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胖的書生撓撓頭,道:“你的成績一向是最好的,你自然是不擔心的。不像我,一直吊車尾,這次運氣不好,就要被刷下去了。唉,我不求當什麼狀元探花的,只求能安安穩穩的進翰林院就行。”
姓張的少年沉默的喝着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直到兩個時辰之後,宣旨的太監宣衆位學子進入金鑾殿。
幾十號學子整齊的站在大殿之下,而高高在上的皇位上,坐着年輕的帝王——晉明帝。
姓張的少年微微擡眼,看着皇位上坐着的那人,好似回憶起什麼,眼裡劃過一抹深意,而後回過神來,安靜的站着。
晉明帝威嚴的目光掃視着這羣莘莘學子,這是晉明帝登基以來,第一批進入殿試的學子,入選的前三甲,將來便是天子門生,會是帝國的肱骨之臣。
晉明帝的目光,在落在一個少年身上時,微微頓了頓,心裡驚歎了一下:好年輕的少年郎!
如此年輕,便能站在金鑾殿上,那定是人中龍鳳,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姓張的少年,感覺到晉明帝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擡頭,和晉明帝的目光有一瞬間的相對。
晉明帝看着那少年,眼神深邃,少年老成,沒有一絲少年人的輕狂,心裡又是一陣驚歎。
姓張的少年在看清晉明帝眼裡的驚歎後,斂了斂眸子:果真,他已經忘了自己是誰,已經忘了自己是他曾經買下爲奴的人。
晉明帝揮揮手,太監便開始宣讀本次殿試的結果。
所有人都豎着耳朵聽着,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
“今科頭名,狀元郎,張恆……”
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姓張的少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來:我中狀元了!娘,你兒子給你長臉了!娘,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吧!
結果公佈完畢,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晉明帝看着出列站在最前頭的少年,仔細的打量着他:沉穩堅毅,少年老成,在聽到高中之後,也只是露出片刻喜色,便剋制住了,難怪年輕最輕,卻能高中,這份沉着,非常人所能有。
“張恆……祖籍、青苗城?”晉明帝看着手裡的名冊,擡頭:“你是梧桐書院的學生?”
張恆跪地,道:“回皇上,學生正是出自青苗城梧桐書院。”
晉明帝微微皺眉,看着名冊上大半以上中選的學子,竟然全都是梧桐書院的,不由目光一凜,而後擡頭,笑道:“不愧是梧桐書院的學子,好好!”
金鑾殿上梧桐書院的學生們齊齊跪下。
晉明帝看着他們,笑道:“梧桐書院開辦不過幾年,便培養出這麼多棟樑之才,朕心甚慰!對了,這梧桐書院的院長蘇玉夫子,舊居京城之中,你們既然高中,那便不能忘了恩師。”
衆學子齊齊叩首:“謹記皇上教誨!”
殿選完畢,衆位學子退出金鑾殿,無數人涌了過來,對着今科的狀元郎賀喜。
張恆面上始終帶着寵辱不驚的微笑,與衆人寒暄,而後擡頭,遠遠看見那一抹屬於帝王的明黃,從金鑾殿的大門而出。
在那明黃旁邊,伴着另一個人,一個女人,在看到那女人身影的一剎那,寵辱不驚的狀元郎,卻險些跌落手裡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