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柳生三天狗

牟榮添和施翼前往牲口棚取馬,施翼邊走邊說:“倭寇是怎麼發現咱的?真是奇怪,咱還沒進城就暴露了,是不是程達這個王八蛋出賣了咱們?”

牟榮添道:“問題一定是出在程達身上,但是不是他出賣了咱們,還不好說。”

來到牲口棚,牟榮添急得一跺腳,只見他們的兩匹馬躺在血泊中,早已死去多時。

先前本多太郎怕他們逃竄,先把他們的馬乾掉了。

牟榮添道:“糟糕,沒有坐騎咱們如何回平戶鎮。”

施翼道:“咱不還有兩條腿嗎,這馬也不比我的腿快多少。”

牟榮添苦笑道:“它是不比你快多少,可它比我快得多。”

施翼道:“不行,我揹着你走。”

牟榮添道:“你背的動嗎?”

兩個人一邊說笑,一邊離開趙家老店,向西而去。

掌燈時分,趙家老店又來了一羣足輕,他們將本多太郎和兩個足輕大將以及足輕衆的屍體擡走。

足輕將本多太郎的屍體擡到德川家康的居所江戶城本丸天守閣,德川家康看了一眼屍體,道:“送他回家吧。”

於是足輕又將本多太郎的屍體擡到中務大輔府邸,時任江戶幕府中務大輔的便是本多太郎的父親本多平八郎。

當平八郎看到兒子的屍體,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薅住兒子的雙臂將其擡起,咆哮道:“這不是真的,太郎不會死,太郎你醒醒,你是本多平八郎的兒子,你不可以死。”

四個足輕跪拜於地,並未離去。

本多平八郎叫道:“是誰殺了他?”

一個足輕道:“是中原的錦衣衛間諜牟榮添殺死了本多太郎侍大將。”

本多平八郎仰面朝天咆哮道:“牟榮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這時,本多太郎的妻子聞訊趕來,千代子撲在丈夫的屍體上失聲痛哭。

天守閣內,德川家康盤膝坐於室中,他的三子也是未來江戶幕府的接班人德川秀忠坐在一旁。這一年,德川家康已年過古稀,但精神健碩,絲毫沒有老態龍鍾之相。

德川家康於江戶拜領徵夷大將軍,在江戶設立幕府,因而德川幕府也叫江戶幕府。

在東瀛,幕府是權利凌駕於天皇之上的中央政府機構。其最高權力者爲徵夷大將軍,亦稱幕府將軍。天皇長久以來只是一個擺設,精神象徵,沒有實權。

江戶城是德川幕府的都城,由本丸、二之丸、三之丸和西丸構成。在本丸中,又建有本丸御殿和天守閣。這個本丸相當於大明帝國的紫禁城,天守閣相當於大明帝國的皇宮。

房中除了德川父子之外,還跪着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便是德川四天王之一,素有東瀛劍聖之稱的柳生但馬守。此人的大名,不僅在東瀛家喻戶曉,在中原武林也幾乎盡人皆知,如果中原的武林人士不知道東瀛有這麼一號人物,一定會被笑話孤陋寡聞。

柳生但馬守的武器是太刀,卻被稱之爲劍聖,很多不瞭解東瀛文化的中原武林人士對此十分費解,不明白這是爲什麼?

其實原因很簡單,東瀛的劍與中原不同,在東瀛,劍就是刀,刀就是劍,刀劍不分。

柳生但馬守的父親柳生一刀更加了不起,此人的戰鬥力堪比中原武林的四聖。柳生一刀原名柳生石舟,爲了追求一刀制敵的劍術最高境界,纔將自己的名字改爲一刀。

柳生一刀既是一代武學奇才,又是個武癡,他平生最大的喜好就是找人比武。

東瀛的劍術高手被稱之爲劍豪,柳生一刀年少時遍訪東瀛各大劍豪,向他們發起挑戰,如果打不過就拜入對方門下,學習對方的劍術。

他先後拜入戶田一刀齋和神取新十郎門下學習劍術,而後又向東瀛老劍神上泉信綱發起挑戰,沒打過,於是再拜入信綱門下學習新陰流劍法,這套劍法是上泉信綱的拿手絕技,他學成之後,劍術大進。

柳生一刀將先前學得鹿島新當流和戶田一刀流融入新陰流當中,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創造出柳生新陰流劍法,從此所向披靡,東瀛無人能敵。

柳生但馬守的兒子柳生真兵衛也很了不起,此人劍快如風,因而被稱之爲疾風劍豪。

柳生一刀和柳生但馬守以及柳生真兵衛被世人稱之爲柳生三天狗。這個所謂的天狗指的是烏天狗,又稱之爲鴉天狗,它是東瀛傳說中的怪獸,因有着和烏鴉一樣的尖嘴和漆黑的羽翼而得名。

烏天狗不僅能飛,而且劍術如神,東瀛人覺得柳生祖孫三人的劍術之高就如烏天狗一樣,因而才稱其爲柳生三天狗。

這次德川家康召見柳生但馬守,爲的是讓他對付牟榮添。

德川家康道:“柳生,本多太郎的事你聽說了嗎?”

柳生但馬守道:“聽說了。”

德川家康道:“你覺得意外嗎?”

柳生但馬守道:“不覺得意外。”

德川家康道:“何故?”

柳生但馬守道:“因爲對手是牟榮添,他是牟英的兒子。”

德川家康道:“你別忘了,本多太郎可是東瀛第一猛將本多平八郎的兒子,難道本多平八郎不如牟英嗎?”

柳生但馬守道:“臣不是這個意思,如果牟榮添死在本多太郎之手,臣同樣不會感到意外。”

德川家康道:“當年錦衣衛三傑刺殺豐臣秀吉的事,你還記得嗎?”

柳生但馬守道:“當然,那是一場令人終身難爲的大戰。”

德川家康道:“駱思恭又要故技重施了,本公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他已經知道本公的野心,想先下手爲強嗎?”

柳生但馬守道:“臣對主公得到的情報表示懷疑,臣不認爲牟榮添是衝着主公來的,他一定另有所圖。”

德川家康道:“本公也對情報表示懷疑,但本公只能當它是真的,否則如果判斷錯,代價太大。”

柳生但馬守道:“主公的做法是對的,應該這樣做。”

德川家康道:“不能讓牟榮添就這麼走了,柳生,去把他帶回來吧。”

柳生但馬守道:“主公要臣活捉牟榮添嗎?”

德川家康道:“死得也可以,本公只想見一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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