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來。”我答應了一聲，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這才起身走向人事部辦公室。
說真的，我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初出茅廬，到這個公司面試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自己簡直青澀，一個小小的面試都還緊張不已，生害怕不被面試官看中，得不到這份工作又要茫然奔走。
而一晃眼，我就成了面試官，而不是被面試的人。
這種身份上的差距讓我有點小唏噓，心中還蠻美滋滋的。
果不其然，當我推開人事辦大門的時候，赫然已經看到正襟危坐的陳果。
他看到我進門，立即站起身來，“緊張”兩個大字簡直已經寫到了臉上。
我衝他笑笑，一邊關上門，一邊對他說道：“不用這麼拘束，跟我還緊張什麼？”
陳果笑了笑，但看起來還是有點不自然。
我心裡暗自嘆息了一聲，他這個性格在某些女生看看來可能很吃香，畢竟純情小男生嘛，多少見。
但要放到職場和社會上，可能會比我剛出社會那會還難混。
不說別的，陳果要是真的去應聘市場銷售相關的職位，恐怕HR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直接宣告結束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眼他放在桌面上的簡歷。
其實這些我已經看過了，也就沒有再多看一眼，而是直接問道：“我教，你學，有沒有問題？”
“沒有。”陳果搖頭。
“好，你通過面試了。”我咧嘴一笑，突然有種很裝逼的感覺。
對不起，老子說了算，就是這麼理直氣壯。
哇艹，原來裝逼的感覺這麼爽，難怪大家都這麼喜歡裝逼！
“啊？！”陳果一臉凌亂，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可能，這和他想象中的嚴肅流程完全不同。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糾結這個話題，隨後直接切入下一個問題：“你的理想月薪是多少？”
陳果完全被我的雷厲風行節奏給帶懵了，茫然道：“這個···我不知道啊。”
我有點頭疼，特麼出來上班的，連自己想要多少月薪都不知道，還上個蛇皮啊。
“再想想？”我儘量讓自己笑得親切和藹一些，讓他不至於這麼說點話都磕磕絆絆。
“轉正三千吧？”陳果想了想，最終說出來的卻是個問句。
我愣了下，聽到這個數字突然想到了自己當初來公司面試的自我期望報價，也和他一樣是三千。
畢竟蓉城這個地方，普通上班族的月薪實在算不得高，還有轉正後也不過兩千多月薪的——而且是大有人在。
但我想讓他接手的是衡大的項目，講道理先前我做這個項目，一度差點想辭職。原因就是，我認爲自己的工作內容，遠超過一個月3000的水準。
哪怕後來給我小小提升了一檔，如果沒有陳安琪的鼓勵，我也差點堅持不下去。
他要求三千，可能換作其他領導也就答應了，正好每個月省下一筆成本。
但我覺得不行。
陳果沒有自信，但他真的小看自己了。
“轉正3000的話，轉正之前的前三個月就是2400。”
“我暫時給你開3500，轉正前2800一個月。在你轉正之後規定的五險一金都是照買，項目獎金按照你的業績來看，大概會在300以上。”
想清楚之後，我就直接給他說了個明白，也不拖泥帶水。
對於我們公司文案的入職薪水來說，3500不是最高的，但絕對算是中上一層。
只有一個人，曾經入這行就拿了4000月薪。確實很有水準值得起這個工資，可惜跳槽了。
陳果愣了一下，隨後一臉的驚喜。
“那到底是行不行？”我無奈開口，被他磨得沒脾氣了。
“行。”他這才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這才推開門，帶着他找到人事妹子，說是給他辦理一下入職手續，轉正月薪3500。
“行。”人事妹子答應下來，有些詫異地看了陳果一眼，隨後收斂起來。
她告訴我之前發的簡歷篩選下來，還邀請了五個人面試，但現在只來了兩個，讓我再面試一下。
我答應下來，心裡還蠻樂呵的。反正坐着也沒事幹，過把面試官的癮還可以。
要是再招到一個人，就等同把人員的流失給補上了，也算完成了周董給予的硬性指標之一。
隨後，我面試了一個戴着眼鏡剪着短髮的男生，從簡歷上看，也是一個應屆畢業生。
“介紹一下自己吧。”我將視線從簡歷上移開，向他禮貌地笑了笑。
“面試官你好，我叫王啓宇，今年21歲，來自四川樂山，是一個應屆畢業生，就讀於四川水利技術學院，我的愛好是······”
他說得滔滔不絕，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一樣。
但在我聽來，真的有點唸經的感覺，也像小學生背誦課文·······
但我沒有打斷他，只是看着他點頭，不時附和一聲“嗯”，說明我有在聽。
應屆畢業生出來都不容易，那種面試表現得特別出色的只是少數，我理解。
至於專科學歷也沒什麼，能力才能說明一切，我們公司最厲害的幾個文案，其中也有專科出身的。
只要公司沒有硬性要求，我都不在意這個。
可惜的是，他沒有表現出特別優秀的編撰經驗和功底。尤其是對比先前的陳果，更是黯然失色。
我想了想，決定先不提這茬，而是笑着問道：“請問一下，你的理想月薪是多少？”
他毫不猶豫，像是早有準備：“五千。”
空氣一時間凝重了。
我特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踏馬宰人呢！
我現在不過都六千出頭，你跟我一來就要五千？
是當自己能力超凡，還是我們公司是慈善機構啊？
“爲什麼是五千？”我儘量不動聲色地問道。
“因爲腦力工作是很傷身傷神的，而且我看到公司的招聘薪水範圍也在2.5K-5K，所以我想五千應該不過分。”王啓宇依舊堅定，似乎沒感覺到任何不妥。
我心裡嘆了口氣，陳果和這個人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個有能力而不自信，一個無能力而過度膨脹。
我正準備客氣地請他回去等候通知，他卻突然來了句：
“周董是我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