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請安都免了,所以辛夕並不急着去給大夫人請安,免得撞上她吃早飯,藉機拿捏她,上回的事不用想也知道大夫人肯定記恨上她了。
真是躺着也中槍,以後再去請安估計站的時間會更久一些了,只要這麼想着,辛夕就好想多病上幾天。
三步一走五步一歇,辛夕還是走到大夫人的院門口了,正抵着頭想萬一待會兒大夫人藉機爲難她,她該怎麼辦,就感覺到墨蘭在拽她衣服,輕聲道:“大姑娘回來了。”
辛夕這才往另一條路上望去,正見元辛雨火急火燎的往這邊走來,辛夕見了就有些詫異,回門才十天不到,她怎麼又回來了,這是第三回了吧,不是說女子出嫁後難得回門一趟的麼?
等元辛雨走近了,辛夕這纔看清她的臉色,跟上回回門沒多大區別,只是眼睛有些紅腫,似是哭過,辛夕心中就有疑慮了,元辛雨新婚才小半個月呢,怎麼就哭着回孃家了。
難不成又在侯府裡受了氣,她看着不像是個會受閒氣的主啊,壓下心中疑惑,辛夕上前一步福身道:“給大姐姐請安。”
元辛雨只是偏頭掃了辛夕一眼,照舊邁着步子往大夫人院裡走,辛夕站直身子,跟在元辛雨身後就要進去,墨蘭在身後拉着她的衣服,小聲嘀咕道:“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辛夕頓下腳步,墨蘭不似紫蘭那般急性子,這會子止住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忙拉着她到一旁的背避處,小聲道:“知道些什麼快說。”
墨蘭四下瞄了瞄確定沒人,這纔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奴婢聽人家說定遠侯世子風流成性,大姑娘進門前,屋裡就有好幾個通房小妾了。
據說大姑娘回門前一天有個得寵的小妾還被診出有了身孕,大姑娘這才一個人回的門,這事府裡都傳遍了,只是礙着大夫人,不敢明目張膽的說。”
這些南雲侯府的秘事能傳進元府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些陪嫁的丫鬟回來說的,辛夕想着元辛雨剛剛那雙哭紅的眼睛,有些同情她,這就是盲婚啞嫁的結果啊。
雖說出嫁前也打聽了不少,可畢竟是人家侯府裡的事,外面的人能探聽得多少,那些隱秘的事就更是少了。
再說了,媒婆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誰上門提親,會自爆家醜的,還不是帶了張牛皮來吹,吹的好,成了,吹不好,換下一家繼續吹,就看誰比較倒黴了。
辛夕想着,眉頭就蹙了起來,或許她應該謝謝某些人才對。
不然,嫁進狼窟的可就是她了,不過現在福寧王府說親,她未來的相公腿有疾,這事她知道,除此之外呢,是不是還有什麼隱藏的是她不知道的?
古時親,最講究的就是門當戶對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福寧王府屈尊降貴來求親,元府連吭一聲的膽子估計都沒有,所以辛夕連想毀親的想法都沒有,元府怎麼可能會爲了她得罪福寧王府呢?
可是縱然身份尊貴嫁妝再多又如何,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要過呢,這裡不是二十一世紀,要想離婚比登天還難。
就算是現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寧願在家養個米蟲也不願離婚這樣敗壞家風的事出現,就算是元府也不會願意,十有八九會偷偷賜死,謊稱暴斃。
辛夕想着,就覺得古代女子活的淒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皆由男方處置,那種被當做政治陰謀的棋子就更是慘了。
一旦出了事,她就會被推出去,婆家不待見,孃家不收留,最後的下場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從三姨娘送的那兩本帶了教誨意義的小說裡回過神來,辛夕嘆息一聲,大夫人精挑細選竟還給元辛雨挑了一門不如意的親,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定親那會大夫人可是拼了命的算計剝削她呢,備起嫁妝來更是不亦樂乎,要不是有老太太壓着,大夫人都恨不得把整個元府給辛雨做陪嫁纔好。
只是元辛雨在婆家受了氣就往孃家跑,怕是更加不受婆家待見了。
辛夕自嘲一聲,這事又不是她能做主的她瞎擔心個什麼,萬事有大夫人給她撐腰呢,元辛雨回來了,大夫人一時半會怕是不得空了,她去了也是撞人家的槍口。
送個東西還得看人家臉色,辛夕撫了撫額頭瞥了一眼大夫人的院門,不由的嘆息一聲,“我們去四姑娘那兒。”
元辛柔住的院子離大夫人的院子不遠,不過才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遠遠的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悠長輕佻的琴聲。
辛夕進了院子,尋着琴音就見八角涼亭下,辛柔正在專心致志的撫琴,十指流竄,玉心在她身後立着。
一曲畢,就聽玉心笑着恭維道,“姑娘的琴藝又更近一步了,這回在梅花宴上定能奪得頭魁,奴婢看二姑娘這回棄琴而選舞,定是知道比不過您。”
辛柔聽了喜笑顏開,得意的昂着脖子道,“她的琴藝原就比不過我,選舞也算她有自知之明瞭,只是不知今年的梅花宴何時舉行,別跟老太爺的壽辰撞一起了纔好,不然,我們就去不成了。”
說着,把眼睛瞄向一邊的梅花樹,恨不得它立刻開滿花纔好,收回視線時,這纔看見辛夕站在遠處,不由的皺了下眉,那呆子來她這裡做什麼?
