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一劍的威勢,衆多修士雙目瞪得老大,好些人一時都合不攏嘴。
“這就是鬼麪人全力出手的威力嗎?竟然……恐怖如斯!”
驚訝的同時,人們的信心倍增,士氣大大提升。
有鬼麪人在此,那鬼尊和衆神像,彷彿也沒那麼恐怖了。
在這種戰鬥中,士氣也是無比重要的一環,若是修士心生驚恐、絕望,一身戰力十不存一,戰局無疑會變得越發艱難。
但安樂一出手,瞬間扭轉了衆人的心態。
有人好奇想到:“元永言是何人,難不成是鬼尊的名字嗎?”
“但鬼麪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不過,眼下的情形仍不容樂觀。
只見天幕中,洶涌的黑煙只是暫時被劍氣分開,兩個呼吸間,就好似活物般蠕動,接着重新閉攏,天色再度變得極爲陰沉。
但顯然,那道劍氣仍是對其整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以至於看上去略有些稀薄。
緊隨其後的,則是一陣輕微的震顫,彷彿是這遺蹟本就不再穩定的空間,承受不了太強的波動,從而發生震盪。
這不單單是安樂那一劍的影響,還有……
鬼尊的怒火!
“你……”
沙啞的聲音從黑煙中響起,蘊含強烈的憤怒,但卻被他壓抑住,彷彿噴發前的火山。
“我的名字,你如何知曉?”
一股可怕的威壓籠罩住安樂,那種好似能將人轉化爲邪祟的詭異影響,立刻作用於他身上。
安樂體表泛起寒意,耳中似乎逐漸聽到了某些細碎的聲音,眼前似乎看到了某種隱隱約約的影子。
好像有混沌的物質要流進他的腦海,改造他的靈識。
對常人而言,這種異變或許無法中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朝着深淵滑落。
然而,安樂早就料到了鬼尊這一手。
他眼中逐漸浮現出瑰麗的紋路,暗黃的色澤,既厚重又死寂,好似這不是一雙活人的眼睛。
繁複花紋無聲轉動,像是漩渦一般,將那些詭異的物質統統吸取。
黃泉鬼眼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還傳出一股滿意的情緒,涌出回饋的熱流,眼球以及眼眶附近的血肉微微熨燙,發生微妙的蛻變。
“那雙眼睛……”
這一次,就連鬼尊的聲音都帶上了驚詫。
他從中看到了一種足以令亡者瘋狂的力量,心中涌現出難得的貪婪。
“若是我能得到它的話……”
鬼尊站在黑煙中,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就這簡單的兩次交鋒,他便看出,安樂絕對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
哪怕是羅魂宗最鼎盛的時期,都可以冠以“天才”的名號,鬼尊難免起了愛才之心,如果對方願意加入羅魂宗的話,肯定會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像是這類人的意志堅定,絕不是語言可以動搖的。
他們之間,已然是死敵的關係。
‘那麼……就由我親自來摧毀你吧!’
鬼尊收攏心中的想法,冷冷說道:“不管你是怎麼得知我的真名,今天,就是你喪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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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安樂只是冷笑:“呵,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
“羅魂宗,正是因你而亡!”
此話一出,不要說是營地中大部分的修士,就連邪祟浪潮中有理智的鬼將,都不由得爲之心驚。
“他瘋了嗎?”
“這會將鬼尊大人徹底激怒的!”
對於那段過去的往事,不少鬼將其實心中有所猜測,只是沒有誰敢說穿這一點。
衆修中,白仙遊喃喃自語:“這是真的?怪不得……”
旁邊的雲無痕面露驚詫:“原來是這樣?”
熊霸天聞言沒想那麼多,咧嘴一笑:“呵呵,這鬼尊果然是個大禍害啊!連自己的宗門都給毀了。”
只有胡春生早有預料,因爲,這正是那張石板上揭露的隱秘。
他看向高處的安樂,眼中浮現絲絲憂慮,直接將這一點說出口,無疑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插在鬼尊的心口,勢必會徹底激怒對方。
果不其然。
天幕中的黑煙陷入了沉默,但這並不意味它消停了。
恰恰相反,黑煙開始前所未有的躁動起來,它狂亂的涌動,像是海浪、像是狂風、又像是雷霆。
每一縷黑色的雲煙,都好似活物,隱約從其間見到蠕動的觸鬚、龐大的巨手、無序的人臉……
僅僅是天空中依稀露出的冰山一角,就令修士們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慌,爲鬼尊的怒火而暗自心驚。
“好可怕的威壓,鬼麪人能頂得住嗎?”
