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灰暗的空間裡,四周廣闊而無邊無際,充斥着數不盡的黑色雲霧,它們時刻運動着,永不停息,形成了大量黑色的漩渦,就宛如無數兇殘暴戾的怪獸,瘋狂吞噬着那些殘剩無幾的光粒。
如此滅絕的空間裡,似乎沒有任何生命,有的只是永恆的黑暗與長久的冷寂,在無聲無息中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一夢萬年,想不到我們這一睡竟已是時空轉變,滄海桑田……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你怎麼這麼久纔來?”虛幻的空間裡,一個陰森而冰冷聲音突然響起,帶着幾分感嘆,帶着幾分質問。
“本來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中,但中途遇到了一些麻煩……”又一個聲音忽地迴盪在冰冷的空間裡,聲音很輕,卻透露出一絲煩躁與畏懼。
四周,空蕩蕩的一片,看不見任何物體,這兩個聲音又是從何而來呢?
“怎麼了,出了什麼問題?”那冰冷的聲音提高了嗓門,顯得十分不滿。
“這幾日,我一直都在嘗試着和他聯繫,但中間卻被什麼厲害的東西所阻隔,看樣子他似乎被暫時封印了,目前還不知曉他到底遇上了什麼……”另一個聲音略顯無奈的道。
“封印?你沒有搞錯吧,除了那一族之外,這天地間還有什麼勢力能封印我們!我看你是在推諉責任吧!”怒吼之下,空間裡無數大小不一的漩渦頓時化爲一團團黑色的雲霧。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我也想知道除了那一族之外,到底還有誰竟有這個能耐封印他……”另一個聲音由近而遠,來得突然,又去得迅速,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無邊無際的空間裡,四周依舊陰暗而冰冷,那兩個聲音像是一縷微風,輕輕的蕩起了一絲漣漪,但頃刻間又恢復成了原樣,只不過那短促的對話,到底在預示着什麼呢?
晨曦微露,煙波浩渺的落霞湖沐浴在一層淡淡的玫紅色朝霞中,從遠處望去,美得像是一副淡妝濃抹的水墨畫。
卯時剛過,天青大競技場外便已有觀衆陸陸續續的趕來,對於今日即將舉行的比賽,他們顯然已迫不及待了。
在之前進行的幾場比賽中,由於幾位參賽弟子表現出色,尤其是影月殤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實力,這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趁着休賽期,聖盾宗的孫長老和錢長老來到了鳳陽城。
此外,這次蒞臨鳳陽城的高手,還有聖盾宗三護法雷任騰,據傳此人剛正不阿,辦起事來更是雷厲風行,雖說他只是護法之職,但論起身份與地位,卻比一般的長老要高上不少。
衆所周知,自從諸葛昊天接任聖盾宗宗主之後,他先後任命三人爲天鴻護法,這三人可謂智勇雙全,在宗內都擔當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大護法乃聖盾宗的文膽智囊,他運籌帷幄,料事如神,甚至可以代諸葛昊天發號施令,實權極大。
二護法修爲極高,在三大天鴻護法中,其戰力也是最強的,他主要負責鎮守奇門遁甲,此處乃聖盾宗的命脈與氣運所在,職責可謂極其重要。
至於這個三護法,他致力於解決各大勢力之間的紛爭和矛盾,以確保各大城池的繁榮昌盛,這對壯大聖盾宗的實力,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前些日子,三護法在天潤城剛解決完一宗門派的糾紛,便聽聞雙城比試中涌現出不少傑出的弟子,於是他也饒有興趣地趕來鳳陽城觀看比賽。
三護法和兩位長老來鳳陽城,是爲了觀看比賽,順便考察一下兩城弟子的情況,而虎陽城城主丁憲華的到來,卻引起了不少爭議與猜測,畢竟隨他一起來的,還有虎陽城的七股一流勢力,顯然來者不善。
在聖盾宗的勢力範圍內,有成百上千個大城池,這其中又以鳳陽城、龍陽城、虎陽城、玄陽城最爲出名,這四城無論是人口數量,還是繁榮度或者城中各大門派的實力,都能碾壓其它城池。
隨着比賽時間的臨近,各方勢力陸續抵達了天青大競技館,他們各自寒暄了一番後,便登上紫金大船,而貴賓席上的座次也隨之發生了一些變化。
在一衆高手中,三護法身份與地位最爲尊貴,其座位自然位居正中間,他兩旁分別是孫長老和錢長老,接着是戚萬勇、陳無炎、丁憲華以及南宮天涯。
鳳陽城和龍陽城的十二股勢力,他們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而虎陽城七股勢力的高手,也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說到虎陽城的七股勢力,不得不提及封魔教和梅香閣,這兩門可是赫赫有名的門派,綜合實力即便與柳葉門、尋武宗相比較,亦不遑多讓。
至於其它的五股勢力,它們也是各有所長,這些年更是發展迅速,絕非一般的門派可以相提並論。
貴賓席上,戚萬勇扭頭仔細看了看虎陽城一衆高手,又和陳無炎對視了一眼,便看向一身白袍的丁憲華,道:“丁兄,我聽說這些年你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在虎陽城,也很少出現在公衆場合,這一次你不請自來,又擺出這麼大的架勢,丁兄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丁憲華冷冷一笑,道:“戚兄,聽你這話,似乎是不大歡迎我來啊?”
