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檸的手護住腹部,心裡的痛更重,既然他自己都說努力的去想了,可是仍然想不起來,或許永遠也不會想起來,那她寧願不要眼前對自己一片空白的男人。
狠了狠心,冉檸抹乾眼淚,“歐子言你說忘記就忘記了,說讓我離婚我就得離婚,我沒有資格決定你的思想,可是求你也別再來打擾我,我剛剛好過一點,剛剛把你忘了,你卻又出現在我面前,還讓我幫你回憶,你不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嗎?”
她的情緒顯得激動,左承浦擔心影響胎兒,伸手扶她,她卻一把將他推開。
“歐子言,你的腦子壞掉了,可是心是好的,對吧?你摸摸胸口,問問他是不是還記得我?如果你的心還有一點良知,就求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傷害我,我受不了!”冉檸說到最後,整個人幾乎崩潰。
面對她的指責,歐子言無語,是的,他沒有想起她,可這並不是他的錯,他已經努力了,可是他的這份努力,她根本看不到。
片刻,他緩緩的開口,“給你和我一個機會,也是給孩子一個機會,媽很想你!”歐子言能感受到母親對她的那份感情,他不得不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母親搬出來。
他的話讓她哭的更兇,她也很想疼愛的婆婆,可是她似乎已經沒有了那個資格。
“你走吧,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她狠了狠心,把話說死。
歐子言卻覺得有些慌,“能不能別這樣?雖然我現在還想不起來,可我知道你真實的存在我的生活裡。枕頭上有你的氣息,浴室裡有你的物品,房間裡還有我們的婚紗照。我還找過宮本,他告訴我,我們還一起洗過溫泉……”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冉檸突然捂住耳朵,他說的這些,她聽不下去。
歐子言的話如一把刀將她才慢慢癒合的心又一層層剝開,只剩下血淋淋的痛。
如果說,這些是他記起來的,她一定會激動的撲到他的懷裡,可是他說這是別人告訴她的,她感覺很可笑,可悲,他和她的愛情竟然需要別人幫助回憶。
她的反應嚇到他,他不敢亂動,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由失望到絕望,最後是目光中的一片死寂。
“歐子言,沒有人會在原地一直等你,我一樣不會,現在我只想過簡單的生活,所以請你走吧,走吧!”如這般絕決的話,她還是說了出來,到了最後,她竟只想讓他離開,快點離開。
歐子言如被什麼重物擊中,他感覺這些天來的努力都被她的一句話都給否定了,心底劃過悽然的痛,讓他再無半點力氣。
許久,他纔開口,“原來我的努力在你眼裡根本一分錢不值,那從現在開始,我的努力到此結束,對你的忘記不是我的錯,現在也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沒有等我。”
他說完轉身離開,那絞心的痛,讓他一秒都呆不下去。
其實她說的對,他的腦子壞掉了,可心是好好的,所以她的拒絕讓他心很疼、很疼……
當門口的那個身影完全消失,冉檸纔回過神來——
他說,不是他不要她,而是自己沒有等她。
只需一句話,他就將責任全部推到她的身上,這個男人就是有那種力量。
冉檸整個人無力的依着門邊倒下,她和他之間只是幾句爭吵而已,而對她來說,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殘酷的戰爭,讓她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左承浦蹲在她的腳邊,看着她眼裡的茫然和傷痛,心裡也剌剌的,那種感覺不好,一點都不好。
“小浦,我錯了嗎?我不想守着一個對我沒有一點感覺的男人過日子,”冉檸最後無助的向左承浦求救。
這樣的感覺他懂,可是此時卻說不出安慰的話來,他只能看着她,伴着酸楚的心痛。
歐子言跑去了酒吧,他喝的酩酊大醉,宮本炎找到他時,他嘴裡還唸叨着冉檸的名字。
不是失憶了嗎?爲什麼連醉着的時候,還在想着那個女人,真不知道是哪輩子欠她的,爲了她遭了這麼多的罪,結果卻換來的是忘記?
左承浦的生日晚餐在兩個人的心事中度過,桌上的飯菜幾乎未動,他切給她的蛋糕還好好的放在那裡,他有了一種即將和她分開的感覺。
第二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歐子言只感覺頭疼的要裂開,他揉了揉鬢角,昨天晚上她說過的話又清晰的迴響在耳朵,他和她難道真的就結束了嗎?
“你醒了?”宮本炎端着一杯水走過來。
歐子言接過水喝了幾口,“昨天是你把我接回來的?”
宮本炎白了他一眼,“你以爲還有誰?大上海除了我,估計沒有人會要你,”從他昨夜的醉話裡,宮本炎已經猜到冉檸讓他受挫了。
“沒人要?你說的沒錯,我真是沒人要了,”歐子言苦澀的笑着。
“這是你活該,誰讓你忘記了人家,如果我是女人,也不會輕易原諒你的,”宮本炎不僅沒有安慰,反在一旁添油加醋。
“不原諒也好,我也不用費心去想那些忘記的東西,就當我和她真的沒有認識過吧,”歐子言嘴上這樣說,心裡卻似有不甘。
“這是你真實的想法?”宮本炎追問。
歐子言輕嘆,“要不然怎樣?她都說了,沒有人會在原地等誰。”
宮本炎搖搖頭,“這麼說,你又一次失戀了?”
“又一次?其實我和她根本沒有戀愛的感覺,”歐子言還在試圖否認。
宮本炎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你錯了,你們真的很有愛,只不過你忘記罷了,其實真正痛苦的人是她。”
宮本炎的話讓他失愣了好一會,半天他還是說出了一句話宮本炎惱火的話,“我明天回香港!”
“什麼?你要走?你真的不要那個女人了?”宮本炎是既意外又生氣。
“要不然怎麼辦?她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我還幹嗎要死纏爛打?”歐子言又想起了她和左承浦的笑聲,還有他們手牽着手的樣子,當時他真的很不舒服,可又無能爲力。
“其實她現在過的不錯,或許離開我,她會更幸福,”歐子言又補充了一句,只是那話語中帶着酸酸的味道。
“你這是爲自己的心安找藉口,一個女人的幸福只會在她愛的人身上,她愛的人是你,你纔是她真正的幸福,”宮本炎糾正他。
“可是,我明明聽見她笑的開心,也看到她過的很好,再說了,我已經給了她一筆錢,在上海足以她享用一輩子的,”他淡淡的聲音,彷彿說着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我真想揍你,現在說了大半天,你還是認爲自己對她做的足夠了,我終於明白她爲什麼不理你了,你就是活該,”宮本炎忍不住的罵他。
被好友責罵一通,歐子言覺得委屈,“我有去找她,也有努力的去想那些記憶,可她卻一點都不領情,反而怪我想忘就忘,她纔是活該。”
“既然這樣,你趕緊滾吧,滾回你的香港,滾的遠遠的,就讓冉檸去尋找自己真正的幸福,現在我都替她慶幸你失憶了,要是你好好的,我都擔心她這輩子是不是會好好的,”宮本炎真的發怒了。
整天一副嘻嘻哈哈的宮本炎,很少生氣的,這是歐子言第一次見他發火,半天,他才弱弱的問,“如果是你,你該怎麼辦?”
聽到他的語氣不再似剛纔那般強硬,宮本炎白他一眼,“你不都決定放棄了嗎?還要問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