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四十
“查到顧巖在哪裡了嗎？”男子還在孜孜不倦地擺弄着自己的頭髮，一邊照着鏡子一邊問道。
離男子最近的通訊員很無語，男子持續這個狀態已經很久了，自戀到這種程度還真是聞所未聞。
“正在查。”通訊員回答道，雖然覺得好笑，但通訊員不敢笑，雖然很少見過男子出手，但能夠一直在誅魂中心坐在最中間那個位置的，絕非等閒之輩。
“快點查！不要浪費我寶貴的時間，要不是呆在這個鬼地方，我早就出去和外面青春靚麗的少女，喝喝酒，聊聊天，滾滾牀單了。像我這麼帥的，一定有很多美麗的女孩願意爲我生孩子……”男子看着鏡子裡面的自己看得快要冒星星了。
“……”通訊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人家顧大人在的時候一副勢不兩立，你死我活的模樣，人家走了，又忍不住想去找，這尿性，怎一個賤字了得……當然男子那副自戀的模樣也很讓人受不了，一副貌比潘安的樣子，但誰叫他是勞資上司呢？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大那麼多級，只能默默承受了……
“找到了，顧大人已經在B13了，不過好像在和一隻B級亡魂火拼。”通訊員調開了屏幕，視野從整個地球版圖清晰到一個小鎮，“不過顧大人，好像有些傷殘……”
“傷殘？給我看看。”男子湊到了巨大的屏幕前。
“顧大人的一條手臂……”通訊員嚥了口唾沫，“斷了。”
“斷了？一隻B級亡魂就能把他的手……”男子瞪大了眼睛。
“好像不是B級亡魂弄的，他的手……很平整，像是被砍斷的。”
“只剩下了一隻手，廢物就是廢物。”男子不屑地說道，“查一下他近期的行程。”
“三天前顧大人收割了一隻B級亡魂，不，是準A級，形態像是麒麟。”
“麒麟？”男子皺了皺眉頭，“真是稀有的形態，一般亡魂是不會腐化成這種形態的，沒有怨毒，沒有骯髒，反而是一種類似正義的特別形態。”男子分析道，然後頓了頓，“那亡魂的來源是哪裡的？是本地的嗎？”
通訊員噠噠噠的快速觸摸着光感鍵盤，屏幕上一條又一條的信息彈了出來，“不是，是……A區的！”
“A區？！”男子臉色變了變，“如果是A區那就可以理解了。”
從很早以前，A區就被稱之爲“死神禁區”。所謂禁區並不是誇誇其談，只要有死神進入，活不過十分鐘，就會被其中數不勝數的亡魂殺死。數十年過去了，曾經實施過三次“A區清理”，但每一次，都無一人生還。奇怪的是，A級的亡魂並不會攻擊人類，不會干擾人類的生活，但一有死神進去，馬上就會遭到致命的攻擊。因爲A區並沒有人類被亡魂殺死的案例，所以總部最終放棄了A區的清理計劃，A區從此禁止死神入內。
而A區的亡魂，竟也不會主動越區，一直都待在A區，彷彿A區就是它們的家。而且，過了那麼久，A區的亡魂也沒有呈現飽和的趨勢，仍然不多不少。
在A區，亡魂竟像是有等級制度地劃分開來了，邊緣是最低級的D級，然後依次遞增？而在最中心，傳說從未有人進去過，沒有人知道里面有什麼……
“如果在有亡魂從A區流逸出來，那就得考慮考慮‘清理’活動了，畢竟，A太久都沒有實施這樣的行動了……”男子摸着下巴說道。
“可是現有死神本來就很少了，如果再進行清理活動，恐怕……”通訊員擔憂地說道。
男子忽然一巴掌拍在了通訊員的後腦勺上，“我是說如果！知道如果什麼意思嗎！”
“對不起……”通訊員委屈地戴起被男子拍掉的耳麥。
……
周澤正端着托盤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洛雨荷正在認真地調着咖啡，而那個新來的服務生在一旁無比認真地看着。
當然，眼鏡男不是看調咖啡，而是一直盯着洛雨荷看。
良久良久。
眼鏡男的視線從來沒有移動過。
周澤都有點不好意思過去了。
忽然洛雨荷將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把一旁的眼鏡男嚇了一大跳。
“看什麼看！沒見過娘們嗎！給勞資滾去洗杯子！”洛雨荷瞪着眼鏡男，大聲吼道。
“……是是。”眼鏡男被嚇了個猝不及防，唯唯諾諾地跑去了洗杯子，走的時候還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
“再看！再看勞資把你眼鏡打進眼睛裡你信不信！”洛雨荷鬚髮皆立，哦，不對，沒有須……洛雨荷怒髮衝冠。