戚萬勇哼道:“你能來,我自然十分歡迎,不過看後面的那個陣勢,若是換了別人,只怕以爲虎陽城這次傾巢而出,是來攻打我鳳陽城的呢!”
一旁,陳無炎笑道:“戚城主此言倒也不差,丁兄帶這麼多高手來,想必不是來鳳陽城遊山玩水的吧?”
丁憲華冷笑道:“幾年不見,兩位城主別的沒變,只是這膽色似乎變小了啊!我身爲聖盾宗護法,怎敢違背宗規戒律?再者,今日有三護法和兩位長老在這裡,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打鳳陽城的主意,哈哈哈……”
冷冷的看着丁憲華,戚萬勇臉色一沉,道:“既不是攻打鳳陽城,那不知你帶這麼多人來,又意欲何爲呢?”
丁憲華看了看四周,忽地起身,朝雷任騰和兩位長老分別一禮,道:“三護法、孫長老、錢長老,我在虎陽城便聽說在這次雙城比試中,出現了不少實力強勁的弟子,而我虎陽城這些年也一直大力培養年輕一輩弟子,因此七位門主很想借這次比試看看培養的成果,還請三位能夠應允,並作一個見證。”
此言一出,鳳陽城和龍陽城高手頓時交頭接耳,不過看衆人的神情,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他們顯然已對虎陽城一衆高手的來意心知肚明。
看了戚萬勇一眼,雷任騰抖了抖紫金長袍,道:“丁城主,這件事只要戚城主和陳城主同意就行,我個人是沒有什麼意見的,二位長老,你們說呢?”
左側,那孫長老和錢長老對視了一眼,道:“參賽弟子越多越是熱鬧,這件事我們也沒有意見,只不過他們兩城弟子已激戰多場,各有傷勢,此刻你虎陽城想加進來,似乎有點不太公平。”
丁憲華聞言,笑道:“孫長老,這個您就放心吧,大力尊者等幾位門主已再三叮囑過門下弟子,讓他們務必要手下留情,最多隻用個七八分的力,不會傷了鳳陽城和龍陽城弟子的。”
聽到這裡,雷任騰和兩位長老都微微一愣,心想丁憲華果然巧舌如簧,這番傲慢不遜之言,綿裡藏針之話,足以讓那兩城高手憋屈得吐出血來。
瞥了戚萬勇和陳無炎一眼,丁憲華見二人震怒地瞪着自己,也不在意,語氣怪異的道:“戚兄、陳兄,若你們擔心貴城弟子實力不濟,怕被我虎陽城弟子打得落花流水,我也不作強求,此事就當我沒說過,哈哈哈……”
誇張的笑聲中,丁憲華轉身掃視了一眼那兩城高手,面露輕蔑之色,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後,便坐了下去。
看見這一幕,紫金大船上頓時一片譁然,柳無實看了天陽老人等幾位門主一眼後,目光轉向陳無炎,沉聲道:“陳城主,既然丁城主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若再不讓虎陽城參賽的話,倒讓他們真以爲我們是怕了他們了!”
