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城,自從袁熙被滿寵用計大敗之後,便陷入了壓抑之中,兩萬人馬損失了近一半,郭援戰死、呂威璜重傷不起,不僅袁熙心中煩悶,上下將士都死氣沉沉,任憑城外的幽州兵前來騷擾,也無動於衷!
“報!”哨馬打破了太守府的沉悶!
“何事?”袁熙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一番大敗,讓他有些一蹶不振!
“幽州有一部人馬前往中山!”來人報告!
“知道了!”袁熙揮揮手,示意那人退下!
不多時,夏昭、呂威璜、呂翔、呂曠等人來至太守府,袁熙雖然再次披上了鎧甲,但形容有些暗淡,雙目無神,他掃視衆人,一個個垂頭喪氣,不由心中暗歎!
“滿寵分兵攻打中山,諸位以爲當如何應付?”袁熙無奈,只好先開口問話!
“想必又是誘兵之計!”夏昭答道:“前番救援任丘,折損郭援,前車之鑑,將軍還要三思!”
袁熙沉吟不語,其他幾人也是不知如何定奪,前次消息傳來,滿寵分兵攻打任丘,結果卻在半路埋伏,殺了郭援,直到袁熙敗回城中才知,任丘守將根本就沒有見到敵軍!
“高陽兵力不足,難以分別,以我看來,滿寵分兵,極有可能是虛張聲勢!”呂威璜也在一旁說道!
滿寵也才帶來一萬人馬,要是分兵攻打中山,雖然能取得一兩座城池,但兵力不足,又有何用?幾次失敗,讓他們對滿寵用兵充滿了忌憚,生怕這其中又有陰謀,一個個十分謹慎!
“也罷,你我便在此守住高陽,滿寵不能南下,又能奈我何?”袁熙思索再三,還是不敢派兵出城,萬一再中計,損失兵力,滿寵就有實力來攻打高陽城,如此一來,形勢便會更加危急!
幾人打定主意,固守高陽,對滿寵分兵,不爲所動中山郡並無多少城池,就算損失一些,也無關緊要,眼下他們期盼的是,袁紹趕緊平定青州,早日領軍回到冀州,滿寵等人則會不戰自退,中山還能重新收回!
三日後,陳到率兵攻陷蒲陰,袁熙咬牙不動,暗想蒲陰已經被人拿下,就算派兵,也爲時晚矣,安喜太守見袁熙遲遲不肯發兵,救援無望,開城投降,中山國就有一半被滿寵所得!
中山國告急,奈何消息無法送達,就在此時,突然常山傳來消息,太史慈突然率兵出現,攻取了真定,常山郡周圍城池望風而降,冀州一片震動!
消息遠不止此,甘寧攻取邯鄲之後,迅速北上,佔領了石邑,打通與太史慈兵馬的聯絡,兩軍遙相呼應,威脅廣平!
冀州東北的地方,被太史慈、陳到、甘寧三人切斷,常山、中山各縣眼看大勢已去,紛紛投降,稍微有些抵抗的,也不過是垂死掙扎,都被平定,冀州東北,似乎一夜之間,便歸入高順之手,讓冀州上下一片震動!
袁熙聞訊,目瞪口呆,沒想到幷州軍的真正目的就在此,並非想要攻取高陽,而是南下在中山,與常山、趙國的幷州軍連成一片,但此時已經晚了,他無力分兵,還要從河間和渤海調兵阻擋幷州和幽州的人馬來犯!
淳于瓊也是大吃一驚,田豐在城外不斷騷擾,不過是爲甘寧作掩護,令甘寧能夠偷襲邯鄲,奪取馬邑,與殺進常山郡的太史慈會合,這等佈局,淳于瓊自問想都想不到,更不要說防備了!
他有心分兵攻打邯鄲,又擔心田豐突然率兵攻城,同時河內的張遼和蠢蠢欲動,令他不敢輕易調兵,只得向袁紹送信,說明情況!
鄴城,更是一片譁然,十幾歲的袁尚完全亂了方寸,親自來至沮授家中,將各郡送來的消息告知,這些消息幾乎是一日之間先後送到,讓袁尚手足無措!
沮授聽罷,一聲長嘆,他就知道高順兵精將廣,那些匈奴人豈會自斷後路,與高順爲敵,如今看來,匈奴犯境,不過是與高順作戲罷了!
“如今之計,唯有立即稟報主公,若能回援,可保冀州一半之地!”沮授眉頭微蹙,安撫袁尚:“鄴城周圍尚有重兵把守,廣平、魏郡不失,鄴城無憂,公子不必慌張,只等主公來援便是!”
袁尚這才放下心來,辭別沮授,匆忙來至府中,派人向袁紹送去八百里加急書信,前幾年黑山軍突襲鄴城,讓他至今心有餘悸,他再也不想看到敵軍兵臨城下的情形了,只是祈盼袁紹能夠早日歸來!