辛夕見辛柔看向她這邊,這才上前,讚道:“四妹妹好琴藝!”
辛柔昂着脖子,笑的越發的開心,只是出口的話就不那麼讓人喜歡了,“你不通琴藝,知道什麼,身子好了不呆在屋裡做繡活,來我這裡瞎溜達做什麼?”
辛夕有些無語,明明被誇的高興的不行了,還非得踩別人幾腳纔好。
真不是一般的嬌縱,拿出兩盒雪花膏,辛夕笑道:“昨兒纔買回來的,原本是想給母親送去的,可在路上見大姐姐回來了,怕打擾了她們說話,這纔給你送來了。”
辛柔聽了,臉上這才露出幾分歡迎之色,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看着晶軟的雪花膏,滿意的點點頭,“算你識相,沒全送給老太太,不然我又得去找她要了。”
這雪花膏她原本是瞧不上的,只是見老太太喜歡的緊,又聽元辛冉說這雪花膏有多好多好,這纔去找老太太要了盒來。
用了幾天,感覺確實不錯,也差人出去找過幾天,沒找到這才作罷。
玉心在一旁見着有些羨慕,見辛夕沒送她,便哼道:“怎麼送四姑娘的才這麼一小盒,跟廚房婆子們的沒差別。”
辛柔一聽便擡了眼,有些不悅,墨蘭笑着接話道:“那怎麼能一樣,那些婆子的是紫蘭自個兒掏腰包送的,這個是三姑娘特地挑好的送四姑娘和大夫人的。
送她們的是防衰老的,四姑娘的是美白養顏,差別大了去了,雖說漆木盒子用的是一樣,可價格要高上十倍不止呢,要不是盒子差了點,這一小盒子不定都要十幾兩銀子呢。”
辛夕聽了,有些暗贊墨蘭胡謅亂造的本事了,雪花膏是她們制的,價格那還不是隨她們定了,說高十倍一百倍,誰敢說不是呢。
辛柔一聽美白養顏的功效,再聽比她們的好上十倍,也就不計較那麼多了,思岑着回頭找個銀盒子重新裝過。
也不知道上回老太太給躍林郡主送去的雪花膏她用沒用,她要不要把這盒送去,可是一想又有些捨不得,最後把目光投向了要給大夫人送去的那盒子上。
玉心在一旁兀自生氣,只是沒人搭理她就是了,她一個小丫鬟跟她們無緣無故,以前也沒少欺負她們,她家姑娘來了半天了,也不見她端盞茶來,誰吃飽了撐的去巴結她啊。
辛夕卻是坐在那兒,四下望望,最後目光落在琴上,好奇的問道:“梅花宴是什麼?”
辛柔一邊把玩着小漆木盒子,聽了便道:“這梅花宴是寧王府舉辦的,每年梅花盛開的時候邀請一些才子佳人去賞梅,比才鬥藝……”
張口說了一大通,等反應過來問話的是辛夕,忙住了口,反問道:“你又無才無藝,問這麼多做什麼?”
辛夕一時吶吶,就算無才無藝問問也還是可以的吧,這梅花宴怎麼聽怎麼像個大型相親宴啊,難怪這麼受人重視了,梅花紛飛時,才子佳人彈琴吟誦還是有幾分浪漫的。
辛夕笑道:“我是見四妹妹這麼重視梅花宴,有些好奇罷了,”說着,站起身子,“耽誤四妹妹練琴了,我在這裡祝四妹妹奪得頭魁。”
說完,辛夕帶着墨蘭出了院子,才走幾步路,就見紫蘭興高采烈的往這邊跑,墨蘭見了,忙瞪了她一眼,“穩着點兒,仔細又有跌倒了。”
紫蘭鼓着嘴,噌了墨蘭一眼,高興的走到辛夕的另一邊,眼裡閃着興奮,賣着關子道:“找你們好久了呢,你們猜我剛剛去老太太院裡遇着什麼好事了?”
墨蘭一聽,便接話道:“又撿銀子了?這回是多少,還是二兩?”
紫蘭一聽,直接送上白眼一雙,“我哪回撿銀子身上不青一塊,哪有那麼值得高興啊,我腿上的淤青都還沒退呢,就知道你們猜不出來。”
說着,將小脖子一昂,見辛夕和墨蘭都好奇的睜大了雙眼,這才道:“剛剛福寧王府送耐採禮來了,有二十四臺呢,老太太看着禮單可高興了,奴婢還溜去前院看了,好多寶貝,奴婢好想搬兩箱子回來顯擺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