不遠處,毛邱峰猛然起身,望了一眼那一臉張狂的影月殤,冷笑道:“戚城主,既然虎陽城如此有信心,那就讓他們參賽吧,不過我們鳳陽城先把招呼打在前面,這些弟子年紀尚幼,下手不知輕重,若比試中出現了什麼傷亡,還請三護法和兩位長老做個見證,莫傷了彼此之間的和氣。”
看着毛邱峰怪異的神色,戚萬勇心領神會,起身道:“既然三護法和兩位長老同意,我看陳兄也沒什麼意見,那我安排一下,讓人登記虎陽城參賽弟子的信息,他們稍後便可參賽。”
話落,戚萬勇便喚來顧不通,讓他去虎陽城陣容內,登記了一下參加比試的弟子的姓名及其身份信息。
雷任騰見此,笑道:“三城弟子對決,那必然是十分精彩的,這樣吧,我也不白看,我拿出一件中品巔峰靈器作爲賞賜,獎勵給這次比試的優勝者。”
錢長老看了孫長老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道:“既然三護法這麼慷慨,孫長老和我也拿出一些丹藥作爲獎品。”
一番忙碌的登記後,顧不通正欲離開,卻聽丁憲華道:“這次我虎陽城有八位弟子參賽,而此前的雙城比試也決出了八強,我看這樣吧,我虎陽城弟子爲一組,雙城比試的八強爲另一組,讓這兩組交叉抽取各自的對手。”
戚萬勇皺眉道:“這又是何故?”
“我虎陽城參賽的八位弟子,對彼此都極爲熟悉,他們之間沒必要再進行比試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爲了檢驗這些年的培養成果,而和鳳陽城、龍陽城最傑出的弟子進行切磋,這顯然能得到最直觀的瞭解。”帶着一絲蔑笑,丁憲華給出了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
戚萬勇哼道:“聽丁兄的意思,似乎想以虎陽城一城之力,來單挑鳳陽城和龍陽城,看來這一次虎陽城的年輕一輩是藏龍臥虎啊……既然你有這樣的要求,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顧不通,你就按照丁城主的意思去辦吧。”
顧不通恭敬應了一聲,便快步走下了貴賓席,少時抽籤的結果就出來了。
看着放在競技臺上對陣圖,顧不通大聲道:“諸位,由於虎陽城弟子的加入,原本要進行的雙城比試,現在改爲三城比試。第一場由柳葉門柳生根對封魔教閻喬楠,第二場由尋武宗趙烈對陣天刀宗刀破天,第三場由水月閣林淞對傲劍門李譽,第四場由水月閣水清嫿對紫霞門呂彩茵,第五場由城主府影月殤對山河殿喬豪邁……”
隨着對陣結果的公佈,貴賓席上的衆高手頓時交頭接耳,顯然都在仔細分析着各自門下對手的情況。
至於觀衆席上,更是炸開了鍋,對於丁憲華的這個要求,不少觀衆都看出了這其中的端倪,那虎陽城竟想以一敵二,明顯是瞧不起鳳陽城和龍陽城。
在一片謾罵聲中,參加比試的八名虎陽城弟子走下了紫金大船,來到了競技臺周圍,他們只是瞥了一眼各自的對手,臉上充滿了不屑之色。
影月殤見此,頓時怒火中燒,急火火地衝到喬豪邁跟前,喝道:“小子,你怎麼看別人我管不着,不過你若是再用剛纔那眼神看我,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鳳陽城的,你記住我的話!”
喬豪邁看了影月殤一眼,宛如冰霜的臉上蕩起了一絲怒意,冷冷道:“看來你比傳聞中還要囂張不少,我用什麼眼神看人,那是我的事,你有何資格管我?難道就憑你背後有戚萬勇撐腰,還是仗着自己有幾分本事?你也記住我的話,就你那些三腳貓的本事,別在我面前磨嘰,我山河殿可不吃這一套!”
