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生活中一直圍繞着合作與分配這個問題,因爲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共事其實就是一件合作,去共享合作所帶來心理上的滿足或者既得利益的分配。
那麼,我們爲什麼要和別人合作?
什麼樣的情況下別人會樂意跟我們合作?
這是我們經濟學中一直在深入研究的問題,下面有沒有哪位同學可以講一下自己的理解?”
階梯教室裡人滿爲患,甚至後排還站着不少人。
這是一堂經濟管理系的公開課,主講人是濱海大學特意邀請來的著名經濟學專家——鄭前。
鄭老享譽海內外,被稱爲中國的亞當·斯密。
老頭兒頭髮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鏡,慈眉善目的樣子,但腰板筆直,又顯得很氣派。
環視一圈,見不少人舉手準備發言,他擡擡眼鏡,笑着衝前排一個女生指了指。
“漂亮的姑娘不論在哪都是焦點,就你吧。”
滿堂鬨笑,鄭老卻抿抿嘴,緩緩笑道:“你們可別覺得我是個爲老不尊的老不羞。
其實這也是個很有名的經濟理論,叫做美女效應。
同學們,你們發現沒有,不論古今,哪個城市的經濟好,那麼那裡年輕漂亮的女孩就一定多。”
這就叫做圍繞美女資源所進行的財富創造和分配的經濟活動,在美麗後面,有其特定的經濟要素、運行機制,可以催生巨大的“注意力經濟”。
比如說,各種選美活動中,有一個非常關鍵的環節,就是媒體。
對了,暑假期間國內出了一檔非常火爆的選美比賽,大家都看了吧?
對,就是超級女聲,雖然是說是歌唱才藝選比,但通過最終的結果也不難看出,優秀的形象氣質纔是獲得票數的關鍵。
這檔節目通過新穎的網絡傳播媒介,引發出超高的國民度,已經引起國內外諸多學者深入探討,討論的是網絡媒介對於今後大經濟市場的影響。
當前的經濟狀況看,有時如果將“美女效應”運用得當,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舉個簡單的例子,以超市促銷來說,大多數的促銷小姐全都是清一色的美女,身材窈窕、面容清秀、着裝清涼,這樣的美女親自送到你面前的東西哪怕再食之無味,你也會甘之如飴,吃下去的是食物,一會掏出去的可就是腰包了。
因此不知不覺間你就中了商家的美女圈套,無論推銷的是什麼,只要不是貴的離譜,你就會欣然接受。
在生活中大家不斷看到產品經由美女展示,得到無數訂單;
企業經由美女形象代理,傾倒諸多“上帝”;
報刊經由美女做封面,引來大批讀者;
服務經由美女一說“好”,弄得周圍人也都來“享受”。
可見,美女一直都是市場經濟的重要媒介,形成以美女和欣賞美女的人們爲目標消費人羣的經濟形式,也難怪我的一些同行學者認爲,美女經濟是“真善美的傳播者,人類文明的使者”。
好了,耽誤了幾分鐘,是爲了讓大家欣賞這位美女,下面把時間交給你了,小同學,你來說說自己對經濟學中“合作”概念的理解吧。”
熱烈的起鬨氛圍中,夏初已經站了兩分鐘,一直禮貌地等着鄭老先生說完話。
校花的櫻脣輕啓,大大的階梯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其威力叫人訝然,簡直不遜於驚堂木。
“我是大二經管系的夏初,首先謝謝鄭教授的誇獎。
我個人覺得“合作”不是僅僅爲了便利,而是生死攸關。
其概念可以用很簡單的一個博弈模型來闡述清楚,想必大家都聽過“獵人博弈”。
一個村莊有兩個獵人,當地的獵物有兩種:鹿和兔子。
