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張元青吊完液體,我扶着他在醫院走廊散步。
他告訴我,前天中午從小波那裡得知我從家裡偷跑後,他當即命小圖打開定位器,發現我只是回了出租屋,便打電話過來教訓我,沒想到意外地聽到梅初雨跟我的對話,接着孤狼強行闖入帶走了我。
他趕緊召集兄弟,想截住孤狼救下我。不料,孤狼早有準備,開着車飛也似的狂奔,一路上還有車輛專門堵截他們,他們斷斷續續地追到北郊倉庫,卻突然失去我的音訊。
當時小圖懷疑倉庫裡有屏蔽器,所以追蹤不到我,藉助無人機才發現倉庫規模龐大戒備森嚴,他們根本沒辦法闖進來,更無法精準地尋到我。
他當機立斷帶着下屬回了煌佳等待孤狼主動聯繫,同時,周祥佈局,想給孤狼致命一擊,遂叫小圖爲他提供一組技術人員,躲在暗處操控無人機,一旦救我脫險技術人員立即操控無人機火燒倉庫。
昨天早上七點孤狼打電話約他去北郊倉庫見面,要求他必須孤身赴約,倘若發現他玩花樣就對我不利。
他跟李揚、李凱謀劃好退路,果真獨自赴約。沒想到孤狼並沒有親自見他,只是派厲強跟他談判,厲強一上場就大言不慚地要求他把煌佳賣給蘭亭,就在那時,我的電話打了進來,否則他很有可能答應厲強的要求,不管孤狼是否得逞,他都覺得我比煌佳重要。
不過他當時還生我的氣,且不想在厲強面前暴露情緒,故而語氣冷漠。
知道我已經脫身,且能發出信號,他當即放心,估計搜尋我的李揚和小圖很快就能找到我,遂向暗處的李凱做出手勢,命技術組準備行動。
厲強畢竟是跟隨孤狼多年的老江湖,久久沒見劉涵將我帶出來,又見他語氣敷衍不斷周旋,便聽從暗處孤狼的指令,打算將他當場幹掉。
之後少不了一場火拼,在李凱及其他兄弟的保護下,他並未掛彩,李凱卻身受重傷,好的是下屬及時將李凱送往醫院。
當他收到小圖發來的求救信號後,他立即慌了神,那一刻好像心臟被人掏空一樣,來不及多想帶着穆源以及餘下的兄弟火速救我,半道上他被厲強的暗槍打中,即使這樣他依舊咬牙挺着,恨不得馬上飛到我身邊,將我牢牢護在懷中。
等他趕到時,恰巧看到一個男人朝車裡射擊,來不及多想,他舉槍爆了男人的頭,飛快朝房車奔跑的過程中,他的心緊張的快要跳出來,他怕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悽慘地躺在車裡。
那一刻,不信鬼神的他,默默在心中祈禱,望上蒼保佑,只要我平安無事,他以後再也不吃牛肉。
所幸,我沒事,卻神思恍惚魂不附體,抱着梅初雨的屍體哭得聲嘶力竭。
那一刻,他倏地鬆了一口氣,既心疼又自責地將我抱在懷裡,感受到我柔弱又單薄的身子時,他的心突然柔軟成春水。
他說,那一刻他才知道,不管多強大的靈魂,都有一根軟肋,這樣才能保留人性最後一絲熱情和純真。
講完這些,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問:“面對死亡時,你在想什麼?”
從昨天凌晨兩點我醒來到昨天下午他救走我,這段時間我面臨多次危險,似乎想了很多,但最多的卻是向上天祈禱——保佑張元青沒事。
知道自己也許會死,我卻從未想起顧南風。
這是一個可怕的微妙變化。我默默低下頭,有點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心境。
見我不說話,張元青垂下眼簾,也不知想些什麼,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覺得他神情有點黯淡又有些落寞,良久,慢吞吞地說:“我知道了,你在想他。”
他竟然以爲我在想顧南風,這個男人不是囂張霸道自信到自負嗎,也會露出這等可憐模樣。
我莫名地笑了,“這次你猜錯了。”
張元青驀地擡頭,欣喜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說“我想你”三個字,我故意跟他玩笑,胡扯八道:“我在想,周文娟給我看的動漫裡,爲什麼那些男的長得那麼好看,卻又那麼好色,把裡面的女人折磨的痛苦嘶喊。”
“好看?痛苦?”他嘴角一僵,微微顫抖兩下,扯出兩個疑問詞,繼而輕輕掐住我的下巴,整張臉驀地靠近,曖昧低喃:“以後,我一定不會叫你痛苦,我要你好好享受。”
他溫熱的呼吸打在我臉上,弄得我癢癢的,他的臉慢慢靠近,我似乎感覺到他性感豐脣上面的溫度,意外地,我沒有反抗,只是緊張地逼着眼,等待豐脣的印記。
“張少!”就在他的脣還差一毫米印在我的嘴上時,李揚急促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我既羞澀又慌張地推開了他,假意輕咳兩聲,掩蓋心中的慌亂。張元青重重呼出一口氣,轉身看向一臉錯愕的李揚,怒聲道:“火燒了你屁股了,這麼匆忙做什麼!”
李揚知道壞了張元青的“好事”,尷尬賠笑,“張少,陸老闆親自趕來探望,我不是怕耽誤你們的大事嘛,這才壞了……你的……”
張元青狠狠瞪了李揚一眼,氣得臉色發紅,深吸一口氣,才道:“回去看看。”
說着,自然而然地牽着我的手回了病房。
“聽說你受傷了,我過來看看。”一進門就看到陸星河端坐在沙發上,愜意地望着張元青微笑。
我總覺得這個人難對付,比起狠辣的孤狼以及貪婪的蔡世傑,他特別會隱藏自己的缺點。他讓我想起了隱藏在草叢裡的蛇,暗處偷窺、伺機而動、一招致命。
我扶張元青坐下,本打算坐他旁邊的椅子上,不料他伸手將我摟在懷裡,徑直叫我坐他腿上,當着外人的面,我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微微掙扎兩下,他這才往陸星河身邊挪了挪,給我移除一方空地。
“你很寵你的小女友啊。”陸星河笑着誇讚,“像你這樣專一深情的小年輕,如今不多了。”
張元青得意的揚起下巴,毫不謙虛地對陸星河道:“之前把她藏在我身後,生怕別人知道她的存在,拿她要挾我,經歷孤狼一事我清楚地意識到,藏着掖着並不是長久之計,人生百態世事無常,誰曉得自己什麼時候喪命,倒不如活着時灑脫隨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