影月殤臉色猛地一沉,眼中泛着濃濃的殺機,不怒反笑道:“好小子,你還真是有種啊,你記住自己說過的這些話,咱們競技臺上見。”
說完,影月殤也不再多說什麼,他轉身離開了競技臺,然而在他那冷酷的表情下,卻滋生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又過了一會,顧不通眼見一切準備就緒,隨即宣佈第一場比試正式開始。
在一陣歡呼與嘲諷聲中,柳生根和閻喬楠步入競技臺中,二人都冷冷地盯着對方,似乎想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手。
在此前與趙烈的對決中,柳生根因同時施展雙系靈技,靈晶受到不小的損傷,但在柳無實全力醫治下,他的傷勢已然痊癒,其修爲還提升了不少,竟一舉突破到了七重靈師的境界。
對於眼下的柳生根,柳無實原本是信心滿滿的,然而在看到閻喬楠的資料後,他臉色頓時便陰沉了下來。
據登記資料顯示,閻喬楠今年十五歲,他是大力尊者的親傳弟子,修爲已突破到七重器士中期,握有中品初階靈器封魔金剛棍,戰力可謂十分強悍。
看了大力尊者一眼,柳無實冷哼一聲,道:“尊者,你帶來的這名弟子實力還真不弱啊,看樣子封魔教這幾年真是人才輩出,想我門下的弟子只怕他很難再進一步了。”
大力尊者笑道:“柳老見笑了,我封魔教小門小派的,怎麼能和柳葉門相比,一會還請貴派弟子手下留情啊。”
柳無實一聽這話,頗爲惱怒,明眼人一看,便知閻喬楠的實力要比柳生根強上不小,而大力尊者還故意示弱,說着反話,這明顯是在嘲笑柳葉門。
相比較貴賓席上的鉤心鬥角,競技臺上卻是一觸即發,柳生根一邊窺探着閻喬楠的破綻,一邊仔細打量着他。
這閻喬楠人如其名,身材高大,樣貌奇特,鼻樑較常人要高出不少,他生得一副黃瞳,眼中精光閃耀,右手握着一根通體金光熠熠的長棍。
柳生根又看了一會,仍未發現閻喬楠有破綻,卻聽他冷喝道:“柳葉門的小子,你看夠了沒有?”
怒斥聲中,閻喬楠一躍而上,他手中金棍猛地一揮,對準柳生根便劈出了三道威力巨大的金色棍影。
那些棍影轉瞬即至,宛如穿越了空間一般,下一秒已然飛抵柳生根頭頂的上空,驚得他趕忙運轉靈力,匯聚成一面巨大的枯藤盾牌。
轟的一聲,三道金色棍影夾着千鈞之力,猛地劈在枯藤盾牌上,只見金光閃爍中,那盾牌瞬間破碎,繼而化爲一股青褐色氣體,快速消失在空中。
趁着這短短的空隙,柳生根身影一晃,避開了那三道威力巨大的棍影,他爆喝一聲,雙手快速一揮,對準閻喬楠射出了七八根長滿倒刺的藤蔓。
看着那些泛着褐光的枯藤,閻喬楠目光微動,一邊舞動金棍發出無數尖利的風刃,一邊道:“小子,真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點實力,能變這麼多花樣出來,不過你這些雕蟲小技在我面前就別顯擺了,看我怎麼破了你的枯藤!”
隨着閻喬楠猛地一揮,無數鋒利的風刃以鋪天蓋地之勢,劈向那些荊棘枯藤,只見在噼裡啪啦的爆炸聲中,場中頓時燃起了無數炫目的火花。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些風刃雖能斬斷倒刺,卻無法劈開乾枯的藤蔓,至多在其表面上留下一些淺淺的痕跡。
衝破千影風刃後,那些枯藤齊齊射向天空,隨即化爲無數尖利的藤刺,宛如天女散花一樣衝向閻喬楠。
“小子,算你還有些能耐,今天小爺我就拿出一些手段來,讓你瞧瞧我封魔教的厲害!”冷喝聲中,閻喬楠快速躍向空中,身體瞬間高速旋轉了起來。
半空中,只見閻喬楠手中的金棍發出璀璨的金光,在一陣琅琅聲中,以極快的速度的匯聚在一起,化爲大量金色的刀刃,遍佈在他身體周圍。
異嘯刺耳,熠熠的金色刀刃,在高速旋轉下,產生了一股極爲霸道的破壞力,猛地與那些蜂擁衝來的藤刺,撞擊在一起。
旋轉的刀芒中,那些尖利的藤刺迅速破碎,瞬間化爲一股褐色的氣體,在金光的快速銷蝕下,化爲了塵煙。
一道驚空遏雲般的唳聲中,那些金色刀刃瞬間崩裂成無數光粒,轉瞬又匯聚成團,變化成三隻金色獵鷹,分左中右三路朝柳生根衝去。
柳生根見此,眼神微驚,他全身氣勢瞬間爆發,掌心快速凝聚出三團綠色光團,對準那三隻金鷹便射了出去。
光影閃爍間,三團綠色光團急速變化着形態,轉瞬便幻化爲三個巨大的獸籠,猛地一下就把三隻金鷹收了進去。
“嘣隆!”只聽見三道狂暴的響聲傳出,三個獸籠連着被困其中的金鷹發生了強烈的爆炸,兩者隨之化爲一股氤氳的煙霧,向着四周快速散去。
