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只夏睡了。
軟濡濡的小身子落在秋亦檀的懷裡,宛然一個布娃娃。
關於喻小白的身世,秋亦檀查了也沒查。
只查到了方向,他就住手了。
至於最後的真相,完全的讓逆風帶着喻小白自己去查出來。
這是一個過程。
經歷了這些,她的人生才完美吧。
而他,不想剝奪那份尋找到親人的過程的完美。
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喻小白還沒有回來。
而他,也沒有打電話去詢問她或者是詢問逆風。
既然決定了要給她自己找到父母的機會,那他便不會插手,這也是一個讓小女人學會自立學會長大的過程。
紅色的奔馳小轎車駛往T市的監獄。
一年多了。
被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的李媚娟已經被收押在這裡整整一年了。
在這之前,她是被關在T市的看守所裡。
這樣的夜了,監獄裡從來都沒有探監的。
但是今晚,逆風只一個電話,監獄長就同意了他的到來。
小轎車緩緩停在監獄前的停車場,喻小白是從後門下的車。
來監獄這裡她沒有開車。
她也開不了車了。
從知道母親就是周洛生的妹妹的時候,她的心緒一直都是紊亂的,不平穩的,這樣的她根本開不了車,所以,逆風直接讓她坐到了後排的位置上,由他來開車。
一路上,喻小白都出奇的安靜。
安靜的,仿若這車上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似的。
就算是她終於動了,可下了車的她就彷彿是一縷煙一樣的跟在逆風的身後,到了此刻,她依然還沒有辦法消化掉自己身世的離奇。
她只知道母親是周音,至於母親是怎麼懷上她的,又爲什麼把她棄在了醫院,她一無所知。
從周子怡母女那裡出來,她就沒有說過話,逆風說要吃晚飯,她就只會點頭。
可當逆風真點了兩個人的飯菜一起坐下去後,她卻一口也沒有吃。
吃不下,完全吃不下。
這一刻,就算是山珍海味擺在她面前,她也沒有胃口。
最後,只有逆風一個人無聲的吃了一點點,最後,剩下了一大半的菜就那麼浪費的離開了。
進了監獄。
一個女警引着兩個人走進了監獄裡面。
一道道的關卡,一道道的門,每一次進去的時候都是各種各樣的檢查。
喻小白很配合,她現在就想見到李媚娟。
這個,早就應該死了的女人,她現在終於明白秋亦檀讓李媚娟還活着的原因了,原來還是爲了她。
是的,哪怕是李媚娟只是被判了有期徒刑,但是想讓李媚娟死,不過是秋亦檀一句話罷了。
想要弄死她,很容易,只要在監獄裡找兩個人動手,便解決了。
就算是監獄裡沒有能動手的人也不要緊,讓兩個人隨便的犯點事再送進來,再做掉李媚娟然後出去,一切就是這樣簡單。
“人就在這間單間裡,這位太太請進。”女警對她很客氣,上面交待要開綠燈的人,裡面的人都知道深淺。
喻小白輕輕點頭,“謝謝。”她微微頷首,人便推門走了進去。
身後,逆風也隨着她就要進去。
喻小白突然間停住,“我一個人就好,你在外面等我。”
“是。”逆風是一個執行力相當強的男人,他立刻停在了門前,不過隨着喻上白進去的身影,他已經迅速的將單間裡面的情形觀察的徹徹底底,裡面沒有任何鈍器,所以,想要傷人只能是兩個人互撕。
而裡面的李媚娟淹淹一息的好象只剩下一口氣了。
這樣的李媚娟,他根本不用擔心喻小白。
況且,他站在門前,只要時刻注意着裡面的動靜,一發生什麼他就衝進去,喻小白也不會吃虧的,這是他跟過來的任務和目的。
總之,喻小白不能受到任何的傷害,這是秋少交待他的死命令。
小小的單間,一張牀一個洗手間,除此,再沒有任何的擺設了。
甚至於,連把椅子都沒有。
一股黴潮的味道襲上鼻間,讓喻小白微微皺起了眉頭。
裡面的空氣實在是不好。
“李媚娟。”她看着仰頭注視着天花板一動不動的李媚娟,突然間開口喊了一聲。
李媚娟頂着一頭的雞窩緩緩轉過了頭來,目光沒有焦距的落在喻小白的臉上,就那麼的看着喻小白,那眼神有種瘮人的感覺。
她那樣子與喻小白記憶裡的李媚娟反差太大了,邋遢的讓她很相信李媚娟一定是幾天沒洗澡了,頭髮都打結了,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兩眼無神,有種近乎於癡呆的感覺。
突然間,注視着喻小白的李媚娟一下子反應過來的道:“喻……喻小白。”
“是我,沒想到我會來看你吧。”喻小白走到牀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李媚娟,這個一直讓她噁心的女人。
起初要來看這個女人,只想知道她爲什麼還活着?
她只想這個女人死去,以慰母親的在天之靈。
要不是她派人制造了一場車禍奪去了母親的命,母親不會這麼早就死了的。
所以,李媚娟就是主謀。
哪怕她沒有親自動手,她也是主謀。
“你……你來幹什麼?”李媚娟身子一抖,整個人就往牆角躲去,這一躲,喻小白纔看到她露出來的半裁手臂上的肌膚,上面是一個個的小圓點。
全都是黑色的,應該是皮膚被燒焦的小圓點,象是菸頭燙的。
“來看看你活得滋潤不滋潤,現在看來,還不錯。”喻小白淡淡的看着李媚娟,這個時候,居然一點勝利者的感覺也沒有。
如果可以,她寧願李媚娟現在沒有進來,寧願媽媽沒有死去。
可媽媽死了,還是被李媚娟給害死的。
她的尾音還未落,李媚娟就抖了起來,全身如同篩糠般的顫抖了起來,然後,眼神驚懼的看着她,“喻小白,你弄死我吧,我求求你,你讓我死吧,我死了一定會保佑你長命百歲的,你讓我死吧。”
“呃,爲什麼求死呀?你不是一直想把我摁到塵埃裡嗎?”“不,我不會了,我再也不會了,喻小白,我不求你放過我,只求你讓我死,痛快的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