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門派在鳴劍堂裡交起戰來,場面頗有些混亂,碧水宮掌門梨花始終擔心姐妹們的安危,生怕自己不在場會讓它們受太大傷亡,便想與李銀鬆速戰速決,而李銀鬆這時並不急於上臺對付韓夜,他反倒輕鬆了許多,這樣,一個由輕鬆變爲焦慮,一個由急躁變爲沉穩,局勢頓時變化了不少。
“怎麼?梨花掌門擔心起自己的門人了?”李銀鬆這隻笑面虎銀眉一展,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絲得意,但見他繼續使出鷹爪功,朝着梨花一爪接着一爪地抓去。梨花把全身的水寒內功發了出來,使出碧波清風掌硬接李銀鬆的鷹爪功,奈何鷹爪功屬剛柔並濟的武學,非但不被碧波清風掌所剋制,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住了梨花,將她逼得節節敗退。
沒過多少功夫,梨花的肩上、臂上、腰上都被李銀鬆的鷹爪抓破,露出了白皙的肌膚和殷紅的血印。雖說梨花也有二十七八,可終究是個未曾婚嫁的姑娘,眼見身體露出這麼多,不禁臉頰微紅,一邊拆招一邊還得想辦法護住身子,處境更爲艱難。
薛燕一邊對付着鳴劍堂弟子,一邊卻着急地看着梨花的戰況,便激李銀鬆道:“色老頭!真不要臉!就知道撕破姑娘家衣服!”
李銀鬆倒滿不在乎,甚至有些愉悅,他故作面色正經地道:“拳腳無眼、刀劍無情,打鬥之中哪顧得上這許多?”
“燕兒不必管我。”梨花吃力地苦戰着,柳眉緊鎖,口中道:“姐妹們要對付那麼多人,她們的處境比我更危險,你去多幫她們的忙吧。”
“我知道。”薛燕說着,一掌打開身邊一個八卦門弟子,心裡卻在想着辦法緩解這邊的壓力,她在人羣之中穿梭了幾陣,這時,卻望見不遠處仍在狂吃東西、不聞戰事的胖子二當家,不禁美眸一閃,心裡有了主意。
“梨花姐,我先離開一會兒,你自己小心點啊!”她向梨花道了兩句,但梨花現在已沒空應她,於是她便繞過幾撥相鬥的人羣,穿到胖子背後,拍了拍那正在大吃特吃的人。
“唔……”憨厚的胖子嚥了口菜,問道:“姑娘,幹什麼?”
薛燕很友好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我叫成大志啊,是巨鯤幫二當家。”胖子說着,又繼續吃東西。
薛燕這時便面作驚恐地望着不遠處打鬥的人,問道:“他們都打起來啦,你還吃得這麼開心啊?”
“唔……那不關我的事……”成大志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道:“老大說了,叫我就在這裡呆着,哪裡也不去,邊吃東西邊等他命令。”
“哦,是這樣啊。”薛燕纖手扶着胖子的椅子後座,繞椅子走了兩步,水靈靈的眼眸一轉,她又故作可憐地望着胖子道:“可是我剛過來時,有幾個鳴劍堂的人欺負我,我就跟他們說你在旁邊會行俠仗義,他們卻說‘那個胖子管不了’。”
“誰?”成大志似乎急了,猛敲一下桌子,把一桌水果糕點震得飛到天上,他才道:“誰敢叫我胖子?我和他拼了!”
“二當家。”旁邊幾個巨鯤幫幫衆見胖子生氣,才知薛燕的目的,紛紛想去勸胖子,卻如何再勸得動,但見胖子一把甩開他們的手,東西也不吃了,向薛燕道:“姑娘,你別怕,告訴我他們是誰,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
“我……我也記不清楚了。”薛燕見成大志上鉤了,不禁心中一喜,便向四周望了望,面作怯懦地指着那些穿着鳴劍堂弟子裝的人道:“反正就是這些人了,我不敢去,還是你去問問他們吧。”
“唔……好吧。”胖子便站起身來,拿起座位旁的巨錘向前走,步步震地,他隨便找了幾個鳴劍堂弟子,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背,問道:“喂,你們剛纔誰叫我胖子啊?”
鳴劍堂的弟子此時正和大力門的人打得激烈,也不管其他的事了,只是隨便瞟了成大志一眼,便紛紛煩躁地道:“滾開!死胖子!”
