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孤雨這一鞭夠毒辣。下鞭位置穩、準、狠辣。
這一鞭,順着雙頭豬妖背上的那條分隔帶就下去了,實實打在那條豬脊背的分割帶上。
雖然這條豬身分割帶的寬度比柳孤雨的藤鞭的粗度還要寬闊的多。但是柳孤雨這鞭可不是尋常的藤鞭。一小擊打,卻半點也不含糊。
被打的豬妖,立刻便遭殃了。
柳孤雨經過這許多年的歷練,眼光不可謂不毒辣,一眼居然就看穿了豬妖的軟肋。
果然一鞭下去,直打的雙頭豬妖皮開肉綻。
按理說,緊接着就該血流成河,腸肝心、脾肺腎流了一地纔對。
但是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只彷彿聽見撕裂了一張皮的聲響,那動靜和撕裂一張紙也差不多少,倒是隨之而來的是兩聲巨大的豬的吼叫之聲。。
柳孤雨這一鞭確實從那豬妖的脊背,一直打到了豬妖的肚腹,將豬妖劈成了兩半。
但是卻並沒有如柳孤雨想象的那樣,將豬妖打的奄奄一息。
正相反。豬妖的兩截子身子,居然從中間分裂開來。每半邊身子,獨立成一個個體,留下一個腦袋,半截身子,和兩隻蹄子。
這兩隻蹄子,居然開始如同人那樣,直立行走起來。
一隻雙頭四肢的豬妖,變成了兩隻單頭雙肢的豬妖。
這兩個半隻的豬妖,依舊形體龐大,就如同一座山丘,裂成了兩半一般。
但是對柳孤雨而言,確是一個對手變成了兩個敵人。而且兩隻直立的“半身豬”,都扭頭氣勢洶洶的對着柳孤雨怒吼。
柳孤雨這回倒有些懵了。這可怎麼弄?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於是猛地向前衝去,從兩隻半身豬的中間插了過去,回頭看時,只見那兩隻半身豬的腰部斷裂處,居然有一層嫩皮,是長合的。
柳孤雨見了,十分驚訝。
原來這雙頭豬的豬身,是這麼長的。兩半個身子,自成體系。在中間,各有皮肉裹着內臟。只有一層外頭的老皮,將兩截身子連在一處。中間長了些肥肉。
柳孤雨一鞭下去,將連接兩個身子的一圈老皮和中間的肥肉打破之後,便露出裡頭護住臟器的嫩皮。依舊是兩個完整的身子,並未受到多大的創傷。體內的心肝脾肺腎,一樣不少的還裝在肚子裡頭。
柳孤雨看着這情形有些難以適應。
但是就在此刻,那兩隻半身豬妖已經分別從兩邊包抄過來,將柳孤雨夾在中間。
柳孤雨居然下意識的對兩隻大豬咧嘴一笑,似乎在說,“我可不是故意的。”
柳孤雨這裡被兩隻半身豬包夾住了。紫靈珠在一邊卻看的有趣,這雙頭豬妖,被一鞭打成兩隻半身豬,這情形可不多見。所以紫靈珠倒是不很擔心柳孤雨的安慰,只是覺得好玩,到在一邊看起熱鬧來了。
只有趴在左耳峰頂的當康靈豬,搖着碩大而慈眉善目的豬頭,嘆息道:“哎,這下可慘了,當年老哥被老爹一分爲二,氣惱了許久,自此不理老爹。後來苦苦修行了無百餘年,纔將兩截身子重新接上,這回居然又被大成兩半,定然惱羞成怒,上次是看在乃是親爹所爲的份上,沒法子動手。這次這小娃娃要遭殃了。說不得,還得我去做和事老。”說着這話,他強行要站起來,但是腰椎實在被雙頭豬妖踩踏的厲害,直不起身子,顫巍巍的才站起來,卻又跌趴下去,肥碩山嶽似的身子,震得地動山搖的,整個左耳峰都彷彿要塌方一半。
雙頭豬包夾着柳孤雨,惱怒以極,異口同聲的吼道:“你膽敢將本座的身子打成兩半,我要將你的身子壓成齏粉。怒吼聲中,兩隻豬頭,都低了下來,只用兩隻肥碩光溜的豬腦袋對着柳孤雨,就撞了過來。
如同兩座小山相撞一般。柳孤雨趕緊飛身而起,險險飛到兩隻龐大豬頭的上方,若是慢了半步,真被這兩隻豬頭撞在了中間,定然被撞壓成肉餅,等幹了,到真是齏粉了。
柳孤雨心中果然有些後怕,而他身下的兩隻半身豬妖,卻也自己將自己的兩隻碩大腦袋,撞的暈暈乎乎。
一旁的紫靈珠見狀,忍不住捧腹大笑,而底下山峰上趴着的當康靈豬,也樂成了一團,自娛自樂的笑道:“傻哥哥,要拼命,也不該用這麼個近似自殺的法子,就算將那娃娃撞成了爛泥,你自己不也撞暈乎了麼?”
旁邊這兩個看熱鬧的看的很開心,而天上拼鬥的卻都是十分的緊張。柳孤雨嚇出一身冷汗,兩個半身豬妖也是撞的十分暈乎。這兩截豬妖實在是憤怒至極,纔會如此不顧一切的使出殺招。但是卻沒能奏效,而且還傷了自己。
這一撞,到似乎叫兩截半身豬妖清醒了一些。
兩截半身豬妖雖然相互撞的十分暈乎,但是卻依舊趕緊的各自往不同方向飛去,以免被柳孤雨自上而下的發起攻勢,將兩截身子一網打盡。
柳孤雨看這兩截豬身往兩個不同的方向逃離,他到的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追哪個合適。愣了一愣後,他也懶得多想,立刻隨便盯上一個,揮舞着藤鞭便追了上去。
追着追着,忽然眼前一花,小山丘似的雙腿半身豬妖,居然便不見了。
柳孤雨實在難以置信,但是眼前的事實,又不容的他不信。這是怎麼了?
