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之後，楚青歌看向楚子銘的目光更加的凌厲駭人，楚子銘也被她的視線給嚇了一跳，愣是不敢多看她一眼。
“不知四皇子所說的那人是誰？可否讓他出來，與本太子當面對質？”
楚子銘稍稍一愣，遲疑了兩秒，纔出聲道：“既然如此，那便當面對質。”
說着，他轉身朝向大殿外，揚聲道：“進來吧。”
他的話音剛一落，便見殿外走進來一個身材瘦小，低埋者頭的小太監。
許是殿內的氣氛太過凝重壓抑，那名小太監只覺得格外緊張，整個人佝僂着後背，一付戰戰兢兢的模樣。
來到楚青歌后方約莫一米遠的地方站定，那名小太監急忙跪下行禮：“奴才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皇帝微微擡眼看向那名小太監，沉默了稍許，才緩緩出聲道：“宴會時，你都在何處，做了些什麼，又都看見了些什麼人？”
不敢有絲毫隱瞞，那小太監將自己從宴會開始到宴會結束的所有行蹤，一字不落地全報告了皇帝。
“也就是說，你的確有看見太子和寧嬪單獨在一起？”聲音低沉了幾分，皇帝嚴肅地說道。
許是被他那凌厲的語氣給嚇住了，小太監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急忙回答：“回皇上，奴才不敢隱瞞，奴才的確見到了太子殿下和寧嬪娘娘在一起，周圍並無其他人。”
“太子。”臉色愈發的難看，皇帝將目光投向楚青歌，冷聲道，“你現在還有何解釋？”
儘管現在所謂的人證物證俱在，但楚青歌依舊錶現得很平靜，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微微挑了挑精緻的眉頭，她漫不經心地說道：“僅憑這些，父皇您就要定兒臣的罪嗎？這會不會太過輕率了一些？”
“你……”
皇帝頓時就被她的這一番話給惹怒了，威嚴的臉上滿是憤怒的神情，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怒意。
太子居然敢說他輕率！這是在質疑他的決定嗎？
沒理會皇帝那難看的臉色，以及他投來的凌厲目光，楚青歌目光淡然地掃視一眼在場的衆人。
在看向一旁默不作聲，卻滿臉擔心的楚瑤時，發現她正十分緊張擔心地看着自己。
朝着她微微揚了揚脣角，楚青歌輕輕搖頭，示意她不用這般緊張。
沒有多加停留，她將目光定格在了跪在地上的那名小太監身上。
“你說，在看見本太子與寧嬪前，你一直在宴會上，可怎會突然就離開宴會，還這般湊巧，就看見了本太子與寧嬪？”
被問話，那小太監怔了怔，有些緊張起來，小聲地回答道：“那是因爲……因爲宴會上酒水快沒了，總管大人讓奴才去取些酒水啦。”
“是嗎？”挑起精緻的眉頭，她懶懶地開口道，“可據本太子所知，就算是去取酒水，也並不會經過你所說的，本太子與寧嬪獨處的那個地方。”
一番很平靜，很漫不經心的話語，卻是讓在場的衆人都怔了怔，那名小太監卻是緊張
到不行，額頭上更是一個勁兒地冒冷汗。
“還有，你說是總管大人讓你去取的，那咱們就把總管大人找來，問他一問。看看你是不是奉他的命令，離開宴會獨自去取酒水。”
原本就緊張不已的小太監，聽聞這些話之後，更是緊張得不行，整個身子也如篩糠一般抖個不停。
居高臨下，冷眼看着小太監，楚青歌輕哼一聲，不再看他一眼，轉而看向面色陰沉的楚子銘。
微微勾起紅潤的脣角，她淺笑着說道：“四皇子，這就是你找來的證人嗎？在作證之前，是否該把證詞給想的更仔細更嚴謹一些呢？把這漏洞百出的證詞說給父皇聽，你以爲父皇會分不清這證詞是真是假嗎？”
她這一番話聽似漫不經心，卻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威嚴，讓楚子銘一時間無法反駁，只得憤恨地瞪着她。
皇帝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她這一番話，不僅是說給楚子銘聽的，也是說給他聽的。
他剛纔是真的相信了那名太監的話，可經太子這麼一說，他也發現這證詞明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而太子緊接着的這一番話，分明就是在指自己老糊塗了，被人糊弄還分不清是非真假。
“父皇，兒臣倒是想起一事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重的時候，大皇子楚昭明突然站出來說了一句。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說。”嚴肅地看着他，皇帝沉聲道。
微微頷首，楚昭明轉而看向楚青歌，面色平靜，好似這對他而言，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昨晚，我與二弟還有四弟，我們三人閒來無事，便相約一起在宮裡走走轉轉。偶然間聽見了寧嬪的琴聲，走近一看，見太子也在，與寧嬪隔着湖泊遙遙相望，就連我們的到來，二人也沒發現。”
聽了他的這一番話，楚青歌真是無語到了極致。