如果一個獵人單兵作戰,一天最多隻能打到4只兔子,只有兩個一起去才能獵獲一隻鹿。
從填飽肚子的角度來說,4只兔子能保證一個人4天不捱餓,而一隻鹿卻能讓兩個人吃上10天。
兩個人的行爲決策可以形成兩個博弈結局:分別打兔子,每人得4;合作,每人得10。
這樣的話,獵鹿博弈會出現兩個納什均衡點:要麼分別打兔子,每人吃飽4天;要麼合作,每人吃飽10天。
從博弈結果來看,如果甲選擇單獨去捕兔子,那麼在此情況下乙的最優策略是捕兔子,這足夠他們每人吃四天的食物,這構成了一個納什均衡。
還有一種情況是兩人合作共同獵獲一隻鹿,足夠他們每人吃十天的食物,這也達到一個納什均衡。
顯然,如果去合作,那麼雙方所獲得的收益是要遠遠大於各自行動的。
那麼這個博弈裡面,“合作”就達到帕累托最優。
這也就很好解釋我們現實中爲什麼很多優秀的企業選擇強強聯合共同去搶佔市場資源。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達到效益最大化。
但是前面均衡的前提是建立在雙方的實力和分配權利都相同的情況下的。
如果假設甲獵兔子沒問題,但是獵鹿的時候只能起三分之一的作用,那麼結果要是平均分配,乙肯定不會願意。
但是乙爲了自己利益最大化又不得不跟甲合作,那麼甲理論上如果合作會收穫大於吃四天的量,應該還是願意跟乙去合作的。
可如果小於四天的量,而甲單獨行動的成果是四天的量,那麼甲肯定不願意合作。
同樣的,如果兩方力量相同其中一方享有更多分配權利的時候,到了一定的臨界對方也是不願意合作的。
所以,我們在認識到合作共贏之後,還要善於找到分配的臨界,這樣才能使得利益最大化。”
如果方圓在場,他一定會懵逼,夏初此時展現出的自信和專業,和那晚的“二世祖”小兔子完全不同。
此時侃侃而談的夏初,在發光。
此時,同班的程然爲了吸引眼球,舉了舉手直接站了起來:“不敢苟同夏初的看法,我個人覺得,時代發展至今,已經是以“契約合同”誠信爲本的良知社會,所謂博弈,也只是分配收穫時或多或少的區別。”
程然這陣子很鬱悶,徐家姐妹對他都有些疏遠,從小到大優渥的生活帶來的自信讓他不允許自己承受這種漠視,夏初不是誰都退避三舍要麼就無盡推崇麼?老子非得挑釁一下。
這叫什麼?
窮人的基調是自卑,但好面兒,於是有了“窮大方”這個詞。
但比窮人更好面子的是中產和土豪。
正兒八經的富貴人家,崇尚的是謙恭和低調。
再往上,是率性自然,是返璞歸真,不刻意去裝,任何事都彰顯一個——本性。
比如林靈珊那丫頭。 夏初頭都沒回,沒看程然哪怕一眼。
鄭老含笑衝程然擺擺手,讓他坐下,然後對夏初說:“你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想必真正想表達的概念應該也呼之欲出了吧?”
同學們都沒聽懂,什麼叫真正想表達的概念?剛纔夏初不是說了麼?獵人博弈呀?
夏初點點頭。
“是的,我個人的觀點是,在以信息網絡化技術爲基礎的新經濟時代,一定要改變過去的想法。
市場就是戰場,就是你死我活,就是一個零和博弈,就是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所以,所謂“合作”,也可以說成是“利用”,相互利用!”
女同學們沒說話,大多沒懂,但男生們邏輯性好些,不少紛紛暗啐一口。
嘀咕着:渣女!越漂亮的女人越會撒謊騙人,金庸先生誠不欺我!
鄭老露出一個讚賞裡透着耐人尋味的表情,又問:“這個觀點倒是既新穎又通透,那麼這位同學,你已經大二了,想必已經進入理論實操階段,有沒有在現實當中去模擬過這種相互利用的零和博弈過程呢?”
