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錯失了一個找到言珂的機會,依舊沒日沒夜的在滿世界找人,找那個和他明明只有一牆之隔,卻讓他誤以爲遠在天邊的人。
每天中午他都會從15樓樓梯口的病房路過,因爲上次在這聽過一句“菜湯泡飯”,所以每次他還會多看那個病房一眼。
每天他在樓上的陽臺發呆的時候,卻不知道照在他身上的陽光,再過一個小時就移到樓下的言珂身上。
當他欣賞外面炸開的煙花時,樓下的言珂會因爲被煙花聲炸醒而滿腹牢騷。
有時候甚至他的腳步聲都能傳到言珂的耳朵裡。
可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每天空落落的,倒杯水進去都能晃的咣噹響。
如果說一開始他是想把言珂找回來問罪的,那麼現在他早就把言珂找人教訓江雪嫺的事給忘了。
他現在找言珂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他想她了。
因爲想她所以想見到她,因爲想見到她,所以想找到她。
而和找言珂相比,每天來醫院看江雪嫺就變成了例行公事,來的多了就麻木了,再多,他就開始煩躁了。
他實在不知道,江雪嫺到底還有哪裡不舒服,非得在醫院呆着不回家。
醫院這個地方他真是想想就夠了,可最近還必須得明天按時報到。
在江雪嫺剛做了個全身檢查之後,他問也沒問,直接以命令的口吻對江雪嫺說:“收拾收拾東西,出院了。”
江雪嫺不樂意,她總覺得自己住院越久,言珂的罪過就會顯得越深重,她覺得言珂的罪過還沒深重到所有人都得討伐言珂的地步,她心裡當然也就不想出院了。
可是她又從錦辰面無表情的臉上看見了不耐煩,知道自己再在醫院呆下去只會適得其反,所以也就順着錦辰的意思讓季天佑去辦出院手續,而她則是在病房裡慢悠悠的收拾着東西。
在收陽臺上的衣服時,她發現有個衣架空了,她伸頭往下看了一眼,發現衣服被風吹掉樓下了,於是她就對錦辰說:“錦辰哥,我衣服掉樓下了,你幫我去拿一下吧。”
錦辰沒說話,默不作聲的就往樓下走,在站到樓梯口那個病房的時候他笑了一下,心想自己跟這病房還挺有緣。
他敲了一下門,意在告訴裡面的人他需要進來一下。
張姨看了看睡在裡面的言珂,還以爲終於有人來看言珂了,結果門外的小夥子只是說衣服掉下來了,他是來拿衣服的。
錦辰拿了衣服就走了,面朝下趴在牀上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的言珂沒有引起他絲毫的注意力。
他就這麼帶着江雪嫺和季天佑離開了醫院,慢慢拉開了和言珂之間的距離,直到最後言珂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
言珂出了院沒急着回家,而是找個地方給手機充了電,在看到無數個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時她心裡惶惶的,都沒敢敢仔細看那些短信。
她手快速的點着,把未讀短信都點成了已讀,然後開始上網找圖片。
她說了自己是出去散心的,她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不弄幾張照片回去都說不過去。
她特地把下載下來的照片都移到自己的相冊裡,還真跟那麼回事兒似的給圖改了名字,圖片都是IMG開頭的,日期結尾,一天兩三張,都不帶重複的。
言珂做賊心虛的回了家,打開門的時候都是頭先伸進去的,再沒聽到動靜之後她鬆了一口氣,卻又被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折磨了一通,恨不得錦辰立馬出現在她跟前,給她個把話說解釋清楚的機會。
當然,解釋的過程肯定還是鬼話連篇。
她動作僵硬的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後去廚房給自己準備晚飯了。
最近她吃菜湯泡飯吃的快失去味覺了,她得好好給自己補補。
她進了廚房,伸手拿了圍裙,在把冰箱的東西拿到竈臺上時手上忽然疼了一下,她仔細一看,纔看見竈臺上放了仙人掌,還不止一盆。
她一邊摘着自己手上的刺一邊罵道:“這哪個挨千刀的把仙人掌放這了?腦子進水了?”
剛罵完,她就意識到自己把江雪嫺給罵了。
除了江雪嫺,她還真找不出第二個能幹出這種事的人來。
她把仙人掌拿出來,全擺在了江雪嫺門口,擺完了之後發現其他地方竟然也有。
雖然她平時聽到江雪嫺三個字就頭疼,可還是被江雪嫺這幼稚的做法逗笑了。
爲了避免自己變得和江雪嫺一樣幼稚,她把江雪嫺門口的仙人掌全搬到了不大礙事的地方,然後用膠帶把被仙人掌扎過的地方黏了一遍,當覺得手不大疼了,她纔開始做飯。
錦辰回來的時候聽見屋裡有動靜,只當是江雪嫺回來了,可馬上又覺得不對勁,因爲江雪嫺出現在廚房的概率幾乎爲零,不可能大晚上的還往廚房跑,而且連出來的動靜都沒有。
他好奇的往廚房裡面看了看,開始他只是想看江雪嫺是不是把他扔出去的仙人掌又搬回廚房了,等他看清屋裡的情景時,他揉了揉自己的眼,只當自己眼花了。
他從廚房門口轉身離開,在看見飯廳桌子上擺着的飯菜時依舊當自己眼花了,直到言珂出聲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一次的看向了廚房。
言珂有些緊張的走到錦辰跟前,趁着錦辰還沒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解釋說:“我…出去散心了,剛…剛回來。”
出乎她意料的是錦辰並沒有吼她,也沒有爲難她,只是在經過最初的愣神之後,說了句“我餓了。”
言珂如遇到大赦天下的死刑犯一樣歡快的進了廚房,把煲好的排骨湯端出來就和錦辰一起吃飯了。
剛開始她一心沉浸在錦辰沒有找她麻煩的喜悅中,也沒覺得此情此情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經歷了冗長的沉悶之後,她終於意識到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把臉從飯碗裡擡起來,慢慢看向坐在她對面的錦辰,這才發現在她吃的很歡快的同時,對面的錦辰卻用又鹹又澀的眼淚給米飯加了料,就跟她剛重生那會兒把眼淚滴到飯菜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