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原始之魂(三)

“《鬼佛陀》是不會使人失明的。”風不破悠然說道。“那麼既然話說到這裡了,歐陽暮,你聽好。”

“是。”

“你的雙眼在顧曉白的這片世界之中,如果顧曉白死了,那麼你也會永久的失明。”

“是……。”

“啥玩意?!!”

沒等歐陽暮的話音落地,顧曉白一下子激動的跳了起來,她雙手叉腰的站在歐陽暮和風不破的面前,指指點點的說道。“姑奶奶的我……姑奶奶的你們把我的世界當成啥了?韻達快遞總公司嗎?啥玩意都往裡塞,啊?我是不是要收取一個什麼保管費啊,還有什麼玩意的住宿費和採暖費,我和你們說,下次你們在未經批准就隨便往我這裡塞東西我就要……生氣了!!!”

“顧曉白,難道你現在沒生氣麼?”風不破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茶,問道。

顧曉白被這句話懟了回去,她掐着腰站在原地半響,憋紅了一張臉,左看看尷尬的低頭坐在那裡的歐陽暮,右看看彷彿與己無關正在喝茶的風不破,越來越氣。

這都什麼人啊這都是!!

顧曉白一下子就站在了石桌上,低頭怒氣衝衝的看着風不破,而對方則仍在面不改色的喝茶,喝茶,和喝茶。

顧曉白:“……。”

風不破:“……。”

一場拉鋸就在此展開,但顧曉白顯然更有耐心,風不破這一杯茶都喝完了,她還在那裡掐腰站着,一副就要風不破給個解釋的樣子賴在了那裡。

風不破頓了頓,放下了茶杯,收拾收拾有些凌亂的衣袖,後靠着椅背,擡頭看向了顧曉白,思索着說道:“顧曉白,這全視之眼是不能當做雙眼用的,如果你得到了這雙眼睛,只不過是如虎添翼一般,但是歐陽暮得到了,而且還是通過你的《鬼佛陀》,所以他的雙眼與你的命運相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當時我爲啥不知道呢!!”顧曉白氣的直哼哼。“你說!你給我個解釋!!”

“因爲當時我就直接批准了。”

“誰給你的權限!!”

“你啊。”

“……。”

顧曉白嘴巴一撅,都能吊油壺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爲啥當初你不讓我拿到這個全視之眼如虎添翼呢?”顧曉白憋屈了半響,還是把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

風不破立刻用了一種‘關愛傻子的目光’看向了顧曉白,擡手把對方拉下了桌面,並安撫到了椅子上,寵溺的說道。“傻孩子,因爲你傻啊。”

一瞬間,顧曉白就把風不破踢出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只見在若水之境某邊緣有金光一閃,風不破便出現在那裡,衣着整齊,還端着一杯熱茶。

在風不破現身若水之境時,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道白光自天兒降,一道人影從中闊步而出,帶着一聲嚴厲的質問:“風不破,顧曉白呢?”

“她在瞭解本該屬於她的真相。”風不破聞聲便知來者何人,他揚起了一抹微笑,轉身看向了面前的身影。“書境主都已經放下,你爲何還要苦苦去問呢?楊崢。”

“他從未放下過,就像我從未放下過師妹一般。”來者正是楊崢,顧曉白的氣息很容易被跟蹤,但是在某一刻,顧曉白消失的太快,就連楊崢也找不到她的氣息,所以楊崢一直徘徊在附近,等到了風不破的出現。“風不破,我師妹她……。”

“蘇故夢已經死了,現在的那個方家少爺的跟屁蟲,不過是化鬼而已。”風不破搖了搖頭,嘆息的說道。“楊崢,放手吧。”

“她還活着。”楊崢強調的說道。“只要能拿到全視之眼,師妹就能回來,那個蘇故夢不過是忘記了一些事情,忘記了她是蘇故夢的事情,只要我拿到全視之眼……。”

“全視之眼只屬於天選之人。”風不破淡淡的說道。“楊崢,它救不回蘇故夢,你爲什麼就不接受蘇故夢已經死去的事實呢?連書無痕也……。”

“他只是不敢,他只是懦弱了,一個膽小鬼只能守得住這片若水之境,僅此而已。”楊崢冷哼一聲,口氣中滿是敵意與不滿。“我和他不一樣……我和他不一樣!”

“方裘呢,方裘也懦弱麼?”風不破又追問道。“他也放手了,只有你還在執迷不悟。”

“方裘被陸安拖累了。”楊崢咬着後壓槽,憎恨的說道。“他不敢,他怕陸安殺了他,蘇故夢沒他的命重要,所有人都放棄了她,爲什麼所有人都放棄了她?!”