衆人所承受的,還只是餘波而已,此時半空中的安樂,才處在風暴的核心位置。
感受到身上堆積如山的壓迫感、以及實質般的惡意注視,安樂反而露出了微笑。
欲使敵人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一個清醒的、理智的鬼尊,絕對比癲狂狀態下的他要難對付太多。
所以,安樂繼續高聲說道。
“元永言,你還記得你的師兄、師姐、師父嗎?”
“他們臨死前,是怎樣注視着你的呢?”
轟隆隆!
厚重的雲層席捲而來,空氣中的邪異之氣像是沸騰的熱水,咕嚕嚕的冒着氣泡。
從中傳出鬼尊暴怒的聲音。
“閉……嘴!”
“殺光他們!”
他一聲令下,營地周遭的邪祟浪潮,瞬間就彷彿打了雞血一般,更加洶涌的朝着修士涌去。
暴走的黑煙顯然對邪祟有一定的增益效果,衆人受到的壓力霎時大增,但一時間還能堅持住。
另一邊。
龐大畸形的衆神像,也邁開大步向人羣走來。
地面震顫不已,裂開數條裂縫,簡直如同一片山嶽向人們走來,大山崩於前的壓迫感,也莫過於此。
就在這時,一道清逸出塵的身影,裹挾着純白縹緲的雲氣,升入半空,攔在了衆神像面前。
“大傢伙,你的對手,是我!”
雲無痕體內靈力瘋狂傾瀉,雲氣簇擁的纏繞上他的身子,並且快速膨脹、擴張,體型不斷增長。
只見雲海間,漸漸誕生出一個頂天立地的白雲巨人,身高竟是和衆神像相差無幾,看上去巍峨且雄偉,氣息綿長強悍。
再看那巨人的面孔,赫然正是雲無痕!
此乃雲天宗秘術——
雲相天地!
到了眼下這種地步,雲無痕一出手,就掏出了壓箱底的底牌。
他靈識下意識地一掃,看見身下衆人都露出驚歎敬畏的神情,甚至鬼麪人都投來了飽含深意的視線,只覺得意念通達,全身舒泰,就連靈力的運轉都變得流暢了幾分。
雲無痕當初學習這門秘術一個很大的動機,就是爲了看到旁人這樣的注視。
每個人喜好、性格不同,修仙時堅定道心、增強實力的方式也不同,如果說安樂能以戰養戰,在血與火的戰鬥中淬鍊己身,那麼雲無痕變強的途徑便是人前顯聖,得到他人的崇拜。
此刻,他便踏入了從未有過的絕佳心境。
雲無痕胸中情緒激盪,忽然想起在大戰前安樂私下告訴他的一句話,現在想來,竟是無比契合,彷彿是爲他量身準備的一般,他忍不住長嘯出聲。
“仙之巔,傲世間,有我無痕便有天!”
嘯聲綿長豪邁,刺穿黑壓壓的雲層,直衝九霄之上。
話音餘韻未消,雲氣構成的巨人率先朝着衆神像奔騰而去,要拖拽着它遠離這片戰場。
“可惡。”
鬼尊的聲音像是硬生生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一個兩個,怎麼都如此生厭?”
他心中無比嫉恨,這兩人都是天驕一般的人物。
爲何就一定要與他爲敵,爲何就不能爲他所用?
倘若當年的羅魂宗能有這樣的天才,又怎會淪落到今天這般的局面?
恍惚間,鬼尊的腦海中又浮現起些許過去的回憶,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
“不,羅魂宗纔不是因此毀滅,這不過是你的藉口罷了。”
“是你……是因爲你啊!”
話語好似無數道男男女女的聲音疊加在一起,飽含怨恨,卻讓鬼尊感到無比熟悉。
它們宛若數不清的蛆蟲,不斷鑽進腦海,啃噬、侵蝕他殘餘的理智。
“出去,滾出去!”
鬼尊面目猙獰,嘶吼出聲。
他已經處在失控的邊緣。
這時,那道令他心煩意亂的聲音再次響起。
“元永言,這數千年來,整個羅魂宗只剩下你一人,一定很是寂寞吧?”
