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天,你知不知道私闖民宅是犯了很大的罪?”貴公子溫和聲線忽變尖銳,在他用力抱攏的懷抱裡,我可以感覺到他莫名緊張情緒。
胡小天微眯了眼,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放肆模樣,一隻腳卻儼然虎虎生風高高擡起,毫不客氣地逼向阮明輝面門,叫他下意識後退之際,胸前卻失了防備,只電光火石剎那,胡小天竟伸手將我一把搶過,轉瞬已動作利落地扛至肩頭。
阮明輝吃驚不小,禁不住追上兩步,憤怒低叫:“胡小天!你別太過分!”
“我沒過分。”胡小天略回頭,低沉冷冷地說話,身法步態卻似乎更加匆匆且急切,分明在試圖擺脫阮明輝糾纏:
“阮少,我只不過,要幫你救人而已。”
此時此際,雖然被迫頭朝下,一雙眼睛也被少年堅實後背擋住所有視線,我仍是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汗水與煙火味。
“我不需要。。你,,幫忙,,”阮明輝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忽然之間,他整個人已經被淹沒在高壓龍頭急射下的迅猛大水裡。
與此同時,胡小天扛着我,似早掐算好時機與角度般,頭只微偏,竟異常巧妙地避開這般重重水幕,飛快衝出了安全通道門口。
在他肩頭很是顛簸了幾下,也不知胡小天究竟做過什麼手腳,不過稍稍眨眼功夫,他已經帶我坐進一輛白色救護車裡,嗚鳴不斷地向着他嘴裡指定的醫院急速開去。
終於以正常的姿勢,坐在救護車裡,我終於有機會看清,我們正在遠離的地方,是一幢警聲依舊大作,場面混亂,卻沒看到多少火災痕跡的私家別墅,被籠罩於半明半暗的夜色中,恰如我初醒時所見,貴公子明暗不定的古怪神情。
“今天幾號?”我問胡小天,我還記得,去醫院見阮明輝,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
救護車裡除了前面開車的司機,胡小天,我,沒有任何醫護人員。
總而言之,顯得既空蕩且安靜。
胡小天坐在我旁邊,彷彿沒有聽到我說話,只伸手用力掐我的臉,掐得我皺眉落淚,他纔開口低問:
“痛不痛?”
“嗯。”我點頭,他忽然咬牙,恨恨道:“知道痛就好!”
然後,胡小天臉色冰冷地合上那雙有些黯淡的漆黑眼眸,沉默無語。
直到一路順利抵達醫院。
他本欲拉我走下車去,低頭時望住我**雙腳,神態猶豫一刻,最終頗爲勉強地彎腰抱我下車。
在醫院體檢中心足足折騰三個鐘頭,在胡小天全程監控下,有關我的健康狀況,總算獲得專家們一致認可。
時近凌晨,抱我坐回他自己的冰藍越野車裡,平穩行駛於車水馬龍的城市大道間,每經過一個需要等待50秒的紅燈,胡小天都要展開那張體檢表看了又看。
來到最後一個徹夜長明的城南商業區交通路口,胡小天將他終於確認無誤的單子捏得死緊,轉頭開始怒吼發難:
“你不是生病了麼?難道又在騙我?”
我什麼時候說我生病了?
一時之間,實在想不起,我有跟他說過生病的事情,只好望着車窗外,遠處那家燈光與色彩風格趣致的摩登時裝店,嘴裡神不守舍地慢慢回話:
“騙胡小天有好處麼?”
“怎麼會沒有?!100萬!!我已經,,爲你,爲你,,,”不明白鬍小天的獅子吼爲何忽變小小聲,我撐起下巴,歪着腦袋望向他帶些鐵青的俊美臉容:
“少爺,我好喜歡那件衣服,你可以先替我買下來麼?明天我再還錢給你。或者,,”
“什麼衣服?或者什麼?”胡小天挑起雙眉,神色疑惑地順着我手指方向,望了過去,旋即又開始往我耳邊大聲怒吼:
“我在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心裡頭只惦記着漂亮衣服麼?”
我止不住揉揉發麻的耳朵,睜着一雙淡然眼眸,向他輕輕低問道:“少爺,你心裡頭希望我惦記的,是什麼呢?”
胡小天臉色陰沉地瞪我,漂亮貓眼內慢燃起微不可見的藍色火焰,卻只飛閃一瞬,又回覆滿目森冷。
他捏緊了方向盤,飛快調轉車頭,無聲無息背轉旋過路口,竟是一個完全不理規則地逆向行駛,目標方向,分明朝着那家座落於繁華燈景深處的時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