眼鏡男屁滾尿流地跑了。
周澤默默走了過去，“老大你好凶……”
“胸？勞資天生胸大。”洛雨荷驕傲地仰了仰腦袋。
“……”周澤竟無言以對。
“對了，那胖大媽怎麼天天來啊，看得勞資最近連肉都不想吃了。”洛雨荷皺着眉頭看着那個三圍幾乎一樣的女人，插着腰說道。
“……不知道。”周澤硬着頭皮說道。
“叫她滾。”洛雨荷一揚頭髮。
“……呃，理由呢？”周澤覺得老大從來沒有這麼霸氣過。
“理由？”洛雨荷撐着額頭想了想，“就說本店打烊了。”
“打烊？”周澤滿頭黑線，大白天的你見過哪家店會打烊？周澤不想去。
“叫你去你就去！”洛雨荷一腳踹在周澤屁股上。
周澤趨於老大的淫威之下，硬着頭皮走了過去，走到了那個胖女人面前，“對不起，本店……本店……本店打烊了。”周澤終於憋出了這句話。
“是嗎？”胖女人憂鬱的問道，“那你我豈不是要明日才能相見，又要飽嘗相思之苦……”
周澤眉毛不停地抽搐着。
十分鐘過後。
周澤鬆了口氣。
萬萬沒想到。
那胖女人竟然信了！
看着露着不捨眼神走走停停，但最終還是離開了這裡的胖女人，周澤真想給洛雨荷燒一柱香。
剛剛看着胖女人走出門，不和諧的身影突然出現。
“我明明看到它跑進這裡的，怎麼突然不見了……快粗來，我看到你了！別躲了！我都看到你了！”一個少年神神叨叨地喊道。
啪！
一個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少年的後腦勺上。
“別給我丟人了，找個地方先把鐮刀收起來！”一個少女訓斥道。
“哦哦，我知道了。”少年低頭應道。
咦？
凌心月？
周澤走了過去。
凌軒一擡頭，就看見走來的周澤，“姐……周大哥。”凌軒忽然感覺到一道具有殺意的目光，生生把“姐夫”兩個字嚥了下去。
“你們怎麼來了？”周澤還是蠻驚奇的，凌心月管轄的區域離這那麼遠，竟然還能看到這姐弟倆。
“我們在追一隻B級亡魂，那亡魂太狡猾了，追了一路還是追丟了。”凌軒頹喪的低着頭。
“B級亡魂？”周澤奇怪地問道，一隻B級亡魂應該還不值得兩人這樣追趕。
“那可不是一般的B級亡魂……”凌軒又神神叨叨地湊過了臉，一臉神秘的說道。
啪！
又是一巴掌抽在凌軒的後腦勺上。
“給我正常點說話！”凌心月冷冷地瞪了凌軒一眼。
“哦。”凌軒委屈地摸了摸頭。
周澤只能默默在心裡想到，這姐弟倆感情真好～
“那隻亡魂會隱身。”凌軒說道。
“隱身？”周澤第一次知道除了金剛葫蘆娃竟然還有東西能隱身。
“就是那個東西上次差點把我姐給殺死了。”凌軒憤憤說道。
這次輪到周澤驚訝了，一般來說，A級以下的亡魂凌心月都可以輕鬆應付，就算不濟也能打個平手，但那個B級亡魂卻……
“它會隱身。”凌心月淡淡地重複了一句，像是爲了什麼在找藉口。
“那你沒事吧。”周澤看着凌心月問了一句。
凌心月淡淡地看着周澤，良久冒出一句，“廢話。”
“……”
洛雨荷終於也注意到了這邊，走了過來，“稀客呀稀客，先喝杯咖啡吧。”
“不了。”凌心月“委婉地”拒絕了，“你兩有看到那隻亡魂嗎？”
“什麼亡魂？”洛雨荷問道。
“一隻會隱身的B級亡魂。”凌心月說道。
“既然會隱身那誰能看得到。”洛雨荷問道。
“……”凌心月第一次覺得自己犯了邏輯錯誤。
“那姐我們在這住幾天吧。”凌軒提議道。
“那就在這住吧，我這包吃包喝，包賭包嫖……”洛雨荷拍着胸脯說道。
“……”後面的不對吧老大，周澤忽然覺得洛雨荷更應該是個男的。
凌心月猶豫了一下，“不用了，我兩不麻煩了，我們住賓館。”
“是嗎？真遺憾……如果需要什麼幫助的話，儘管找我好了。”
“嗯，謝謝。”凌心月禮帽地道了謝，然後拉着她的弟弟走了。
“我條件都那麼誘惑了她還不動心，唉……”洛雨荷嘆了口氣。
“你拿什麼給她嫖，我的老大。”周澤無語地問道。
洛雨荷愣了愣，良久，聳聳肩，“大不了我給她嫖咯。”
“……”
……
水池邊。
眼鏡男正在洗着水池裡滿滿的杯具。
忽然有一絲不尋常的氣流遊動着。
“給你三秒，滾出這裡，否則……”眼睛男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話語剛落，空氣中什麼東西不安動了動，然後消失了。
眼鏡男盯着水池旁的一隻蟑螂，正在上下竄動着。眼鏡男一隻手捏了過去。
蟑螂被眼鏡男捏死，幾條腿抽搐了幾下。
“我警告過你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