“你、說、什、麼?”成大志一聽這幾個人叫他胖子就算了,前面還加上個“死”字,完全是鄙視他,頓時火冒三丈,他把眉頭一收,口中大喊道:“你們鳴劍堂的也太囂張了!我要好好教訓你們!”說着,成大志便雙手掄起巨錘,朝着鳴劍堂衆弟子砸了過去。
“不好!”鳴劍堂弟子畢竟不是白癡,見那胖子的巨錘砸了過去,幾個敢不躲?他們紛紛跳開來,成大志的巨錘便一下砸在桌子上,將桌子砸成碎片,還把地上砸出一個七八尺的大坑來,地面一陣搖晃,震得那幾個鳴劍堂弟子腳都快站不穩了。
鳴劍堂弟子見此情況,不由個個倒吸一口冷氣,慶幸未被那巨錘砸成肉醬,也後悔不該惹了個活閻王。但現在意識到錯誤卻爲時已晚,胖子發了瘋似地狂舞巨錘,一口便將十幾名鳴劍堂弟子連人帶劍打飛出去,而鳴劍堂弟子也只能硬着頭皮去擋胖子的猛攻。
“好!教訓這般囂張的傢伙們!二當家最可愛了!”薛燕站在不遠處推波助瀾地揮着纖臂,爲胖子鼓勁,而後纔回望一眼身後錯愕的巨鯤幫弟子,朝他們“哼”了一聲,這才趕回去幫自己的姐妹。
正如薛燕所料,胖子是個十分純直的人,很容易被人利用,加上大多數鳴劍堂弟子素來目中無人,這樣便正好中了薛燕的激將法。只見那揮舞巨錘的胖子勢不可擋,只追着鳴劍堂的人打,所到之處便打得那些鳴劍堂弟子七零八落,鳴劍堂一羣用劍的人哪裡又拼得過巨錘?他們見胖子奔來便紛紛退避三舍,嚴整的隊形頃刻間便被胖子衝散,方寸大亂,而神武寺、大力門、碧水宮的人則抓住這個機會反撲過去,漸漸佔了上風。
那邊廂,吳道山和王德的對打也愈加激烈,只見吳道山握着手裡的九環寶刀,使出巨鯤幫的絕學——斷浪刀法,將刀舞得猶如狂風暴雨,那刀“叮叮噹噹”地打在王德的臂上,而王德也只得用手上裝着的層層鐵環抵擋吳道山的猛攻,卻抽不出空反擊。
吳道山快速地揮動寶刀,縱劈、橫斬、斜砍,那密集如雨的攻勢佔盡了上風,他也不免得意地道:“王鐵拳,我道你有多厲害,原來不過徒有虛名罷了,哼哼。”
王德本就處於劣勢,也不想逞什麼口舌之快,只得揮動雙臂吃力地擋住吳道山的狂轟。
“來吧!吃我一記‘劈風斬’!”吳道山越打越帶勁,又舞了一陣刀法後,突然縱身一躍,跳上半空,雙手握柄,在上面聚起一股內力,然後大喝一聲,朝着腳下的王德狠狠地舉刀一劈,一道強橫的刀風便掃了過去。
王德早就料到吳道山會出這招,在吳道山舉刀蓄力之時,他也已在右拳上凝聚了一股剛猛內力,但見他朝着迎面襲來的刀風猛地擊出一拳,同時口中喝道:“十二成功力,裂天碎巖拳!”
王德的拳風裹着雄氣,吳道山的刀風如同勁浪,兩股霸道的氣功撞到了一起,空中颳起一陣颶風,周圍三丈之內,所有桌椅都被這股衝擊力掀飛出去,連王德和吳道山二人也被這巨大的爆發力逼得雙雙退了開來。
王德望着對面的吳道山,眉頭一皺,心道:“想不到這吳麻子不僅刀法使得好,內功也很強勁,到底是個厲害的人物。”
吳道山則有些驚訝地望着王德,心道:“王鐵拳倒還挺有兩下子的,硬接我的最強攻擊竟能毫髮無傷,看來我還有些小覷他了。”
吳道山便沒打算再和王德拼氣功,因爲王德本來就是修煉硬氣功的,論力道他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王德,所以他握着寶刀,躍地而起,右腳一擡,直朝王德踢去。
王德見吳道山出腳迅捷,心知此時再蓄力出拳已來不及,便主動衝上前去,用有力的雙手抱住吳道山踢來的右腳,將他整個身體揪着用力往旁邊一甩,吳道山便飛了出去。
這吳道山也算身手敏捷,他被王德強而有力的雙手抓住甩飛出去,快撞到牆時他左手按到牆上,接着雙腳往牆上一蹬,消減了飛行的衝力後便以一式靈猿翻身從牆上落下,安穩着地。
“這是什麼腿法?”王德嘲笑道:“還沒踢到人,自己先飛出去了。”
“不需要踢中要害,只要碰到你的身體就行了。”吳道山竟有些得意地道:“王鐵拳,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一定覺得雙手發冷吧?”
