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

混沌中,我睜開了雙眼,不遠處有個人在低語。

“走……別回頭。”她奮力搖着自己的胳膊,在驅趕萬物,大聲地呼喊,彷彿又想告訴我什麼。

“你在說什麼?”我上前離她近一些,想聽清楚她的話。

————

我突然從熟睡中驚醒,雙手背到後面撐着牀,瞪着眼睛無意識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最近噩夢的頻率越來越多了。

“心臟···好難受···”心臟的劇烈跳動讓我雙手離開牀板開始捂着心臟,痛得我如蝦一樣蜷曲在牀上。我大口喘着氣,貪婪的呼吸着空氣,以此減輕我的痛苦,終於,心臟的跳動變正常了。冷汗浸溼了被子,我躺在溼漉漉的牀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許久,伸了個懶腰,拖着疲憊的身體往廁所走去。

一滴一滴的水從淋浴裡跑出,激落在我身上,濺起水花然後又迅速被後面的水滴沖走。我呆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也該去幹什麼,就這樣一直淋着。

關掉淋浴開關,隨便拿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掉,從沙發上拿起昨天的衣服穿好,又呆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幹什麼了。今天早上的異常,我沒興趣去思考,就這樣靜靜坐着,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段音樂打斷了我的安寧,順着聲音響起的方向,從抱枕下面拿出了我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你還好嗎?”清脆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但可以聽得出聲音裡的擔憂。

“···”我沒說話,因爲不知道說什麼,而且我甚至不知道這個備註爲“栗子”的人是誰。

“你怎麼了?說話呀,是不是又喝多了?你等我過去”那個叫栗子的人好像很擔心“我”,半響沒聽見我說話,就匆匆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我又開始發起了呆。

發呆的時間總是很容易過去,或許我生命的意義就在這裡。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我踏着拖鞋,走到門前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個短頭髮的少女,穿着淺綠色的短袖和藍色的七分褲,腳上是不知道什麼牌子的涼鞋。

一開始,她的眼圈就是紅紅的,看到我墮落的形象後終於哭了起來,但她咬着嘴脣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給她開了門,我自己就回到屋裡靜坐着,繼續我的人生意義。她默默關上了門,坐在我旁邊,看見屋裡狼狽的樣子後,起身開始打掃。我坐在沙發上默默看着她。

突然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讓我的眼睛很不適應,我捂着眼睛無力的說道:“關上”,聽見我的聲音,我都感覺陌生,我不知道爲什麼會是這樣的沙啞,就像破風機一樣。

她拉上窗簾,把屋子打掃完後,默默地看着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我也擡頭看着她。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抱着我的胳膊懇求的說:“你別這樣,振作起來好不好”

我沒說話,因爲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低聲啜泣:“我知道,我沒有她好看,沒有她有情調,我樣樣不如她”

“我還記得在學校裡的時候,當時我低頭玩手機,還好你把我拉進了你的懷裡,我纔沒有被車撞到,那時你低頭對我笑的一瞬間,我的未來都是你”

“學校的花園裡,你幫我撿起被別人撞掉的書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們是同學,當時我好快樂,因爲我離你很近”

“記得有一次我迷路了,卻意外碰見了你跟你的朋友,在你朋友那裡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叫陳若曦,然後你又幫助我回家了,當時我就覺得你是我的真命天子,是上天派你來我身邊的”這時候她笑了,眼睛裡都是幸福。

隨後她的眼神就暗淡下來了,繼續說道:“那次校籃球賽,你的腿受傷了,我急忙給你買藥,買完回來才發現你有女朋友,她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沈鳴,那時候我就知道了,我永遠不能做你的女朋友,只好默默地祝你幸福”

“我愛你,這句話我在心裡對你說了無數次,我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來表達我對你的愛意”

“她發生這種事,你不應該自責,該自責的人是我,如果我勇敢的追求你,或許她就不會死了,我就可以代替她去死,你也就不會變成這樣……”

她的眼睛突然睜的大大的,眼仁中倒影出我的眼,又從我的眼睛裡看見她,她不敢置信我居然親了她。我離開她的脣,對她說:“如果是你,我也會自責,她,只有一個。你,也只有一個。你們的存在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她咬着嘴脣看着我,我直視她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不能去接受,因爲我愛她,我想給她一個未來”

她哭道:“但她已經走了,你不能再如此墮落了”,我搖搖頭。她流着眼淚,不解的喃喃道“爲什麼···她已經走一個月了,你還不肯清醒,爲什麼啊!”

我摸摸她的頭,微笑道:“我已經清醒了,今天···謝謝你”

“真的嗎?”她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我道:“當然是真的了”,她開心道:“你終於回來了,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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