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閒人閒事閒話江湖

中秋、月明,清風颯颯,碧波盪漾,明月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散發着清冷的光輝,好一個幽美的中秋夜。

西子湖畔,張燈結綵,一片熱鬧景象,遠遠望去,一行行的紅燈籠,好似一條條的長龍相似,在盤旋飛舞。

西湖邊,許許多多賞月的善男信女,在湖水中放着紅燈,遠遠望去,紅光點點,銀鈴一般的笑聲,迴盪在湖畔。

自古以來,中秋節在中國,就是炎黃兒女最重視的節日,尤其是中秋賞月賞燈,更是自古以來,文人墨客心中最風雅的事情。

怡紅院是杭州最大的,也是最熱鬧的,三層樓下,早就掛滿了一串又一串的紅燈,怡紅院裡的姑娘們正在賞燈,嘰嘰喳喳,笑語嫣然,但只見紅、袖飄飄,好似一片的紅霞。

整個世界到處都是紅光,紅的燈籠、紅的衣裙,甚至連天邊的白雲、明月,似乎都被紅燈映成了紅色,這世界,成了紅色的世界。

好似血一樣紅的世界,血紅血紅的,好似人的鮮血一樣。

怡紅院老姐年紀並不大,只有三十五歲,人人都叫她紅姐,紅姐今天也是穿着一身薄紗紅裙,在手臂上,還搭着一條紅絲帶,抱着最心愛的金毛哈巴狗,金毛狗也就只有二尺多大,乃是一隻小狗,小狗的脖頸上,還掛着一串銀鈴,紅姐抱着小狗,在怡紅院樓下欣賞中秋的夜景。

夜已深了,人漸漸的稀少,並不像華燈初上時候那般的熱鬧,而且,正經人家的男女,又有幾個喜歡到這地方來的?

那些渾身香味撲鼻、紅、袖飄飄的姑娘們太熱情,熱情的太過分了,是年輕的男人就熱情的上去拉住不放,就好似多年不見的閨中密友相似,不過,當把你拖進怡紅院內,不擠出你點油水,休想離開怡紅院。

好人家的女孩又有誰喜歡到這裡來?

這裡的姐姐們也太熱情,一旦人少,將她們拉進怡紅院內做客,那就出不來了。

所以,怡紅院樓前的紅燈,卻很少有人去賞,除了一些不正經的男人之外,正經人很少,好人偶爾路過,除了快步離開之外,是沒有人在此駐留的。

紅姐喜歡熱鬧,做這種生意的女人,若不喜歡熱鬧,恐怕早就被煩死了。

當然,這麼好的日子,怡紅院又如何能清冷如月呢?

怡紅院的樓上,時不時的傳來笙管笛簫以及悅耳的歌聲笑聲,再就是粗獷漢子們的划拳行令聲,總之,這地方是沒有黑夜的,越是晚上就越是熱鬧。

紅姐的狗似乎也不喜歡被束縛了,汪汪叫着,東竄西跳的,要掙脫紅姐溫軟的懷抱,自己去玩會,紅姐拍拍哈巴狗的頭,笑嘻嘻的道:“妞妞,不許到處亂跑,一會就回來,別叫我擔心……”

妞妞是這隻金毛狗的名字,這隻金毛哈巴狗,乃是西域的胡人特意帶來的,送給紅姐的禮物,紅姐相當的喜歡,待這位妞妞‘小姐’,恐怕遠比怡紅院的姑娘們要好的多了。

一個陪着遛狗賞燈的姑娘輕輕笑道:“在這裡,誰敢動咱們的妞妞?那是活的不耐煩了。”

這姑娘的話音剛落,在衚衕裡忽然竄出來一條黑毛野狗,汪汪叫着,就撲向了紅姐的金毛狗,兩隻狗都差不多大小,都是半大小狗,黑毛狗看樣子似乎是隻流浪狗,渾身污泥,不過,這金毛狗似乎很喜歡這隻流浪的黑毛狗,並不懼怕,而且似乎很投緣,彼此的用狗鼻子嗅了嗅氣味,然後那隻黑毛野狗就騎上了紅姐的金毛狗,兩隻狗開始做起了那事……

紅姐氣壞了,一指那黑毛狗,道:“來人,給我將那不知死活的黑毛畜生拿下,今晚上咱們吃狗肉!”

立刻,在紅姐身邊當保鏢的四條大漢,飛奔上去,將那隻黑狗給拿下了,從金毛哈巴狗身上提了下來,捏着黑毛狗的頸毛前來交令。

那隻黑狗並不大,只有兩尺大小,是一條半大的小狗,這四條大漢武功高強,這隻小黑狗正在享受美女,焉能逃的掉?

紅姐氣壞了,指着黑狗鼻子罵道:“你是那裡來的雜種?吃了熊心嚥了豹子膽了,敢動我的妞妞?”