“因爲她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

“我不信!”

“死心吧,楊崢。”

“絕不!”

一道天雷自天兒降,劈中了楊崢與風不破所在的地域之上,方圓五里之內的林海,在那一瞬間化爲了灰飛。

隨後,烈火迅速的燃燒了起來。

這一擊,震動了整個若水之境!

遠遠的,坐在房中冥想的書無痕猛然睜開了雙眼,他即刻起身望向了遠處的那片濃煙滾滾的火海,掐指算了一道,沉沉地嘆息了一聲。

“終究還是……沒什麼熬的過時間的,無論是人、物,或者是事,只是爲什麼,在你身上流動的如此之慢呢?師弟。”

書無痕的雙眼中早已不再是當初顧曉白所見的淡然,反之卻是一種濃濃的哀愁,他看着那片火海,轉身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在分別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一片火海……。

與此同時,顧曉白的世界之中。

在把風不破踢出去之後,顧曉白同歐陽暮坐在了一起,表示想聽一聽歐陽暮所看見的事情。

歐陽暮閉上了雙眼回憶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那是一片火海。

歐陽暮說。

——火海之地,似乎便是他們取的全視之眼的地方,星雲林的邊界,黑暗之裡,未知之地。

那個時候,那裡還是滿目的蒼涼,枯樹,荒草,和破舊的木屋,但即便是如此,它們也都在燃燒,彷彿哪裡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是可以燃燒的一般,他們在極力的燃燒着,跳動的火焰不是紅色,而是漆黑如墨的黑。

在火焰的中心,歐陽暮看見了五個人。

年紀輕輕的書無痕,年少氣盛的楊崢,還有傳說中已歸隱的方裘,還有一個漂亮的女人,該是那叫做蘇故夢的姑娘。

她的確很漂亮。

除此之外,站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張狂的男人,他身着一身怪異的服裝,手中拿着的是一本古老的書籍,而那本書籍卻在繚繞着死寂的黑雲。

而站在那男人身後的,卻是一副潔白的骨架,但這副骨架卻有所不同,因爲在他的兩肋之上,還生長出了數對燃燒的骨翅!

那一瞬間,顧曉白聽着這種非常有標誌性的描述,腦中便知道了是誰……。

那個張狂的男人就是陸安,而他身後的那副骷髏,就是之前……顧曉白莫名陷入另一個世界之中的……德里克,赤焰的德里克。

顧曉白心中一沉,暗道果真不假,那個斯芬克斯便是陸安的手筆,那麼當年他爲什麼沒有拿走這個全視之眼,反而把他留給後人呢?她的心中滿是困惑,聽着歐陽暮繼續的說道。

歐陽暮看見的非常片面,他只看見了這個場景,連人物的對話都聽不真切。但是,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個張狂的男人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便是一陣天降火雨,讓這世界充斥了硝煙。

在這片大火之中,最先衝在前面與其對決的便是年少氣盛的楊崢,但不出幾個回合,便落敗,速度之快讓歐陽暮咋舌。

顧曉白在一旁聽得非常着急,光聽着這種街頭羣架真的是一點意義都沒有,就算在這場戰鬥力陸安還是誰的把蘇故夢宰了,那麼又和書無痕與楊崢之仇有什麼關係呢?

顧曉白一心急,伸手便抓向了歐陽幕的雙眼,雖然弄得歐陽暮毫無準備,但是顧曉白也根本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竟然會實現。

歐陽暮只覺得雙眼再一次傳來了劇痛的感覺,侵襲上了神經,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徹徹底底的暈了過去。而觸碰到歐陽暮雙眼的顧曉白,則只覺得元神被生硬的抽離了身體,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之中。

——那片歐陽暮先前所描述的場地之上。

顧曉白來到了那場鬥爭的地點,而在她的身旁,那個熟悉的男人的幻影,又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顧曉白的身前!

“你來了啊,顧曉白。”在幾天之前送顧曉白離開星雲林邊境之外,那片漆黑的森林之中的男人,雙手環胸,對着來到這裡的顧曉白笑了起來。“有點晚啊,怎麼遲到了這麼久?”

“你誰啊?”當顧曉白髮現自己莫名其妙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時,起先還有些緊張,但當她看見了面前的男人之後,不知爲何便有些安心了下來。

只見她揮了揮手,本想故作淡定的告訴這個男人她心寬時,眼角卻無意間瞥見了遠處那個站在書無痕一行人對面那個,手持書本的張狂男人。

那簡直就是面前這位大哥的縮小版!

顧曉白頓了頓,擡頭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並做了一下對比,發現這兩個大哥的確是一大一小,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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