夏初眨眨眼,抿着粉紅誘人的嘴脣道:“正在進行中。”
……
公開課進行了一個小時。
下課後,程然從正門出去,看到站在門口不知等誰的夏初。
想了想,他走了過去,問:“你是一個女生,爲什麼會想出那麼血腥的博弈概念,現代是文明社會,不是骯髒齷齪無所不用其極的專治社會。”
夏初單肩挎着書包,懷裡抱着一本《精英》雜誌,聞言,歪歪頭看向程然:“可惜就是啊。”
說話間,兩個保鏢護送鄭前老先生離開教室,剛走到走廊上,便朝夏初招招手。
“誒喲,誰家的大姑娘長這麼漂亮了?上次在你大伯家見到你時,還是隻會哭的小丫頭呢。”
“鄭伯伯,我以爲你沒認出來我呢?”夏初蹦蹦躂躂過去。
“哪能啊?上個禮拜剛在一個論壇上見過你大伯和她女兒,知道你在這個學校,哦,說起來,你和那個丫頭長得真像啊……”
說話聲漸漸遠去,程然站在原地良久。
“tui~”
走到海邊,看到籃球場上人頭攢動,有點失落的程然冷哼一聲。
他覺得只會打籃球的男人和猴子有區別麼?
哪像自己,足球纔是王道,足球纔是世界第一運動好不好?!
然後,他就看到了正在跟方圓說話的徐安然……和路邊等着的五個美女學妹。
安然喜歡看籃球???
走了過去,程然問徐清淺:“清淺,這幾天吃水果了麼?我一會買點兒給你送過去?”
徐清淺搖搖頭:“每天都有吃,你不用再送了。”
程然不依不撓:“對了,下週我們班有足球賽,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在操場邊看我們踢足球麼?到時候你來吧。”
徐清淺淡淡笑笑,那不是她愛看,是體育課她什麼都玩不了,除了蹲在一旁還能幹嘛?
“如果沒有課…不下雨…沒不舒服的話,會去的。”
程然似乎只聽到了後仨字,開心道:“那可說準咯,對了,叔叔阿姨最近還好麼,你家的生意……”
“程然!”
徐安然跑了過來,攔在姐姐和程然中間,面帶嫌棄叫道:“你走開,你胡說些什麼!我家裡都很好,我們要回寢室了。姐,不理他。”
程然不明所以,自己明明是又溫柔又關心,安然這丫頭最近怎麼這麼大的怨氣,是不是……她真看上大一那小白臉了?
另一邊,方圓剛剛和向東說完分隊的事情,一轉頭就看到路邊程然和徐清淺等人。
唔…一個病人,一個腦瓜不好。
琢磨一番,他覺得也該爲之前那一百塊錢付出些什麼,解個圍實在算不上大事,便匆匆跑過球場。
“哈嘍,學長沒打籃球麼?”
程然看看他,皺眉道:“我喜歡足球。”
然後又幼稚地補了一句:“下週清淺還會去看我比賽呢。”
“……”方圓露出一個欣慰地表情,重重點頭:“真棒,該送你一朵小紅花。”
孟靜怡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就連徐清淺和安洛也側過頭去,嘴角上翹。
程然羞惱道:“看不起足球?不服你也來踢!到時候咱倆那什麼……”
靈光一現,現學現賣:“咱倆賽場上來個零和博弈,你死我活。”
“……”
方圓一臉懵逼。
什麼玩意?零和博弈是這麼用的麼?濱海大學經管系就這水平?
他晃晃腦袋:“抱歉學長,我不懂踢球,也不懂你的話,我只是來跟這幾位同學說一聲…”
說着看向六個女生:“咱班一會要5V5比賽,爲了激發牲……不,向東同學說看別的班啦啦隊都挺多的,讓我來問你們能不能過去震震場子?”
一句話誇六個,除了徐安然沒聽出來,其他人都懂了。
孟靜怡自無不可,當先拉着範之瑤和徐清淺往回走。
“我們都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