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即六情;眼是視根,耳是聽根,鼻是嗅根,舌是味根,身是觸根,意是念慮之根。我想大師圓寂前,一定是希望我除淨六根的。”夜焱在臨走前,如是對郝一白說道。
如今,他的眼睛已然恢復視力,不過,卻未睜開。緣由自是因爲他已經無法自如關閉“卍天魔眼”,若是走到哪都睜着,必定會被當做異類。
郝一白見他去意已決,便未加阻攔,只道是:“好生保重。”
夜焱沒有向郝一白拜師學習徐夫人的鑄造之術。他在地球的另一邊,已經掌握了一種全新的鑄造方法,在神秘人的帶領下,他早就熟知“弦”的妙用。
從廬陽跋涉至天山,這算是一次歸程之旅。他途徑天蠍教,羣山峰巒環繞着渺小的自己,更是令他油然而生出一種物我皆兩忘的心境。
她在那兒嗎?過得可好?
夜焱自問自答,他搖了搖頭,全然沒有殷殷盼盼的拳拳之心,有的只是感激。他感激教主辜成名對他的栽培,感激發小陸皓雪給他的青春。
姑且去看看罷,縱使城春草木深。
帶着這樣的信念,旅途,想必一定不寂寞。
果然,相隔十多年,物非人蹤滅,昔日的男寮如今卻蛛網遍佈,殘破不堪。意料之中,失望至極。然而,過了一個山頭,來到大殿,夜焱卻發現大殿整潔無比,尤其是供奉着祖師牌位的祠堂,更是纖塵不染。
是誰還在如此虔誠地爲這一蕭條的門派清理?難不成是想要得見其昔日的風光?
不知爲何,夜焱突然生出了一絲想要飛奔到後山,看看那與雪月再度相見的校場別院的衝動。許久,他沒有這樣的心情。而今,往日的情景一幕幕地重現,待到夜焱抵達校武場時,已然日暮。
他沒有用輕功,儘管他在十多年前就被稱作“神行無蹤”。
他沒有用“弦”,儘管他早已經將“弦”用的出神入化,弒神無數。
他只是一路跋涉,一步一個腳印,一邊欣賞着鬱鬱蔥蔥的山林,一邊回顧着當年送魚的傻勁。
終於,他瞥見了山的另一邊,凸起的懸崖上,那充滿回憶的木屋——依舊是起居室和練功房的結合。木屋也是打掃的乾乾淨淨,這在夜焱看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並不急切地想知道爲何,因爲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兩把劍,一本書。
天殄、戮力,千絲書……
“你的書法依舊是那麼地好,只不過,原本全然不似女兒家柔性的字體,現在……總算是繞指柔了。”夜焱是流着淚水讀完千絲書的。
千絲書的內容也只有他一個人能夠看懂,能夠看透,能夠看開。
最後的絕筆讓夜焱感到難以承受,不過,他終究還是釋然了。決意不再回天山,而是就在此地除淨六根——鑄劍!
夜焱知曉仙酒究竟藏在哪,果其不然,被他找到殘存的酒麴,事實上,這些酒麴纔是真正的仙酒精華,它裡面蘊藏着誕生仙酒的振動——“弦”密碼。
又歷經六年,夜焱一個人住在山上獨來獨往,最終,一年一把劍,分別除淨自己的六根:
以戮力劍身分鑄五把,曹劌劍——斷視根,夜焱決意將此劍賜予天目已開的智將。專諸劍——斷味根,將賜予最不喜酒色的正直之士。要離劍——斷觸根,將賜予按本性生活的,長於內析的俠士。聶政劍——斷聽根,將賜予以樂載道,通達事理的名士。豫讓劍——斷嗅根,將賜予性格最令人捉摸不透的,目標最明確的將才。
而最後一把劍,卻是夜焱用千絲書兌仙酒所澆築而成,其名曰“荊軻”。
“雪月,可能……最難斷的,還是‘念慮之根’吧……其他五根,我早在拋出‘祈願’的那一刻便已經除淨,唯獨需要用六年的時間來斷絕對你的思念,現在……也不知道,究竟成功了沒。果然,人生在世,終究是要留一份念想。這荊軻之劍我要賜予最像你的那個人……”夜焱喃喃。
“是時候下山收徒了,辜教主曾經囑託我,倘若你不再履行教主之職,那麼,便由我來終結這一切的是非怨孽。我便是——末代教主,‘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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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高科技投影終於結束,似乎戴安娜留下的訊息就這麼多,不管怎麼樣,對於能夠聽懂華語的K來說,夜焱的這一段經歷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他從來沒有什麼信仰,但是……這一次,他感覺到自己一直以來的信仰受到了衝擊,產生了動搖。
這令他很不解,因爲,他向來是藐視一切權威和神明的。
“這大概是‘卍’的詛咒吧。”忽然間,楚楠抱起了均衡羅盤,指着羅盤中心的卍字對K說道。
【原來如此!卍的信仰,這是——屬於十體星人本身的原始宗教!】
K一下子明瞭,鑑於已經得知祈願的所在地,他決心動身前往巢湖。可是,他似乎忘記了,現在他們身處密室當中,而且沒人知道該怎麼返回地表。
“芙蘭達?”K向奇異門求助,然而,芙蘭達給出的答案是否定。
“K,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用未來科技,就像那些科幻大片裡的人一樣去使用這些超越現在科技的東西?比如,把這個羅盤當作一種定位器?”萊昂納多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誠然,這似乎很有趣,但,這可是現……”
K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楚楠就已經先斬後奏,將羅盤的座標指向給撥動到了東方,緊隨其後的,便是整個密室的躍遷。
眨眼間,在一陣猛烈強光的照耀下,衆人穿梭了空間,直接跳到了另一塊大陸。而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幫人。
他們明顯都穿着同樣的宗教服飾——鑲着星月標誌的戰袍。
“這標誌……難道是——聖女艾琳的星宮?”之前十分想追求的聖女艾琳,關於她的宗教,K還是知道不少的。比如,他現在就明白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並不有趣,因爲……對面是一幫星辰武士!
“一個星辰武士的平均戰鬥力貌似可以抵得上一小支教廷司祭隊伍……真是……人間兵器啊!”芙蘭達也是面色蒼白,對面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和自己談判的。
而就在雙方都準備開戰時,一個令K感到有些許熟悉的聲音從對面冒了出來。
“你好,似乎,我們曾經在中國見過一次?那四分之三的魂魄,藏在你的巨劍裡?”從人羣裡走出來的,是一位華人,據他自我介紹,名叫白楨,是摩羯座武士,通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