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次

《拐個大王做夫君》肥兔咂咂跳

——2018.4.17

*

宋城之外五十里地,黑風山。

崎嶇的山路旁,一個瘦小的身影躲藏在草叢裡,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着,瞧見自己藏身的草叢外,那一條唯一一條通往山頂上山寨的路始終空蕩蕩的,小臉一皺,神色焦急。

天知道她在這兒等了有多久,看這樣子是山下那個沒天良的糟老頭收了她的錢還誆了她。什麼狗屁必經之路,老子在這兒等了一天連個鳥叫聲都沒聽見,可惜了她那些被騙的錢,心疼死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刺骨的冷風捲席着山間每一個角落,肆虐得對待着山間的生靈,毫無不留情。

山地蒼茫一片,白雪皚皚覆蓋山林每個角落,雪花順着狂風依舊紛紛揚揚的在空中旋轉,如精靈一般在飛舞着。

小人兒一時間受不住涼,打了個噴嚏,隨即吸了吸鼻子,原本蜷縮起來的身子擠壓得更緊,企圖讓身後的石頭替自己擋了風雪。

可惜願望很快落空,鼻息間呼出來的水霧很快消失,她還是決定把身上這件爛到一塌糊塗的破夾襖裹緊,保命重要,她可不想爲了這道聽途說的寶藏然後把自己的小命葬送在這裡。

她此時蓬頭垢面,衣衫更是邋遢無比,心裡想着自己前幾天從山下小鎮上的孫大娘那裡聽來的。

“閨女我跟你說啊,這黑風寨主啊不喜歡高貴的顏色,是越樸素啊他越喜歡。像前些日子啊他手下來我家抓雞,什麼家裡養的肥肥壯壯的不要,偏偏要我老頭子籠子裡養的那不知道什麼玩意,身上的毛那叫一個禿呦,這真真是……哎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可惜小丫頭話沒聽全,聽了一半就走了。

此時她窩在草叢旁邊的大石頭上,又開始檢查自己的着裝,雖然她也很懷疑那山匪頭子到底是什麼審美,但她還是拾掇拾掇了自己,花了點錢買了件破爛的衣服。

瞧着現在這一身裝扮,活脫脫就是個小乞丐,這總該是能對上那老頭的眼吧,許歡喜想。

腰上腿上的雞血包也準備早就好了,就差個東風了,她懊惱得撓着早已經蓬亂無比的頭髮,又吸了吸鼻涕,感覺四肢就快要麻木了,也許真的會凍死在這裡。

別呀,她還不想死啊!

再三思量她還是不願意放棄,整個人灘在地上看着天上紛紛揚揚的雪花,等待着有個上山的人出現。她心裡暗罵自己,怎麼這麼多年還是這屁倔驢的脾氣,撞了南牆也不回頭,該都改不掉。

真是糟心。

天色越來越暗,雪依舊一刻不停的飄着,這下許歡喜開始猶豫了。

天都快黑了,總還不至於有人大晚上的出現吧,要不,要不明天再來?可萬一就出現了怎麼辦?那不是前功盡棄了?

她站起來在原地蹦了蹦,企圖讓已經凍僵的身子暖一點,可以並沒有什麼用處,她現在感覺自己的頭髮都得是根冰錐了。

糾結在三之後,小姑娘還是甩了甩頭,不行,還是命重要。她還能活好幾十年呢,纔不要爲了這個什麼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寶藏到頭來把命丟了。

對,不划算,還是保命重要,大不了再來一次嘛。

許歡喜努力說服自己。

山間的松柏還在搖曳着枝幹,即便上面落了一層又一層的雪。

興沖沖的來,結果灰溜溜的回去。

許歡喜心裡還是挺沮喪,她盤算了這麼久,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連那吃人不長眼的魔頭都沒見到。

不過老話怎麼說來着,在最不可能發生的時候更有可能發生,說不定就在她下山的路上就正好碰上了也說不定,小姑娘心裡還是抱着一絲僥倖,萬一就給碰上了呢?