王德一聽吳道山的話,這才發覺自己雙臂上竟冒着縷縷寒氣,仔細一想,才知是先前吳道山將陰寒之氣聚於腳上,就等他用手去碰。
“玄冥腿嗎?”王德望着有些凍僵的手,驚訝地看向吳道山。
“沒錯。”吳道山笑道:“你的雙手只要沾上我這玄冥寒氣,馬上就會凍僵,到時只怕你王鐵拳都要變成王冰塊了,哈哈!”
王德氣得直咬牙關,而一旁觀戰的徐慕雨眉頭一皺,心道:“玄冥腿的寒氣非同小可,若是凍傷經脈,我夫君的雙拳便使不靈活,如此一來,他豈不要輸了?”這樣一想,徐慕雨便站起身來,準備上前助陣。
與此同時,臺上的韓夜也與四個仇敵打得不可開交,韓夜連戰數場,終究有些疲倦,身上玄元真氣漸漸變得有些稀薄,而陳耀海、紀雲、陳青河、紀文龍四人氣勢洶洶,似有不拿下韓夜不罷休的勢頭。
雲夢扶着她爹司徒勝在一邊看着,柳眉越收越攏,玉眸裡也掛滿了擔憂,司徒勝看出她有多關心韓夜,便道:“女兒,你想上去助他嗎?”
“嗯。”雲夢放出渾身的芳香,一陣陣涼爽的氣息助她父親恢復了受傷的身軀,她只愁道:“夜前後耗了太多真氣,女兒擔心他打不過。”
司徒勝點了點頭,對她溫聲道:“孩子,爹的傷已經不要緊了,他是二弟的兒子,又和你青梅竹馬,必會好好對你的。”
司徒雲夢和她爹相處這麼多年,豈會聽不出這話的意思,她不免俏面一紅,道:“您……您不生他的氣了?”
司徒勝很是解懷地笑了,道:“我原本生氣,只是因爲他不和我一起回來,如今經過了這些事,我也早就看開了,二十幾年的兄弟還比不過一個索命閻王的徒弟,你去吧,爹不用你再照顧了。”
雲夢聞言,這才離了司徒勝趕到陣前,卻見紀雲手持烈火劍不斷迅疾地揮攻韓夜,紀文龍時不時從袖裡打出短刀偷襲韓夜,陳青河拿出手帕朝着韓夜一邊揮劍一邊灑出毒粉,陳耀海右手拿劍左手偷偷朝韓夜打出幾顆毒蒺藜。原來這四人心想反正在衆人面前敗露了,索性撕破假臉,因而手段一個比一個下流卑鄙,韓夜縱然有真武七劍訣護體、有疾影步躲避,卻被耗得氣喘吁吁、淚流夾背,眼看就要不敵。
“魔頭受死吧!”陳青河冷笑一聲,把手帕朝着韓夜一甩,手帕上的麻痹毒粉便隨着一陣風飄向韓夜,若中了此毒,必然全身麻痹得無法動彈。
韓夜趕緊用起閃星訣又躲這些毒粉,半路卻殺出個紀雲來,手持烈火纏住他的行動,原來這紀雲平日瞞着他大哥苦練身法,如今身法亦是在司徒勝之上了,以韓夜目前的狀態,竟有些甩不開他。
“我們正道一心,先除魔頭,再排異己!”紀文龍笑着,袖裡發出兩柄短刀,直刺韓夜的咽喉,韓夜心下一驚,趕緊用魔劍猛地逼開紀雲,並馬上將劍架擋在頸前,“噹噹”兩聲擋掉了偷襲的短刀。
韓夜對付這三人已有些苦惱,這時陳耀海也衝過來,協助紀雲與韓夜交了幾個回合的手,突然這老狐狸右手兀自揮劍、左手拈起一顆鉄珠,朝着韓夜“噗”地一聲打了出去。
韓夜正當苦戰之時,猝不及防,右肩正中此珠,鉄珠打進肩頭,頓時皮開肉綻、血流如注。韓夜疼得微閉上右眼,左手按了按肩頭,心罵這陳耀海卑鄙,手裡魔劍卻已然拿不穩了。
紀雲見陳耀海得手,不禁大喜過望,便聯同其子還有陳家父子一擁而上。韓夜如今連手也有些提不起來,正當他以爲自己性命堪憂時,一陣香風驟然從身邊颳起,緊接着,一道紅色的倩影立在他的身前,那柔美的女子將若蘭的素手朝着前方四人一張,突然就發出一道猛烈的旋風,把始料不及的四人一下吹飛出去,紛紛摔到地上。
司徒雲夢右手伸出,左手端莊置於腹間,回眸身後的清秀男子,柔情似水地道:“夜,我來與你並肩對敵,好嗎?”