這些人爲了污衊她，還真是不遺餘力啊，只要是與她和寧嬪有關的事，都能往她身上扯。
“不是的，大皇子你誤會了。”寧嬪急忙出聲解釋，“太子殿下與你們一樣，也只是碰巧路過而已，我與太子殿下真的什麼也沒有，那玉佩也真的是我撿到的。”
說着，她擡頭看向皇帝，那清秀姣好的面龐上，是一抹乞求的神情：“皇上，請您一定要相信嬪妾，嬪妾真的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
進宮兩年，被皇帝專寵過一段時間後就被拋棄了，從此獨守空閨。
可她從未怨過半句，只當這就是自己的命，命該如此。
這兩年來，自己也一直謹守本分，不敢有半點不合規矩之處。
在這深宮之中待了兩年，她自然也明白皇宮的兇險，步步爲營，又怎敢有半點逾越的地方？
“現在被抓了個現形，你當然會這麼說了。”楚子銘再次出聲，語氣不屑，“太子給了你定情之物，相信你也一定回贈了太子，只要去太子殿一搜便可知道！”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成拳，
楚青歌只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被一點點的磨光了。
這個楚子銘，若不是礙於此時的情況，她真恨不得上前將他暴打一頓。
那個作僞證的小太監，她已沒有和他計較了，現在居然還敢提出去搜她的太子殿。
當真以爲她是不發火的小貓嗎？
“太子殿可是你說搜，便可搜查的！”冷眼看向楚子銘，楚青歌厲聲呵斥道，表情也不似剛纔那般平靜。
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楚子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她的底線，那麼，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了！
“我是沒權力搜查太子殿，但父皇有權力！只要父皇一聲令下，太子你也得聽從！”
勾起紅潤的脣角冷冷一笑，笑容冷冽駭人，楚青歌不屑地說道：“四皇子，你這般苦心誣陷本太子，究竟意欲何爲？爲了報復下午靶場的事，還是……爲了奪走本太子的太子之位！”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就連聲音也拔高了稍許，着實把楚子銘給嚇了一跳。
楚子銘不待見楚青歌這個草包太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可大家沒想到，四皇子居然有心奪走太子之位。
若是今日之事是真的，一個勾引嬪妃的罪名，足以剝奪太子的頭銜。
那麼，太子之位就此懸空，誰會成爲下一任太子，又如何能說得清楚呢？
見衆人都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就連皇帝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斥着震驚和懷疑，楚子銘頓時慌張起來。
不僅他慌張，馨妃和楚子萱也在替他感到緊張。
不等楚子銘說話，馨妃站起身來，朝着上首的皇帝行禮道：“皇上，請您相信四皇子，四皇子從未有過謀奪太子之位的心思，這一切，不過是太子爲了給自己脫罪，而誣陷四皇子的。還請皇上明鑑。”
“是不是本太子誣陷他，他自己最清楚！”冷哼一聲，楚青歌慢條斯理道，“只怕，連馨妃娘娘你也不清楚他的心思如何吧。”
“太子，你……”馨妃頓時不悅，扭頭一臉不滿地看着她，那風韻猶存的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意。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夠了！都給朕閉嘴！”
皇帝怒了，誰也不敢多言，全都乖乖的閉嘴，一個個低埋着頭，生怕皇帝的怒火會牽連到自己的身上。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凝重壓抑的氣息，甚至還有着硝煙的味道。
整個大殿靜得出奇，所有人連大氣也不敢出，安靜得連一根細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忽然，一陣很輕微的腳步聲，從大殿外傳來，楚青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看見楚寒殤邁着優雅閒散的步子，從大殿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那俊美無鑄的面龐上，帶着一抹雲淡風輕的神色。
雙手揹負在身後，他緩步走進來，微微蹙起英挺的眉頭，目光疑惑地掃視一眼在場的衆人。
待走到楚青歌的身邊，他擡眼看向上首的皇帝，嘴角輕揚地說道：“皇上，恕臣斗膽，不知這是發生了何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