天越來越黑,雪越下越大,山林間空寂無比,只留下簌簌地落雪聲。

許歡喜覺得自己空蕩蕩的身後似乎有人在盯着她,不敢回頭,一時間心臟便跳到了喉嚨口,額頭上開始冒着冷汗。

有這個想法她頓時就緊張了起來,想起來那騙子老頭說平日裡山上就有不少猛獸,就是不知道下這麼大的雪會不會出來找食物。雖然在這兒待了一天都沒看見,但是野獸什麼的不是喜歡晚上出來覓食麼,萬一就這麼倒黴給她遇見了呢?

許歡喜嚇得打了個冷顫。她今天運氣不會這麼背的吧,難道是出門前沒測風水,今天大凶不宜出門?

雖然她能夠爲錢豁得出命,但她也很惜命的好不好。

許歡喜舔了舔自己已經乾燥起皮的嘴脣,心裡想着還是趕快走人比較好,她可不想成爲這些獅子惡狼什麼的晚餐。

大腦一瞬間的思考之後,許歡喜跳出草叢轉頭就開始往山下跑。心裡不停默唸着觀音菩薩玉皇大帝地藏王菩薩小女子從小信佛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大事,雖然偶爾有點那啥坑蒙拐騙偷,但也是事出有因生活所迫不是,誰家沒點難處對不,就保佑保佑她吧。

越想越覺得身後一片漆黑,一陣陣陰風颳過,脊背更是發涼,心裡急得慌,害怕下一秒她這二兩肉就飽了野獸口腹,於是腳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兩隻小腿蹬來蹬去在鋪滿雪的山路里穿梭,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若此時有打獵的農戶路過,一定能夠看見一個速度堪比野狼的身影飛竄着往山下狂奔。

當許歡喜終於躺回了客棧舒服的大牀這纔算是鬆了口氣,有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雖然今天白忙活了一天,但好歹命還是保住了,倒也算沒虧。

幾杯熱茶下肚,溫溫的暖着四肢百骸,這才終於感覺整個人真的活了過來。

許歡喜瞧着自己一身邋遢的裝扮,心裡有點沮喪,整整一天忙來忙去居然無功而返了,整個人開始煩躁起來。

半壺水下肚,無數愁思都化作了一聲嘆息,轉頭看了眼窗外天色已黑,叫了店小二上熱水給她洗澡。

不多時,小二使喚着人擡了水進來,向來話嘮的嘴巴也管不住閒:“呦,客官您是上哪兒去了?早上看您還好好的打扮怎麼一天沒見就成了這副樣子?是被人搶了還是上山窩野兔子去了?”

許歡喜想起一天的狼狽真是好聲沒好氣:“長得美怕被劫色,還是低調一點好。”

“哎呦姑娘你真愛說笑,白水鎮雖然人流量大但治安一向好得很。咱最近也沒聽說有什麼採花大盜來啊,不過瞧您現在這模樣,倒確實……賊人惦記不上。”

小二是個活絡的性子,心裡嘆息着自己面前如花似玉的姑娘這麼想不開,這身打扮和散發出來的味道連他都得後退幾步。

知道的她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不知道的以爲是個哪來要飯的小叫花子。

許歡喜示意他出去:“小二,等我沐浴之後再把晚飯送上來。”

小二:“得嘞,客官這菜色您還是跟昨天一樣?”

“一樣的。”

“得嘞。”小二接過許歡喜給得銀子,喜滋滋地回道。

一頓開關門的聲音響起。

屋子裡終於又恢復了安靜,許歡喜也不講究什麼,只想快點拖着自己兩條快跑廢的小短腿洗個熱乎乎的澡。

隔着屏風,某人急不可耐地脫掉了穿了一天的叫花子衣服,有些嫌棄地扔在角落,一隻腳試了試水溫,覺得合適之後就將整個身子全部浸入水裡,暖洋洋的溫度襲上神經,一片酥麻,紅櫻的朱脣不由的發出一聲微嘆聲,果然洗個澡就是舒服。