正發呆之間,身後忽然起一身龍吟。
柳孤雨聽着這動靜,就驚出一身冷汗,回頭看時,只見一隻蒼龍,揮舞着利爪,衝了過來。柳孤雨被這陣勢嚇了一跳,心道:“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蒼龍?入修真境以來,奇珍異獸,看的不少,龍還真是第一次遇見,以前都是在書上看見這奇物的圖形,這回見着了真物,確實威武。只可惜這龍怎麼好端端的來襲我?難不成這龍也化作了妖龍?”
柳孤雨一邊想着,一邊縮起身子,往下方躲閃,躲過龍爪龍牙的攻襲,而後,柳孤雨趕緊竄到那龍尾處,想從後頭制住這條蒼龍。
但是等柳孤雨真到了龍尾處,回頭一看,傻眼了。
這條龍,居然和那豬妖一般,也是半截身子。
柳孤雨忍不住奇道:“怎麼這裡的東西,都時興半拉子買賣?”
正說着,忽然那龍便轉了身,這半身龍便開始繞着柳孤雨打轉,龍才轉了半圈,原本柳孤雨追擊豬妖消失的方位,忽然無端端的騰出一隻白象,威猛異常,長鼻夾着風聲,從天上直接砸了下來。
嚇得柳孤雨趕緊躲閃,但是一閃身的功夫,那龍便瞅準了空子,直衝了過來,一口咬向柳孤雨。
柳孤雨回手就是一鞭。那龍一閃身也躲了過去,但是等柳孤雨回身再看時,那龍卻不見了,居然顯出一隻巨型惡狼,還是半身狼。再看那白象,也是半身象。
情形太過混亂,柳孤雨趕緊飛身脫離這幾隻惡獸的糾纏,等拉開了距離,在空中定住身子,回頭再看時,白象惡狼又不見了,只有巨型的一鷹,一隼,在前方左右兩側,翱翔尖嘯,而後御風襲來,利爪尖喙,從左右兩側向着柳孤雨攻來。
都是無尾的猛禽。
柳孤雨見狀,有些崩潰之感,這簡直是捅了馬蜂窩了,打一隻雙頭豬妖,惹出這麼多的半身獸妖,早知如此,就不招惹了,省的麻煩。
只是讓柳孤雨欣慰的是,這些半身妖獸都是兩個兩個一組出現的,並沒有集羣同時出現,故而還能對付。
而這也是叫柳孤雨十分奇怪的一件事情,如果這些半身獸妖同時來襲,雖然柳孤雨不怕,但是應付起來,也是一樁麻煩的事情。
兩隻猛禽一擊不能的手,便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緊跟着又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獅一虎,上下夾攻柳孤雨。
柳孤雨被弄得無所適從,手忙腳亂。打又打不着,而且變化多端。
觀戰的紫靈珠看這情形,居然如同孩童一般拍手叫道:“好玩好玩。再來再來”她如同進入了動物樂園,覺得十分有趣。
左耳峰頂趴着的當康靈豬卻也面有得色的喃喃道:“這就是我們老豬家祖傳的三十六般變化,雖然比當年的孫猴子少了一半,卻也不是常人能及的。大哥雖然路走的邪性,但是這變化之術,卻學的精湛。”
他這話,喃喃自語,天上拼鬥的柳孤雨自然沒注意,但是他聲若洪鐘,哪怕壓低了聲音,也被半空中耳目聰穎的紫靈珠聽的一清二楚。
她心道:“怪不得這些猛獸野禽化作的妖物,個個都是半截身子,原來是那豬妖變得,它在用幻化之術,迷惑孤雨呢。不行,我得趕緊告訴他。”
想到此處,紫靈珠大聲喊道:“孤雨,這些東西都是豬妖變得,小心些,它會變化之術。”
柳孤雨正被這些無端端冒出來的獸類妖物纏的心煩意擾、手忙腳亂,聽聞紫靈珠此言,這才明白原委,於是靜下心來觀察,果然所有的變化之物,有兩點是共同的,一是半截身子,始終不能變成一個全乎身子。二是所有幻化之物的雙目,都是憤怒通紅且顯得有些憊懶的樣子,這豬眼的矇昧,卻始終變化不去。
看明白了這一截,柳孤雨心境便安寧的多了,既然左右都是那豬妖來襲,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來來去去都是兩隻獸妖,管他是什麼類別,見一個打一個,也不用擔心這些妖物全都跑出來圍攻他。
柳孤雨穩住陣勢,放開手腳,無論身前出現什麼東西,一律藤鞭揮舞,來一個,打一個。簡單明瞭,以不變,應萬變。
豬妖無論幻化成什麼獸類,其力量都是相若的,只是以不同形狀出現,能惶惑人心,使得敵人煩躁而失去定力,從而墮入敗局。
柳孤雨之前就是被不斷出現的新鮮獸類給嚇着了,生怕有無數野獸出來一起圍攻,那可是大麻煩。但是後來一旦知道左右只有兩個對手,便安心下來,一安心對敵,這攻守之勢,便易轉過來。
反而變成柳孤雨追着兩隻半截妖獸猛打,出現一隻打一隻,打的那些猛獸到處亂竄。豬妖終於忍受不了,現了原形,還是兩隻半截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