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榮祖率領劉支隊(文逵臨時安排的代號)正在向江浦方向急速行進,江浦已經陷落,不知道什麼時候日軍就能趕到浦口完全切斷南京守軍的退路,那樣的話幾十萬南京軍民可就插翅難逃了。
在一條小河邊劉榮祖停住了腳步,這裡地形很好,河邊五百米左右有一個丘陵或者說小山坡,河水僅僅能漫過人腰,但是對身體材不高的日本兵來說可能過河就更困難一些了。劉榮祖指揮士兵們在這裡挖掘起阻擊陣地,一條戰壕在山坡前面,另外一條山坡頂部略微後面一點的地方。山坡後面則是防炮洞和屯集彈藥的地方。
四輛威利斯吉普可是立大功了,車後面拖曳着輕山炮,車廂裡放着重機槍和部分彈藥,平時靠人力的話就算能攜帶,趕到目的地也得累個半死。爲了把這四輛吉普運過江可費了不少力氣,那些只想逃跑的傢伙可不想多帶這些礙事的東西,不過過了江後又想用它們逃命。要不是劉榮祖深知這些關係到弟兄們的生命,擺出一副不惜火拼的架勢,說不定就讓這些傢伙得逞了。
劉支隊人並不太多,只有一個步兵一連和輜重、工兵、彈藥各一個排。加起來不到四百人,不過劉榮祖知道這已經是文逵能抽調出來的最大力量了。畢竟南京那邊也需要人手,而且運輸能力有限,能第一批次渡過來這麼多人已經是多方協商的結果了,估計大家也是看在文逵沒有過江的份上才相信他是要對付日軍的。
步兵第11聯隊聯隊長長野佑—郎用望遠鏡看着遠處山包上忙碌的人影,哈哈大笑道:“看來他們是要在此固守了。不過等到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隊發起了攻擊,他們用不了多久就會投降的。”在長野佑—郎的意識裡,支那軍隊最擅長的不是進攻或者防守,而是逃跑和投降。
想到這裡,長野佑—郎轉身對身後的第一大隊大隊長野津貫一說道:“不用等後面的炮兵了,你立刻率領第一大隊發起進攻,我希望儘快看見帝國軍隊勝利的身影。”
“哈依”野津貫一鞠了一躬,自從登陸以來國崎支隊一直順風順水,沒有遇到什麼頑強的抵抗,這讓日軍充滿了驕傲和對華夏軍隊的蔑視。野津貫一覺得,也許只要帝國軍隊一發起進攻,那些支那人就會飛快地像兔子一樣逃走。
遠處的陣地悄無聲息,彷彿沒有人一樣,也許那些支那人已經逃走了?信心大增的日本兵們紛紛加快了腳步,不停有人“撲通”“撲通”跳進河裡,而過了河的日軍也大搖大擺地向高地衝去。
只是離高地還有兩三百米的時候,隨着劉榮祖的一聲“打”和槍響,整個高地彷彿突然復活了一樣,暴風驟雨一般的子彈和炮彈覆蓋了日本人的隊伍。陣地上的幾十支機槍和衝、鋒槍一起怒吼起來,日本兵們紛紛就像割倒的麥垛一樣成片栽倒。河裡的日軍幾乎無處躲藏,河水瞬間染紅了一大片。陣地前僥倖躲過彈雨的日本兵們也並不好受,十二月的天氣裡,穿着灌滿河水的棉衣趴在地上,熱量迅速流失,也許不用打,過一會兒這些日本兵也得凍死凍傷。
長野佑—郎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氣的渾身發抖,嘶聲大叫道:“八格牙路”氣急敗壞的他命令聯隊所屬的步兵炮中隊開火,試圖用火力壓制守軍,好讓殘餘的日軍繼續進攻或者撤退。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對面的守軍居然也有不少火炮,結果在河邊一字排開的十幾門九二式步兵炮被對面山坡上射來的炮彈猛轟,擺在陣地上的幾十箱炮彈也殉爆了,結果一下子第11聯隊日軍的炮兵就損失了一大半戰鬥力。
長谷川正憲的兩翼包抄戰術打在了獨力營的軟肋上,雖然馬建朋在兩翼也佈置了防守,但是畢竟不能與正面的兵力火力相同,經過激戰,佔優勢兵力的日軍逼的二連不得不且戰且退。畢竟諾大的南京不是區區幾個連就可以擋住日軍步伐的,幸好南京城內還有不少士兵在自發抵擋,這也讓日軍不得不分兵。好幾次二連差一點被日軍包圍,但是獨力營強大的火力還是佔據了優勢。
時間漸漸過去了,二連在傷亡過半的時候終於退到了教堂附近。在這裡獨力營已經構築了不少堅固的工事,而且囤積了一些物資和彈藥。守衛在這裡的只有近百人,其中不少勤雜人員,不過他們都是志願留下來牽制日本人的,倒也不用擔心他們會逃跑。
文逵把剛剛組建沒兩天的七、八、九三個連和六連交給副營長沙正雄和唐龍指揮,配合“租借”來的部隊在下關防禦,也是沒有辦法,這兩天獨力營用武力“說服”了不少潰兵,再加上奢侈的裝備和生活水平。這些潰兵對於這位長官強行將他們收編的牴觸情緒也減少了很多,反正都是國.軍的隊伍,在哪支部隊當兵不是當啊,只要有軍餉領,他們纔不在乎頭上是哪位長官呢。不過也有些人不願意加入這支民衆武裝,對此文逵也不強求,不過曰後不少人爲此後悔不已。
獨力營在江邊臨時搭建的野戰醫院手術室裡,不停傳來緊張而急促的聲音“快、強心針”“O型血2000CC”“止血鉗”“紗布”“準備電擊”“加大電流,再來”。一具具擔架不停的進進出出,地面幾乎被鮮血灑滿了。文逵來到手術室門口,詢問值班的護士“先頭送來的那位將軍情況怎麼樣了?”護士走了進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丁雪怡面無表情(還戴着口罩)走出來對文逵說“我已經盡力了”文逵心裡一沉,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丁雪怡繼續說“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來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說完,她的身子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文逵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身體,然後手往她的腿彎一抄就把她抱了起來,然後衝進帳篷大聲喊“醫生,醫生,快來看看她怎麼了”一個醫生過來稍微檢查了一下然後回答說“她太累了,爲了搶救傷員,她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閤眼了,中間連飯都沒吃,只是趁手術間隙匆匆吃了幾塊巧克力”
文逵聽了感到無語,只能對衆人說“麻煩誰給我找一個無人的可以睡覺的帳篷”一名護士自告奮勇的帶他去了一個帳篷,找了一張空牀,文逵把丁雪怡放在牀上,順手扯過來一牀被子蓋在她身上,然後把所有人攆了出來,在門口文逵對魏士宜說“立刻從警衛排調一個班的警衛來,把這個帳篷給我圍起來,讓她好好睡一覺,誰要是敢大喊大叫和想闖進去,不聽警告和勸阻的話,可以不經請示直接就地擊斃!”
“是”魏士宜一手扶着衝、鋒槍,一手舉起來敬了個禮,衝着步話機說了幾句,然後站到了帳篷門口,看起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看的文逵直搖頭,真要是誰敢亂來,估計這些不通人情的衛士真能把他打成馬蜂窩。要是丁雪怡已經被吵醒了,那豈不是死得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