,凍結在她的極冥世界裡,大概因爲聚集的死氣太多,也歪打正着地成就了玄冥九死功法,得以飛昇。
不過玄冥暫時還不知道,極冥草已經被秦尊陽煉成了劍……知道的話還不是得再吐血一回?
雖然道理是很簡單,但決定求道之路的往往只有一念之差。
假若勾誅聽了玄冥說“踏着衆生屍骨,來成就你的長生大道”,他立刻心生厭惡之念,那後面無論他如何想通道理,這一念的厭惡都將成爲永恆的魔障。
玄冥沒想到的是,秦尊陽給他準備的這道“九煉之神”,專門就是用來應付這種狀況的。
九煉成剛,這神識之力的特點就是,越是緊要時刻,便越是理智得出奇,絕不會被自己的情緒好惡所左右。
《九死》功法,他要定了。
玄冥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有些憤恨地說:“功法已經在你腦中,但你那點苦寒毒母可不夠,必須下到北冥之底,去獲取我玄冥之身。
“哼,你這一趟下去,無需推算,必然兇險無比!如果你想死,那就去吧!”
把話甩下,他已經消散不見。
勾誅豁然驚覺,自己其實依然在那道玄水黑壁面前,依然是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冷玄水的狀態。
他並非被定住了,而是時間上就只經過了這一瞬而已。這一瞬間,他已面見玄冥,經歷了許多的考驗。
危險!危險!危險!
不要下去!不要下去!不要下去!
不斷提示危險的意念從指尖如同浪潮般傳來,他心中的警兆都要閃得快爆裂了。
其實不用提示他也知道。他這個玄冥九死功法,每一步都還真是危險至極,從來就沒有輕鬆過一回。
決心已定,他便往這水中一按。一股強大水流的吸力猛然爆發而出,立刻將他拉入了漆黑的無底深淵中!
而這個時候,就在冰蓋之下,化爲水流的敖深正在逆流而上。很快,他便“看到”了遠處順流而來的兩人。
他沒有想到的是,來繼承玄冥道統的後裔居然會是兩個人。不管是溫守給他傳遞的訊息,還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都認爲對方只有一個人。
不管對方修爲如何,對付兩個總是比對付一個要難。因爲兩個人可能會分頭行事,而他只有一人。
哪怕是漏掉一個,跑到下面神屍谷中都有可能讓他計劃落空。
他一方面將訊息傳給了敖珊,讓她和其他龍族的手下做好準備,另一方面,自己待在原地沒動等候。
對方順着水流而來,他不用主動上前對方也會越來越近。
當他以水的形態靜止不動的時候,幾乎不會有任何神識和靈機波動,對方是不可能察覺他的。
“原來只是兩個虛丹人修!”
他自己嘟噥了一聲。他原本認爲來繼承玄冥道統的至少會是紫府修士。如果是兩個紫府,他要對付起來的確麻煩。
但如果是兩個虛丹修士,他一個人將他們拿下還算是很容易的。
這讓他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龍族們原本的計劃是等溫守帶着敖珊進入神屍谷後面確定真正的“神屍”位置之後,敖珊立刻用預先準備好的傳送法器,把三名金丹長老傳送進去。
三名金丹長老在溫守動用谷內禁制將他們排斥出去之前,就以雷霆萬鈞之勢殺了此人。溫守一死,他們這些龍族又已經進入谷中,就不會再被排斥出去了。
他帶來了那麼多車駕,他又不少隨從就是陣師所僞裝的。
接下來他們就會在這裡嘗試拆陣。雖然這可能要耗上數月時光和大量資源,但他們並不是孤立無援的溫守。有了陣師有了資源有了時間,終究是可以成功的。
唯一可惜的是,這樣他敖深雖然居於首功,但那三名金丹長老的功勞也是不小。到時候又要花數月時間才能搞到玄冥神屍,這些人肯定是要分一杯羹的。
他正好有一個秘術,能將這些活人制住,讓他們如同傀儡一樣被自己所控制。
他只需要控制住其中一個人,下到神屍谷去獲取了傳承,玄冥道統、玄冥、白虎神屍就都是他的了。至於那三個金丹長老,他甚至不用將他們召喚出來。
而且即便這樣做了也不算他搶功。因爲他這樣只需要一天功夫就順利取了傳承,難道不比花幾個月時間來拆陣更輕鬆如意?
至於溫守,正癡迷着有敖珊,他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想到一個如此完美的計劃,雖然已經化身爲水的敖深也難免有些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