韓夜清眸一驚,心知以自己現在的能力,對付卑鄙無恥的四人確實很困難,他便冷淡一笑,向雲夢點了點頭,面上更有了信心,只道:“現在別多說了,專心對敵。”
“嗯。”雲夢便隨韓夜一同望着那四個卑鄙小人,這四個人也因爲雲夢的突然出現而有些不敢貿然進攻,雙方便就此對峙着。
紀雲和司徒勝明着稱兄道弟,暗地私通外人想奪取鳴劍堂,眼見形勢不對便偷襲司徒勝,以獲轉機,實乃奸詐小人;紀文龍爲奪雲夢,勾結長天,搬弄是非,在衆人面前侮辱雲夢、陷害韓夜,實乃無恥小人;陳耀海爲坐上掌門位子,利用張括殺害衆多武林人士,坐穩位子後,爲逃避罪責又帶頭剿殺張括,如今更是多番謀害韓夜,實乃陰險小人;陳青河雖多聽父親命令,但帶領除魔會時他一心想致韓夜於死地,且每次出手都用足狠勁,實乃毒辣小人。
奸詐、無恥、陰險、毒辣,這四種噁心的小人如今都聚到了一起,夜、夢二人望着這四個仇敵,卻雙雙堅定了信念,只等對方再次攻來。
就在夜、夢二人和雲、龍、河、海四個小人對峙之時,臺下的情況也頗爲不妙,尤以梨花最爲艱苦。
只見李銀鬆的鷹爪功使得越來越兇猛歹毒,招招直攻梨花的酥胸和要害,梨花叫苦不迭,一想到這老頭一開始說什麼“點到即止”,更覺他噁心,可如今一身衣裝已被這個無恥的老頭抓得破爛不堪,她既覺羞愧難當又迫於李銀鬆的威壓,眼看就要敗下陣來。
這時,坐在韓玉身上的小和尚澄心都不免擔心起來,他向韓玉道:“小玉姐姐,我看那姐姐好像要輸了,你不去幫她嗎?”
韓玉頗顯無奈地搖頭道:“我只會道術,不會武功,師父說道術是用來降妖除魔的,對常人用不好。”
一旁還在自顧自吃東西的玉兒聽了這些話,終於放下手裡的蜜瓜,看着梨花,頗有些埋怨地道:“我們掌門太笨了,她最擅長的就是用暗器,不用暗器怎麼和這個臭老頭打?再說她還是個老姑娘,跟厚臉皮的人打太吃虧了!”
澄心見玉兒說得頭頭是道,便問道:“那姐姐你打算去幫忙嗎?”
“我?”玉兒把頭低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道:“嘿嘿,不是每個碧水宮弟子武功都好的,比如我。”
正當衆人商討這些事時,梨花已被李銀鬆逼到了牆角,李銀鬆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人,但見他右手鷹爪一張,如獅子搏兔般朝着梨花白皙的頸部抓去,以他深厚的內功,這一爪下去非把梨花的脖子捏碎不可!
梨花已無退路,便柳眉一緊,左手護在胸前,以免自己的雪白肌膚露出太多,右手則在慌忙之中聚起一股寒氣,想盡其所能地緩一緩李銀鬆的攻勢。可惜李銀鬆的鷹爪並非碧波清風掌能擋得住的,那一爪繞過梨花的手掌,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脖子上去了,卻在這時,二人旁邊忽而又竄出一道人影,那人右手五指成爪,如猛龍出洞般一下便抓住了李銀鬆的手臂,然後用力一捏,其力強橫無比、其勢威猛無匹,立馬便如鐵爪般擒得李銀鬆無法動彈,而李銀鬆只覺手臂關節疼痛無比,額上老汗直冒,心中叫苦不迭。
那陌生人緊緊扣住李銀鬆,頗爲關心地向一臉驚異的梨花問道:“姑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