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小女。”王谷響吞吞吐吐,有些難以啓齒,聲音也是越來越低。“小女前些日子從臺階上摔下來,現在還躺在牀上……今日不太、不太合適成親。”
司徒疏盯着王谷響看。
“司徒大人,您看,那個,不如另擇個吉日。”王谷響不敢和司徒疏對視,他臉龐略低,眼珠左右來回的轉,而他掩在袖籠中的手,已是攥出汗來了。
太子府裡,司徒疏算是個厲害角色,有膽有謀,武藝高強,雷厲風行,朝廷裡所有人都有共識,寧可得罪太子,也不要被司徒疏盯上。那是個,不論在哪裡都不容小覷的人。
“王丞相可是想好了。”司徒疏越是平靜的聲音,越令人膽戰心驚。
司徒疏什麼意思,王谷響明白,可到處是太子快要死的的傳聞,這天底下沒有空穴來風,而且,紫陽城裡風言風語已經傳了一段時間了,太子府沒做出任何闢謠的行爲,也沒人見過太子。王谷響不得不審時度勢。原本,王谷響把女兒嫁給太子,就是想拉攏太子,要是太子真的暴斃了,那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本官、本官。”王谷響只覺得牙齒在打顫,不過,他已經決定好了。橫了橫心,他再說道。“小女身體確實不適合今日成親,還望司徒大仁代本官向太子解釋一下,請太子殿下諒解。”
“我會如實把王大人的話轉告太子。”司徒疏眼睛半眯,本就犀利的眼睛更爲的鋒芒畢露,像狼的眼睛,深黑的瞳孔裡透着狠光。司徒疏也不氣,僅是臉色更爲冷酷。“至於這門親事,也不需要再挑日子了,就此作罷。”
司徒疏擡手示意了下身後的迎親隊伍,鼓樂頓時停了下來。看來,此次的親事上,王谷響的選擇顯然是得罪了太子。
王谷響也是別無辦法,如果今日把女兒嫁入了太子府,太子一招斃,四王爺得了帝位。作爲太子這邊的他,下場必定不會好,這就是一場賭上前程和性命的賭注。關鍵時刻,王谷響選擇了背離太子。
“司徒大人。”王谷響並不想徹底得罪太子。
“王丞相好自爲之。”‘好自爲之’四個字上,司徒疏分明加重了語氣。
司徒疏轉身,往回太子府的方向離去,一起來的迎親隊伍,悻悻然的折返。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剛纔司徒疏和王谷響的對話,很多人都聽到了,但凡有點判斷的人都聽得清楚,王谷響說的都是藉口,是不想在這個風口上把女兒嫁給太子。太子真的活不久了?王谷響毀親一事,讓更多人相信傳聞是真的。
“連王丞相都毀親了,看來,關於太子的傳聞是真的。”
“好像這段時間,也沒在任何地方見過太子。”
“王丞相這麼做,實在有些不人道。”
“這纔是官場,講的是權勢,哪裡會有什麼人情。再說回來,太子也不是什麼好人。”
“……”
不少聚集起來的來信,相互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司徒疏從人羣中走過,充耳不聞,來這裡之前,他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走出十幾步的時候,司徒疏突然向左邊的人流看去,瞥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人,然後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往前走去。
擁擠的人羣后面,也就是司徒疏剛纔目光掃過的位置,夏尋雪站在一個婦人旁邊。
太子活不過這個月十五了……太子活不過初十了……
太子府迎親的隊伍走遠後,城裡開始了各種的傳聞,越傳越離譜,好像太子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馬上就要死了。
慶王府
一個人的時候,寧紹雲喜歡獨自站立在風雨亭裡,望着即使已是荒蕪的池塘。
“王爺,今日沒有相府和太子府的親事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得到消息的杜安易,立即去向寧紹雲稟報。
一切,都如寧紹雲所料。他嘴角輕輕地上揚,眼睛微微眯起,似在笑,一張精緻的臉龐俊朗無比,唯獨,變化莫測的表情,藏刀的笑裡,令人畏懼。他要一步步的摧毀太子,他要太子衆叛親離,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悽慘中。
“現在,就等着太子死。”杜安易反而比寧紹雲要激動。
“勝負已分,他死,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寧紹雲說道。
寧東玄,你應該想不到自己也會有今日吧。
“還是要緊盯太子府的動靜,尤其是司徒疏,他就是一匹狼,只誠服在太子手下的野狼,狼中之狼。一旦太子不測,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要說太子府還有什麼人讓寧紹雲忌憚的,那就是司徒疏。
“是。”
之後,寧紹雲回了書房。
寧紹雲打開一張新的奏摺,提筆,猶豫了很久,相當慎重的在奏摺上書寫了幾行字,待奏摺上的墨跡幹了,他把奏摺摺疊好,放在了一摞書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