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真是越來越凌冽了,慕逸川的心卻是越來越不淡定。尤其是從宮裡回來之後,太后問他最近是在準備些什麼,慕逸川一句話都回答不上來。他什麼都沒有做,也一點長進都沒有。
當時連一向支持疼愛他的太后臉色都變得無比的凌厲,絲毫不復往日的寵溺模樣。
逸川,你知道的,既是皇子,也是本宮的侄子。這麼多年,雖然你的母妃已經死了很久了,可是我一直都在暗中幫着你,就是希望你能夠爭點氣,然後坐上那個位子。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你讓本宮如何再繼續相信你下去?你若是半點志氣都沒有,那就早日放棄這個念頭好了。
太后的話還在耳邊作響,慕逸川知道自己惹太后生氣之後趕緊跪下生氣,並且保證一定會細心籌劃,絕對不能讓其他的人得逞。
他不能放棄,一旦放棄了,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機會了。這麼多年,慕祁年一直都知道他有奪位的心思。要是日後慕祁年坐上那個位子,他一定是死路一條。
不管慕逸川怎麼解釋,太后臉上都是滿臉失望的表情。雖然太后久居深宮,可是對宮外的事情不一定不清楚。慕逸川知道太后一定在自己身邊放了她的人,所以纔會如此。
被太后趕出來之後,慕逸川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的。之前他還一直都在努力地籠絡官員,可是現在,他整個人都像是無精打采的一樣。
坐着轎子回到王府,慕逸川想要去找雲天吟,這個讓他激起希望又突然消失不見的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的窘境,白白忙碌了一場,還什麼都沒有得到。
而且自從上次關於漠北想要和親的迷信,皇上一直都有所懷疑,慕逸川自己也解釋不出什麼來,這陣子他也只能暫時沒有進宮避免讓皇上再生疑惑。
吹到臉上,颳得有些生疼。慕逸川清楚自己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但是現在,卻莫名得覺得有些欺凌。
他,沒有退路了呀。
“七皇子這麼年輕就開始傷春悲秋了嗎?這樣可不好!”雲天吟總是這樣不知不覺地從身後出現,慕逸川震驚了一下,又立刻平復過來。
雲天吟每次都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他也應該習慣了,不能每次都因爲他的出現或者消失擾亂了心智。畢竟過去他沒有出現的時候,慕逸川也還是要一個人謀劃所有的事情。
“你這次出現又是想要讓本皇子替你幹什麼?”慕逸川的語氣裡透着悲涼和失望,過去他以爲自己可以利用住雲天吟的,可是事實他想錯了,一直都只是雲天吟在利用他一個人而已。
“七皇子這話就說的過分了,你我之間,從來都是互幫互助,各取所需而已。我早就已經跟七皇子說過了,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然後按我說的做,皇位,遲早都是你的。”
雲天吟的這一番話,再一次讓慕逸川信以爲真。明明心裡早就已經告誡過自己再也不能相信雲天吟的話了,可是真的聽到他說的時候,慕逸川依舊還是會動搖。
“雲少莊主爲所做的一切難道真的只是爲了一個女子,再也沒有別的念頭?”慕逸川回頭看着雲天吟問道。
雲天吟極爲好看地笑了笑,手中的玉扇搖了搖,那模樣就是風中最好看的少年。
都到這個時候了,慕逸川還在懷疑這樣的事情,雲天吟真是哭笑不得。就憑這樣的兩個人,即便聯手,也完全都不會是慕夜錦的對手。
這世上,能夠和慕夜錦對抗的人,雲天吟還真沒有看見過。至於他自己,他也一點把握都沒有。可是如果不試試的話,如何能夠抱得美人歸呢。
“七皇子,一開始我就已經表明來意,我只要安芷顏,其餘的不會沾染七皇子半分。”雲天吟說的十分的篤定,他也可不願意下一次再解釋了。
慕逸川稍稍鬆了鬆眉頭,他也不是蠢到一定地步的人,如果再多問幾次,也知道雲天吟一定會沒有這樣的耐心了。
“那你今日是來幹什麼?”慕逸川看了看雲天吟,反正,雲天吟如果不是有事的話一定是不會輕易出現的。
雲天吟從長袖中取出一個卷軸出來,用力一甩,就丟到了慕逸川的手中。
慕逸川看了他一眼之後,也不慌不忙地拆開,白色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朝中大臣的把柄。
江湖中人人所覬覦的天下第一秘密山莊的機密,現在就擺在慕逸川的面前。