此時的袁紹意氣風發,正興致勃勃的站在臨淄城,遙望東海,波瀾壯闊,一望無盡的海面讓他意興飛揚,胸懷舒暢,黃巾軍雖然詭計多端,但並非冀州兵的對手,幾番攻防下來,臨淄城被袁紹攻下,若不是泰山賊突然出現在章丘,動向不明,他早就率領乘勝追擊,攻打北海了!
“臧霸突然兵出泰山,陳兵章丘,其意若何?”袁紹揹負雙手,長身而來,自有一種風度,向一旁的逢紀問道!
逢紀言道:“聽聞臧霸與管亥有舊,出兵之前,管亥曾派人與臧霸聯絡,恐爲援軍!”
“嗯?”袁紹暗自皺眉,泰山賊也有兩萬之多,可不是小數目,要是真和黃巾軍聯合起來,兩路夾擊,他雖然不懼,但想要儘快平定青州,卻成空了,袁紹言道:“某率兵渡河,攻打臨淄,並未見泰山賊有何動靜,爲何至今纔出現?”
逢紀思索一陣,言道:“或許臧霸並不想與黃巾賊爲伍,只是局勢所迫,若主公佔據青州,泰山賊勢必要除,故此猶豫不決!”
“此等寡信難決之人,不足爲懼!”袁紹聽罷,見臧霸與管亥關係雖厚,卻不肯援助,以爲不義之人,又聽逢紀說起臧霸出兵猶豫,便不以爲意!
逢紀言道:“臧霸少時曾爲豪傑,又在陶謙帳下拜爲都尉,平定黃巾賊,被相鄰稱讚,或許心存善意,不如納降之!”
袁紹聽罷,擺擺手,對臧霸這種出身微賤之人,袁紹從心眼裡瞧不上:“某冀州皆爲燕趙慷慨之士,忠勇仁義,豈能接納此等無信之人?”他回過頭看向逢紀,冷笑道:“若其敢來進犯,定叫他知道某兵馬之勝,待青州平定,便可一舉剿滅泰山賊!”
逢紀看着袁紹自信的神色,本待再勸兩句,可話到嘴邊,卻還是未說出來,嘴巴動了動,只好乾笑兩聲,退在一旁,他知道袁紹的性格,一旦認定,要是再忤逆他,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命牽招、馬延二將守城,防備泰山賊軍,三日之後,三軍開動,攻取北海!”袁紹下巴輕揚,遙視北海方向,只要攻取北海,青州便落入了他的手中,而袁譚便可安心當他的青州刺史,至於黃巾軍,他還不打算全部剿滅,等候他們退入徐州,袁紹正好藉此機會一併吞併徐州以東之地!
“主公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逢紀抱拳,乘機奪取徐州,是他和袁紹等人共同商議的,青州的黃巾軍不敵,只有徐州一處可去,而陶謙年邁,又被曹操鎮壓,定然難以兩股,要是不借此機會奪取城池,便是白白便宜了曹****!
第二日一早,袁紹正準備出門點兵,突然有哨馬急匆匆衝了進來,袁紹大怒,正要斥責,卻見來的是袁熙手下,眉頭一皺,命人拿過書信,展開一看,不由面色驟變!
不多時,又有人前來送信,這次是袁尚從鄴城送來的,袁尚得到的消息比之袁熙的還要詳盡,袁紹這次手抖有些發抖了,勉強拆開書信,還未看完,就已經渾身發抖!
“啊……”袁紹站立院中,突然一聲大喊:“高順,氣煞我也!”
周圍的親兵十分驚恐,不知道袁紹爲何突然發怒,也沒人敢上前相問!
正好袁譚和逢紀走進來,見袁紹雙目赤紅,手臂發抖,狀若瘋癲,搖搖欲墜,袁譚大驚,急忙上前扶住袁紹,驚問道:“父親,發生何事?”
“高順,某與你勢不兩立!”袁紹不顧袁譚問話,仰頭望天,喃喃自語!
“父親,父親……”袁譚見袁紹如此失態,心中驚慌莫名,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袁紹如此神情,不由連聲呼喚!
“高順!”袁紹又是一聲大吼,突然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袁譚急忙命人將袁紹擡進內堂,派人去找大夫爲袁紹診治!
逢紀在一旁也震驚莫名,直到袁紹昏厥,纔看到他手裡灑落的書信,急忙上去撿起來查看,只看完一封,不由驚呼出聲,半晌才倒吸一口冷氣!
“如此設局,當真令人難料!”逢紀自語,眉頭緊皺,冀州的情況十分危急,袁熙和袁尚同時派人送信,怪不得袁紹會如此動怒,眼看青州就要拿下,沒想到冀州有一半卻被高順突襲得手,此時可真是進退兩難!
不多時,淳于瓊的信使也趕到了臨淄,逢紀接過一看,果然和袁尚所言並無二致,冀州危急,看來必須要撤兵了,袁紹撤走了近半兵力來青州,空虛的冀州哪裡能擋住太史慈等人的攻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