酥軟的水浸泡着白瓷的肌膚,熱氣繚繞間少女的面孔更加嬌嫩紅潤。身子浸在水裡的許歡喜腦子轉得飛快,雖然計劃第一天以失敗而告終,可這不代表她就會從此放棄。

想到她垂涎欲滴的寶藏,姑娘細長明亮的眸子眯起,舌尖也不自覺地舔上了脣角,心裡就立刻昂揚起了鬥志,開始盤算着下一步。

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這黑風寨的寶藏,不管是偷是騙還是搶,不擇手段也要把它弄到手。她雖然不稀罕傳聞裡大家趨之若鶩的神藥,但她喜歡金銀財寶啊,以她的經驗來看,既然是神藥那不用說自然會有其他的金銀寶貝相伴。

她現在住的這家客棧是白水鎮上唯二的客棧之一,叫不困,另一家客棧在鎮的東那頭,走馬販卒的商人衆多,一年四季都很熱鬧。白水鎮是都城金陵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是古往今來的兵家必爭之地,往來商賈旅人衆多,交通要塞地勢險惡又靠黑風山而居。

原本以爲這黑風山如此之大自然會盜賊匪徒橫生,據她這些日子的調查,這偌大的山頭居然只有一個山寨,不過確實一山不能容二虎,由此看來看來這寨主不是能輕易惹得起的。

許歡喜重新抖擻精神,她準備明天再到鎮子上好好逛逛,這裡民風醇樸,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想知道什麼出去打聽一下就基本上摸清楚了。

洗過澡吃過飯,看了眼天色似乎還不算晚,日常的想出去溜溜圈子。

換了一身適合出門的男裝,正好出門碰見店小二下樓,小二見她這身儒雅書生打扮,又日常多嘴話嘮,“姑娘您防賊意識還挺高的,換了一套又一套的。不過你放心,咱們白水鎮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好,不用這般刻意打扮。”

這麼一提許歡喜來了興趣,手撐在欄杆上跟他閒聊,“哦?聽你這麼說你們這兒的衙門還挺有用的。”

店小二笑着搖頭,“姑娘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咱們一鎮的老百姓都靠着黑風寨呢,衙門什麼的都閒的很。”

許歡喜驚訝:“這倒是稀奇,不靠官府靠山匪。不過我來的路上聽說這黑風寨主嗜血成性殺人如麻,手下的山匪也是燒殺擄掠無所不作,怎麼和你們說得不太一樣?”

店小二但笑不語,卻沒有打算再跟她說下去:“果然您是外鄉人。”

許歡喜一挑眉,知道從這小二嘴裡是問不出什麼來了,看來這黑風寨還是有古怪的。

她見小二沒有告訴她的打算,也就換了個話茬詢問了句:“你們鎮上晚上哪裡最熱鬧?”

店小二:“姑娘你這麼晚還出去?”

許歡喜被這沒頭腦的問題一噎,這不是廢話麼,要不然她換着身衣衫幹什麼。

明顯店小二也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閒事了,殷勤的爲她指路,“出了小店右轉直走,那裡有家叫‘不餓’的酒樓,吃食點心和酒水都是一絕,路過鎮子的商販都會去那兒,您若是有興趣不妨上哪兒瞧瞧。”

許歡喜怪異地看他一眼:“我問的是那種熱鬧。”

店小二摸不着頭腦:“啊?那種熱鬧是指?”

許歡喜無奈,非得她一個姑娘家說得那麼直白:“當然是符合我這身裝扮能夠消遣時間的地方。”

小二這才反應過來,語氣有些吶吶道:“您找的地方地方無非就是秦河河畔了,天一黑啊河邊的燈火就會亮起,河上畫舫船隻無數,旖旎的很,是一些公子書生喜歡打發時間去的地方,不過這大冬天估計人少些。您呀若真的要去走出這條街順着江走就看見了。”

許歡喜告謝了小二,興高采烈地出門了。

倒是店小二一臉莫名,嘴裡還喃喃自語:“好好的姑娘家跑到那種煙柳之地去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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