“這個,你打算幹什麼?”慕逸川還是掩飾不住自己心底的驚訝和驚喜,雲天吟能夠給他這樣的東西,就能解決他不少的麻煩,至少有了這個他就再也不用去費力不討好地籠絡那些大臣了,直接就能讓他們乖乖聽話。
雲天吟不緊不慢地走到慕逸川的面前坐下,然後看了邊上的茶,自顧自地嚐了一口之後,雲天吟覺得還是自己山莊裡的茶水好喝。
“威脅那些大臣,聯合安相打壓玄王殿下。”雲天吟含着笑,說得十分的平淡。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卻冷靜得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雲天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就憑這個,即便我有了他們的把柄,他們也絕對不敢輕易去抵抗皇叔的。你太自負,也把皇叔想的太簡單了。”
慕逸川直接就把卷軸往桌上一丟,覺得雲天吟簡直就是在天方夜譚。
這些東西,勉強讓那些大臣支持他還可以,如果去對付慕夜錦,那就是把他們推向了另外一條死路。
“七皇子原來這麼膽小的嗎?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打算。七皇子擔心他們不肯,但是如果是安相領頭呢?安相可是皇上跟前最受寵愛的人,只要他一出手,自然就能輕易地帶動那些大人。”
雲天吟彷彿沒有看到慕逸川眼裡的着急一樣,始終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安相從來都是獨善其身,不肯偏向任何一個人。你如今讓他對付玄王,怎麼可能。而且這裡面,也沒有安相的把柄。”
慕逸川始終都不相信雲天吟的話,安丞相這隻老狐狸,怎麼可能會輕易地就做出這樣的抉擇來呢。
自雲天吟說完之後,慕逸川還特意去仔細地看了一眼卷軸,還是沒有關於安相的記錄。
“天下所有人都有把柄,安相也不例外。雖然我沒有寫出來,那又能代表什麼。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行,安相一定會呼應你的。”
安相的秘密牽涉太多,雲天吟肯定不會說出來,更不會讓慕逸川知道。慕逸川太過貪心,雲天吟怎麼能夠不防着他,萬一他一個衝動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他可是一點都不願意看到。
“雲天吟,你總是這樣故弄玄虛,什麼都把本皇子矇在鼓裡。我每次都按你說的來,可是你又讓我看到了什麼效果?所以現在,你憑什麼讓本皇子繼續相信你?”慕逸川質問着,臉上早已露出不滿來。
“那七皇子說,我可曾讓七皇子失望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所有的一切還是慢慢來爲好。否則若是惹怒了玄王,那七皇子的想法只怕還沒有成型就已經被掐死在襁褓了。”雲天吟風輕雲淡地說道。
慕逸川最討厭的就是雲天吟這副什麼都不在意卻又一副什麼都好像掌握其中的模樣。
“你說,這一次怎麼做?雲天吟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耍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就連你那個嘯吟山莊,也會他徹底地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慕逸川明明被逼到了牆角,可是最後還是隻能在雲天吟的面前妥協。
“近兩日丞相應該就會舉辦宴會,七皇子只要暗中通知那些大人,讓他們好好地配合丞相就行。待丞相府的事情發生之後,便讓他們把相府發生的事情在民間四處散播,聯名向皇上進諫舉發玄王。”
雲天吟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到那樣的場面了,戰功赫赫的玄王殿下被所有的人謾罵嘲笑詆譭,不知道那個時候,慕夜錦會怎樣做呢。
“就這些?”慕逸川以爲雲天吟會讓他做出什麼樣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沒想到只是配合安相而已。
“是!七皇子可得好好費心,見機行事,千萬不能把自己給暴露出去讓玄王給盯上了。”聲音越來越遠,雲天吟已經腳尖一點,踩着輕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