競技臺上,閻喬楠看着這一幕,眼神微沉,在剛纔的較量中,他藉助封魔金剛棍之威,施展出威力極大的金剛破魔擊,想一舉擊倒對手,令他沒想到的是,柳生根竟有本事化解了這次攻擊。
不過明眼人一看便知,柳生根出手兩次,才化解了金剛破魔擊,若細論起來的話,他還是要比閻喬楠稍遜一籌。
對於二人間的差距,柳生根自是心知肚明,卻故作鎮定的道:“小子,我聽說你們城主誇下海口,要將我們龍陽城弟子打得落戶流水,現在看起來,你這虎陽城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實力也不過如此而已啊。”
看了柳生根一眼,閻喬楠揮了揮手中金棍,冷笑道:“小子,就你這點伎倆也想激怒我,簡直白日做夢,但既然你這麼想被我打,那小爺今天就成全你吧,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段,接招!”
話落,閻喬楠爆喝一聲,手中封魔金剛棍快速揮舞着,瞬間便從不同的角度劈打出了無數古怪而奇特的殘影。
“萬千幻影波!”冷喝聲中,四周那些金色殘影飛速交叉旋轉着,頓時匯聚在一起,化爲一道巨大的異獸虛影。
金光一閃,那異獸虛影發出一道暴戾的嗥叫,聽得觀衆席上一陣恐慌,一時間尖叫聲、呼喊聲充斥在競技館的上空,驚起大片在落霞湖上棲息的飛鳥。
望着那道兇殘的異獸虛影,南宮天涯眼神微閃,道:“三護法,這狼形妖獸難道是蒼原嗜血狼?”
雷任騰微微點頭,平靜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震驚,道:“這的確是蒼原嗜血狼,據傳這一族妖獸乃血狼的近親,生性兇殘,攻擊力十分強悍。”
一旁,孫長老輕嘆道:“還真看不出來,封魔教這位弟子年紀輕輕的,竟能揮打出此等兇獸來,看樣子他在萬千幻影波上的造詣不淺啊。”
望着那血氣翻滾的虛影,柳無實臉色沉重無比,他自然知曉蒼原嗜血狼的威力,心中不禁爲柳生根捏了一把汗。
競技臺上,只見蒼原嗜血狼兩隻眼睛裡發出幽幽的兇光,它後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擺出一副向前衝的架勢。
“嗷……”隨着閻喬楠一棍揮出,蒼原嗜血狼後腿猛地一蹬,兩隻前爪劃出十道凌厲的爪痕,夾着刺目的血光,對準不遠處的柳生根急速撞去。
柳生根見此,臉色大變,卻未亂了心神,他怒吼一聲,雙手翻轉如飛,只聽見一陣詭異的聲響,夾着黃綠相間的璀璨光華,猛然爆發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近似半弧形的光罩。
“小子,看我怎麼滅了你的幻影巨獸,大地咆哮!”厲嘯聲中,柳生根雙手瞬間凝聚出兩團璀璨的土芒,並以極快的速度,對準腳下的地面轟去。
這一刻,柳生根面對恐怖的蒼原嗜血狼,他不得不採取硬碰硬的方式,再次同時施展出土木雙系靈技。
“轟隆……”一陣陣沉悶的異響,忽地從地下深處傳出,只見競技臺的地面劇烈搖晃了起來,隨之裂紋遍佈,大片堅硬的石塊瞬間龜裂開來。
柳生根雙手一拉,競技場中頓時飛沙走石,與此同時,一整塊巨石被猛烈的氣流捲起,在空中作着高速的旋轉。
地面上,一道漆黑的地裂縫陡然出現在翻滾的碎石中,以極快的速度,朝那頭迎面撞來的蒼原嗜血狼虛影衝去。
巨響轟鳴,威力巨大的地裂縫和狂暴的嗜血狼撞擊在一起,強大的撞擊力化爲強勁的氣流,夾着大量的碎石,如疾風驟雨一般,狂卷四野。
競技場上,光華閃爍不息,蒼原嗜血狼竟一時受阻,無法前進,只見它怒嗥一聲,利爪急速一揮,發出兩道刺眼的血色光刃,將那道地裂縫生生斬滅。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道地裂縫被斬滅之時,一股狂猛的氣流夾着無數的碎石和瓦礫,帶着震天的怒吼,一下便將蒼原嗜血狼籠罩在內。
這邊,柳生根一大口鮮血噴出,他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強忍着身體的劇痛,控制空中那一大塊已變得通體火紅的巨石,對準那股氣流砸去。
半空中,血光流轉,塵土飛揚,那血色漣漪和褐色煙塵交錯在一起,快速形成了一股血褐色的雲氣,如波浪一樣劇烈翻滾着,詭異中又充斥着危險的氣息,看得人不禁頭皮發麻!