“彆着急,我馬上就送你下去和他們團聚。”
安樂添上了最後一把火。
同時,身形不再停留,空行神足再次發力,踩着空氣一頭衝進了漆黑的煙雲,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還有餘力關注這個方向的修士,皆是心中一跳,爲他捏了一把汗,但他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拼盡全力斬殺周遭的邪祟,以免讓安樂分心。
嗡——
沒過多久,整片天空中的黑煙開始劇烈震盪,波動以核心飛速向外界擴散。
而且這一次,黑煙不僅在侵蝕修士的法陣、靈力,就連邪祟浪潮都被囊括其中。
白仙遊甚至看見,好些不弱的邪物,眨眼間就被黑煙吞沒,撕扯成碎片,就此消亡。
“不好,鬼尊又發癲了!”
有鬼將驚呼出聲。
此時的鬼尊,已經失去了理智,於是無差別的襲擊起身邊的存在。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黑雲中的安樂。
上百道條凝實的怪誕觸鬚,鎖定這道相比之下渺小的身影,激射而出,狂亂的舞動着。
每條觸鬚都有數百米長,由黑煙凝聚而成,表面依稀覆蓋着滑膩的鱗片,附着怪異的紋路。
道道揮擊激起層層氣浪,伴隨着雷霆般的炸響來回掃蕩,甚至連雲層都微微震動了起來。
安樂的身形來回閃轉騰挪,異常靈活。
這些觸鬚和黑煙一出同源、是天然的僞裝色,很難被察覺,但他憑藉【武神之姿】帶來的“先之先”預感,它們的軌跡就好似冬夜裡的羣星一樣清晰可見,毫無保留的展現在眼前。
時而有躲閃不開的觸鬚來襲,他便揮舞手中的沉龍,將其一劍斬開。
然而,那股針刺般的危機感,仍然始終籠罩在安樂心頭,危險的氣息就好像是刀子一樣盯着他的喉頭。
彷彿稍有不慎,便會就此喪命!
“這就是……金丹之威?”
安樂細細體會這股壓力,臉上卻是掛上了微笑,戰意在胸膛內翻滾激盪。
“今日,斬金丹!”
他身形一轉,沉龍再次劃過一道劍光,把數條觸鬚斬斷,隨後“砰”的一聲震碎成煙霧。
安樂知道,和這些觸鬚纏鬥沒有任何意義,它們轉瞬間就能重組再生。
只有揪出並殺死藏身其中的鬼尊,一切纔會就此終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突然,沙啞瘋狂的咆哮聲,從不遠處的黑煙中傳出。
漫天的黑雲,逐漸凝聚濃縮成一團,像是有一隻大手,在將它們不斷捏合、擠壓。
而安樂,正處於其最中心的位置!
空氣變得異常粘稠,鬼鎧表面傳來與磨砂接觸的觸感,邪詭之力絲絲縷縷的滲入皮膚,鑽進血肉中,冰寒一片。
只是一瞬間,安樂便有如身陷重圍,連動動手指這簡單的動作,都顯得非常艱難,周遭滿是瘋狂的惡意,有數不清的視線貪婪的注視着他,簡直就好像……他與這一方世界爲敵!
但下一刻,熾烈的劍光沖天而起。
漫天氣血以安樂的身體爲中心暴散,像是一朵無形的蓮花盛開,將眼前一切都齊齊粉碎。
【吞詭煉血!】
那些企圖滲進血肉的詭異力量,眨眼間就被滾燙如岩漿的氣血消融,還反過來成爲了氣血的燃料。
詭譎的血焰憑空點燃,照亮了漆黑的雲層。
先前限制住他身軀的桎梏力量,好似被掙脫的枷鎖一般,節節崩碎。
黑雲中,隱約傳出鬼尊錯愕的咆哮:“怎麼可能?”
“找到你了!”
安樂眼中閃過神光,速度不斷攀升,彷彿一顆熾熱滾燙的隕石,向着那處方向狠狠砸去。
黑煙構築成了一道道牆壁,但在安樂剛猛的肉身下,被輕而易舉的撞碎。
觸鬚更是發狂了似的,要糾纏住他的軀體。
嗤——
安樂體表的氣血,霎時點燃,使其速度再次暴漲。
血遁術!
這門術法在此刻發揮了奇效。
終於,在突破難以想象的阻力後,安樂闖入了黑煙中的一片真空地帶。
鬼尊,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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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很想用地獄笑話的梗,但是加進去好像很違和……大家不如分享一下今天見到的地獄笑話吧。
我先來!“日本首相竟因彈劾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