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再重複一遍,剛纔說的是什麼?…失敗了?”斯潘達姆一臉不敢置信地樣,正因爲他父親斯潘達因擔任過CP9長官,他才知道CP9的人實力有多強勁,而那樣實力堅強的人,還有着這麼名正言順的機會,他想不出有任何失敗的可能性。
不可能失敗,CP9怎麼可能失敗。
不可能失敗,他的升職之夢怎能失敗。
斯潘達姆保持不住平常心,大吼道:“怎麼可能失敗。”
回覆他的人是路奇。
“任務失敗,我們沒能帶回目標。”
他用平淡而又冷漠的語氣回道,裡面絲毫沒有聽出對長官的敬意,彷彿只是在陳述着什麼而已。
“我問的是爲什麼?!”斯潘達姆再次吼道。
這究竟是怎樣一羣手下,就這副態度對待長官?
更糟糕更氣人的還是沒能完成任務,這豈不是說他的升職任務失敗了嗎?
可感到生氣的不止是斯潘達姆,還有其餘的CP9衆人。
歸根結底,也有斯潘達姆也就是他們長官的一部分責任。
他們對於方行實力的瞭解,是通過CP5,即是現在這個長官所提供的情報,而情報明顯有誤,那個小孩的實力竟然連路奇都奈何不了,若是提早一步知道,就可以儘早做好準備,而不是分散力量。
而此刻,在路奇負傷的時候,這個長官仍舊只關心着任務的失敗與否,雖然對於他們來說,執行任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也忍不住升起一絲怒氣。
只是良好的組織紀律讓他們沒有出聲反抗。
“錯估了實力。”路奇簡要地回答了斯潘達姆的問題。
“錯估?一個小孩能有多大的實力,難不成連你們都打敗了不成?快給我說明真實的原因。”
斯潘達姆擺出一副看透事情,快給我說出真相的樣子,然而他的這份自信樣,在CP9的其他人面前卻又是另一副蠢樣。
“我已經說出了事實,至於信不信由你。”路奇語氣強硬地道。
斯潘達姆當場差點就氣炸開了,卡莉法趕緊補充了一句。
“這件事情路奇沒有撒謊,當場的海軍都見到了那場戰鬥,你可以叫人詢問司法島上的海軍,便可問明真相。”
這種說法讓斯潘達姆倒有些信任了,只是那個小鬼真的有那麼強嗎?如果真的那麼強,怎麼還會來這種地方,不應該直接在海軍本部歷練晉升嗎?
“噢,該死,不管怎麼樣,你們都要把那個可惡的小鬼給我抓過來。”
再說完的同時,派遣其他手下去找司法島海軍問話,詢問剛纔卡莉法所言是否屬實。
……
另一隅,關於尤萊亞所問的你會把命令交到他人手中嗎?方行沒有作聲,雖然沒有用言語回答他的問題,卻用表情,內心回答了出來。
答案是——不會,他說什麼都不願意把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的手中。
這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就猶如刀俎上的魚肉,他早已深有體會過,尤其是在那時忽悠維爾戈時,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殺身之禍,若不是因爲他的小孩面貌,幼稚表現,以及直入主題的做法,取信於維爾戈,恐怕他早已喪失了生命。而那時更多的還是運氣在裡面,再來一次可就沒有那種僥倖了。
尤萊亞見到方行的反應,這才接着說道。
“自保,權力,慾望,時代造就的這三點,也是我之前對你有敵意的原因,想必你已經看透了吧,這纔有了之後的舉動。”
方行頷首,確實是感受到他的敵意,纔會有之後的舉動。
“後來你因爲我透露實力,猜出了我並不是那種來坐享其成的高官子弟,所以才改變主意,選擇了投誠?”
或許在海軍本部少見這種行爲,可是在支部以及偏遠的地方,依靠關係上位的人依舊不在少數,美其言混個功績。這樣的人在對付海賊時候,窩囊樣就出來了。
“當然不止是這樣,你從進入這所基地來,我就關注着你的一舉一動,是你的智慧使我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尤萊亞道,他的意思是說當智慧實力都不及時,當然選擇了投誠了。
不過方行可不信這一套。
“你就不怕我不同意嗎?”
“那也沒事,我只是來表明不敢與你爲敵的想法,至於同意與否是你的決定,哪怕你不同意,我相信你也不會對一個無害的人動手吧。”
尤萊亞說話的方式很巧妙,既不說那種“我相信你不會拒絕的”把自己放得太重的放詞,也沒說得太過於堅決。
而是單單強調了不與之爲敵這個想法,這樣子方行就沒必要也沒理由去動他了。
“那可說不準。”
方行的臉上浮現了根本不像是孩童才擁有,可以說是殘酷的笑容。
尤萊亞微微一愣,腳步更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後撤了幾步,他這纔想起,一切只不過是他的推理,可能存在着錯誤之處,而一旦錯漏了一點可能帶來的是止不盡的麻煩,甚至送進去生命。
就在尤萊亞感到退縮的時候,方行笑了起來,肅殺的氣氛在瞬間蕩然無存。
“開玩笑的,很遺憾,雖然我並不是那種善心富餘的人,可也不是喜歡濫殺的人。不過..你仍舊需要懲罰。”
“懲罰。”尤萊亞輕聲呢喃道,非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感到了一絲輕鬆。因爲這也說明方行在懲罰後不再計較的意思。
“本來你應該有機會避免軍艦裡那些就懲罰你將之後的工資盡數當作撫卹金下發給海軍死亡的家屬。”
“….就這樣?”尤萊亞問道,他不敢相信是這麼輕的懲罰。
“就這樣,除此之外的懲罰並沒什麼軟用。”
軟用?…是什麼意思?雖然尤萊亞想這麼問,但是還是止住了口,單從話中意思也能聽得出來,大概是沒什麼用的意思。
尤萊亞無法理解方行的做法,身位強者,不應該有着強者的規則嗎?——弱肉強食的規則。他觸及了這個規則,本應該受到嚴厲懲罰,這也是他坦白前就已經考慮過的了,而他要做的只是熬過這段時間,然後在其走後他依舊能當上上校。
強者的更迭即是如此,他也甘願被更強的人踩在其上。這是他思忖後得出的結果。然而眼前的上校,經他調查,幫助了一名船工惹來了麻煩不說,現在更是選擇了幫助普通的海軍士兵,而不是利用這次機會將其壓倒。
“在這個罪惡的時代,強者不就應該突顯自己嗎?強者成爲更強,而弱者成爲強者的依憑,然而生存下去。單純的守護,只會讓弱者成爲強者的累贅而已,我無法理解你的行爲。”
“呵…罪惡的時代嗎?你說的確實沒錯,守護的信念確實可能會拖累他人,也可能會成爲敵人鋒利的工具,然而——這不是纔有意思嗎?我不知道什麼是強者,什麼是弱者,但是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既然是時代的錯,終有一天,這個時代——由我終結!如果弱即是錯,那麼我將揹負着弱者前行。”
方行的話,如雷霆一般擊打在了尤萊亞的耳膜處,掀起了波濤洶涌。
他呵呵笑了起來,一直擅長謀略的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笑過了。
這個笑聲。
似乎是爲了大放厥詞的方行而發笑,也似乎是爲了自己以往的經歷而發笑。
“或許會有那麼一天,不過我只希望你早點走,然後我還是當個上校就好,除此之外我並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