另一個姑娘跟着起鬨道:“就是,你有銀子嗎?”

還有一個姑娘嘻嘻笑道:“就是,沒有銀子,你就敢來找我們家的妞妞睡覺?”

這時,忽聽看熱鬧的人羣中有人笑道:“怎麼?有銀子就行嗎?請問,這隻金毛狗什麼價錢?”

紅姐往人羣中望去,只見一個藍衫少年搖着紙扇走了上來,說話的正是他。

紅姐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那藍衫少年,就見那少年,頂多二十左右歲,八尺高的身軀,劍眉朗目,鼻挺口方,倒是一表人才,可謂相當的英俊,只是嘴角邊掛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卻是令人感到不快。

那淡淡的微笑,也不知道爲什麼,紅姐看一眼,就有一種想衝上去將他鼻子打扁的衝動。

紅姐冷笑道:“怎麼?你有銀子?”

那藍衫少年微笑道:“有啊,但不知道你的妞妞是什麼價錢?”

紅姐將玉手一揚,張開五個手指,道:“五百兩,你有嗎?”

那藍衫少年道:“這五百兩,是這妞妞的贖身錢,還是過夜費?”

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吃吃笑道:“怎麼?你要和妞妞過夜?她可是隻狗。”

那藍衫少年嘻嘻笑道:“狗怎麼了?有時候,我看狗比人乾淨的多,我看,各位姑娘們,不見得能比這妞妞小姐乾淨,這位妞妞小姐,恐怕還是第一次,而你們,恐怕不知道接了多少客人了,陪過多少男人睡覺了,我看,還沒有這位狗小姐乾淨。”

“你……”這些女人氣的面紅耳赤,羞臊不已,耳根子都紅透了。

紅姐也氣壞了,越發有一種上去將那少年一拳打的滿地找牙的衝動了。

在遠處圍觀看熱鬧的人們見到這件新鮮事,聽到這年輕人有趣的話,都不僅笑做一團,越發駐足觀看,人越來越多。

這本就是中國人的毛病,中國人的毛病,就是沒事喜歡看熱鬧。

這藍衫少年明明看上去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確是一表人才,可是,就偏偏惹人生氣,尤其是說話,更令人討厭,他居然直接將這些美女跟狗比,而且,還說他們不如狗乾淨,這些美女們若不生氣那纔是怪事了。

這些姑娘們真想上去撕爛他的嘴,但這麼多人看着,還覺得影響不好。

圍觀的百姓都笑彎了腰,反而覺得這少年可愛的很。

紅姐定了定激動的心,平靜了一下情緒,冷笑道:“朋友,要找事,你可找錯了地方。”

那藍衫少年笑道:“誰說我找事?我是要買你這位妞妞小姐的。”

紅姐哼了一聲,道:“不賣!千金不賣!”

藍衫少年手中搖着摺扇,嘻嘻笑道:“這麼說來,你們怡紅院裡面的姑娘們,反而不如一條狗值錢了?你們這裡的姑娘們都賣,都有個價錢,這隻狗卻是無價之寶,怎麼,這裡的人難道還不如狗值錢?不知道你和這位妞妞小姐比起來,是妞妞小姐值錢,還是你值錢呢?”

“你……”紅姐登時氣的無話可說,她這裡的姑娘是賣的,大約幾兩銀子就可陪人睡一晚上,可是這狗卻千金不賣,換句話說,這裡的人豈不是不如狗值錢?

紅姐暗罵這少年好一張利嘴,紅姐定了定心緒,道:“好,既然你一定要跟妞妞過夜,那好,五百兩銀子一夜,一萬兩銀子贖身,你有嗎?”

藍衫少年哈哈一笑,在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邁步走上前,遞給了紅姐,笑道:“這是五百兩的銀票,請把妞妞給我吧。”

紅姐一愣,沒想到,這少年真能拿的出五百兩來,但話既然出口,卻無法收回,只好將妞妞遞給了那少年,道:“喂,五百兩隻是過夜費,而且,必須在這裡過夜,不能帶回家去。”

那少年沒有接妞妞,道:“當然,不但要在這過夜,我還要大辦婚宴,給妞妞小姐辦嫁妝。”

“什麼!”這些女子簡直都懷疑自己聽錯了,還第一次聽到人要跟狗成親的,這簡直太荒唐了。

一個少女掩嘴笑道:“怎麼?你跟狗成親啊?”

“你是不是神經不正常?”

“肯定腦子進水了……”

“這小子是個神經病……”

這些少女們嘰嘰喳喳的笑着,就連看熱鬧的人都要笑破了肚皮,沒見過這麼胡鬧的人。

那少年微笑道:“你們搞錯了,我是替這位黑犬先生和妞妞小姐操辦呢,今晚上,是妞妞小姐和黑黑先生的大喜日子,各位鄉親父老,捧場的都不要走,今晚上我請客,怡紅院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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