勁力相接,兩種決然不同的強大力量猛烈撞擊,在高度摩擦下發生了狂烈的爆炸,只見驚天的巨雷聲中,狂風怒吼,血氣旋轉,強勁的爆炸力瞬間形成的一股強悍的龍捲風,把整個競技臺的地面完全翻了過來。
過了沒多久,爆炸的餘威漸漸散去後,血光一閃,那頭蒼原嗜血狼再度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不過它周身光華暗淡,龐大的身軀更是變得無比虛幻,顯然在剛纔的爆炸中受損嚴重。
蒼原嗜血狼身後,閻喬楠半跪在地上,他眼神陰冷的瞪着柳生根,原本白皙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掛着血跡,衣服已被震碎,身上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傷口,汩汩流着鮮血。
看見這一幕,虎陽城其他幾個參賽弟子目露震驚之色,他們都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情,這虎陽城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竟被柳葉門弟子傷成這樣。
對面不遠處,柳生根的情況有些怪異,他臉色無比蒼白,雙手吃力地撐在碎石上,身體搖晃的極爲厲害,顯然已到了極限,但身上卻未有一絲血跡。
閻喬楠心裡又驚又怒,口中怒嘯連連,他手中長棍金光一閃,那頭蒼原嗜血狼虛幻的身體,頓時爆發出強大的氣勢,夾着兇殘暴戾的氣息,全力撞向那半弧形的光罩。
三次猛烈的撞擊後,蒼原嗜血狼氣勢已銳減了一大半,而那半弧形光罩也變得光華暗淡,隱隱有崩碎的跡象。
作爲大力尊者的親傳弟子,閻喬楠不僅修爲極高,更見多識廣,此時他已看出柳生根身前那黃綠相間的光罩,乃詭異的木系反彈靈技,名曰荊棘之歌。
這荊棘之歌,無比神異,能將攻擊反彈給施者,不過以柳生根的修爲,只怕禁不住蒼原嗜血狼如此狂暴的撞擊。
果然,當蒼原嗜血狼鋒利的雙爪第四次撞在荊棘之歌上,只聽見一聲慘叫傳出,柳生根被氣浪轟了出去,接着他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再無一絲動靜。
身影快速一晃,顧不通來到柳生根跟前,發現他竟已昏死過去,隨即便喚來場邊的四名侍衛,將其擡出去交給柳葉門高手。
看着破碎不堪的場地,顧不通頗爲感慨,又環視了四周後,大聲道:“諸位,柳葉門柳生根昏迷不醒,已無再戰之力,我宣佈三城比試第一場對決,由封魔教閻喬楠獲勝!”
隨着顧不通宣佈結果,觀衆席上先是鴉雀無聲,不久後便傳出一些零散的掌聲,緊接着爆發出一陣陣熱烈的歡呼聲,衆人顯然被這精彩的對決所折服。
貴賓席上,大力尊者眼見閻喬楠自行走下了競技臺,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了柳無實一眼,笑道:“柳老啊,多謝貴派弟子承讓,小徒這才旗開得勝。”
柳無實微微搖頭,輕嘆道:“封魔教弟子果然實力強勁,這場比試,我柳葉門甘拜下風……諸位,我去看看門下弟子的傷勢,恕我失陪了。”
說完,柳無實便離開了貴賓席,然而那份淡淡的哀愁,卻清晰的顯現在他那蒼老的臉上,心中的那份失落,就隱藏在這短短的話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