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燕一聽醫仙這話,不免生氣地道:“那你也不用給他再服毒藥吧?哪有這樣害人的?”
聖書醫仙平和地道:“這不是解藥,也不是毒藥,它叫做天王保命丹,若不服這藥,你朋友會直接被我的冥獄之雷打死。”說着,醫仙便衝韓夜道:“怕不怕疼啊?”
韓夜聽醫仙問這種問題,不免嘴角一彎,道:“前輩只管動手吧。”
“嗯。”醫仙又觀書勸道:“可不要逞強啊,疼痛是人正常的反應,忍受不了就要大聲喊出來。”
“你有完沒有完啊!”薛燕皺着纖眉怒道:“你現在是給人家醫治,別動不動就拿本書在手上看,用心點行嗎!”
醫仙漫不經心地道:“我很用心了,只是學無止境,總不能因爲替別人治病而耽誤了自己學習吧?”醫仙說着,兀自看書,還不忘對韓夜道:“把衣服打開,胸膛露出來。”
韓夜遲疑了一下,還是雙手拉開了衣服的邊衽,露出了男兒的胸膛,只見醫仙將手按在他的胸前,五指往上觸了觸,很快就找到了心房的位置,道了聲:“站穩了。”
韓夜聞言,紮緊下盤,醫仙這才用力一抓韓夜的胸膛,大叫一聲:“喝!”
登時,醫仙的右手上驟然發出陣陣藍色電光,那強烈的電光把整個堂屋都映成一片藍色,三女在強光之中幾乎睜不開眼,紛紛用衣袖或手臂遮擋光芒,而醫仙卻似乎不受任何影響,在這等電閃雷光中仍可以安然看書。
“唔!”韓夜受了這種強力的點擊,不禁緊緊地閉上雙目來,鎖着清眉,抓住衣襟的雙手捏得深深的,指甲也嵌進掌心皮肉裡,看上去很是痛苦。
韓玉倒還看不清她哥哥的表情,但這樣強大的電擊轟進她哥哥身體,她也不可能不慌,便問一旁的雲夢道:“這、這是什麼啊?夢姐姐。”
“是一種陰寒的掌心雷術,施術者將水靈力用雷靈力壓縮打出,需要很高深的法力才辦得到……”雲夢擔憂地把素袖擋在身前,左手卻是緊緊牽着韓玉的手,鎖着柳眉道:“他……他一定疼死了……”
對韓夜來說,這電擊之痛不是他生來第一次痛,但其程度也不是紫豹怪人那次比得上的,不一會兒,他的嘴角便涌出一股通紅的血,背心上透着衣物冒出一陣血紅之光,貼着的冰心符也飛離出去、化爲粉塵。
醫仙瞟了一眼韓夜的情狀,便把右手五指攤開,運起掌力,朝着韓夜胸口猛地一拍,一掌就把他打飛出去,直撞到牆上方纔停下。
“撲!”韓夜吐了一口烏血,額上冒着汗,髮絲被汗水浸溼,他很虛弱地靠在牆邊,輕輕喘着氣。
薛燕見韓夜那模樣,也不免心焦,便衝醫仙道:“喂!你是救人還是殺人啊!下這麼重的手幹嘛?”
醫仙沒打算理序言,依舊怡然自得地看書,對韓夜道:“現在行了,我用冥獄之雷將你體內的所有陽炎之毒逼至咽喉,一掌打出來,你只需休息半個時辰便能恢復。”
“多、多謝前輩。”韓夜用手擦去嘴邊的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着。
“謝什麼?我又不是無償救你,條件不是事先說好了嗎?”醫仙一邊翻書一邊道:“你既有俠義之心,我救你一命,你也一定要報答我,半個時辰後就動身替我辦事去吧。”
醫仙這話的語氣頗有強迫的意味,韓夜倒不在意這個,而是問道:“我確是要還恩於你,只是你到底打算讓我辦什麼事?”
“嗯……”醫仙翻了翻書,繼續左手拿着看,右手一直南方,道:“此去南方八十里,有一處地方名叫神木林,那裡的樹木高達百丈乃至數百丈,遮天蔽日,林中住着一隻有名的神鳥,喚作金翅鳳凰,我要你做的就是替我弄一根它的羽毛來,不算太難吧?”
“金翅鳳凰?”韓玉清眸微微睜大了,她道:“聽太師叔說他很厲害的,一旦有生人靠近,它便會扇動翅膀,然後方圓百里狂風肆虐啊。”
“這麼厲害?”薛燕一聽,便對醫仙道:“老書呆子,你本事比我們大多了,幹嘛叫我們去做這種危險的事啊?”
醫仙慢條斯理地道:“我這麼大歲數了,沒工夫跑那麼遠的路,而且,你們不正欠我一個人情嗎?去否?”
韓夜原還擔心醫仙叫他去做什麼違背俠義道德的事,如今一聽是這種事,便肯定地道:“可以一試。”
“不是試,是一定要取回來。”醫仙安然地看着書,道:“我不喜歡做事半途而廢的人。”
“那麼,現在就可以動身了。”韓夜對衆人道:“雲夢、燕兒,小玉,走吧。”
衆女正要跟着韓夜出發,卻見醫仙把書放在茶几,不慌不忙地對衆人道:“慢着,我有說過叫你們都去嗎?”
薛燕見醫仙又有意刁難,便瞪着靈眸道:“你又想怎麼樣啊!想把我們四人分拆開來嗎?還是你賊心不死,要強佔了雲夢和呆瓜妹啊?”
“不懂規矩嗎?”醫仙冷笑道:“你們現在這麼一窩蜂跑出去,萬一無心替我辦事,全逃掉了,讓我上哪找人去?”
薛燕真是受夠這個爲老不尊的醫仙了,她粉拳緊握、纖眉一挑,對醫仙憤然道:“說到底,你還是在找藉口叫女人陪你嘛!還非要裝得道貌岸然似的,惡不噁心啊你?”
韓玉也急道:“醫仙前輩,我哥哥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您多心了。”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你們心裡到底想的什麼?”醫仙說着,卻不懷好意地看着薛燕,笑道:“不過,我現在更對你有興趣,你生得這般靈俏,留下你倒也不錯。”
薛燕頗感意外,睜着水靈靈的美眸氣道:“你、你個老不羞!真是想女人想瘋了呀!”
“是嗎?”醫仙用他那雙明亮的丹鳳眼盯着薛燕,問道:“你看我這雙眼睛,好看嗎?”
薛燕早想挖苦他了,便笑道:“醜死了,我看到你這眼睛啊,就想起……就想起……”話還沒說完,她卻忽覺天旋地轉,扶了扶額,意識模糊,纖俏的身軀也軟了下來。
“燕兒姐姐!”韓玉不由一驚,趕忙扶起昏迷的薛燕,搖了搖,卻已然搖不醒了,她便皺着柔眉向醫仙急道:“醫仙前輩,姐姐雖出言頂撞了您,您也不必如此對她吧?”
韓夜亦是清眉一皺,道:“煩請前輩不要傷她。”
“我並沒傷害她啊。”醫仙和顏悅色地道:“我不過用催眠之術讓她安靜一下,而且我本來就打算把她留於此處,有什麼理由傷她?”說着,醫仙見韓玉還在想辦法喊醒薛燕,便平靜地道:“別喊了,除非我本人,你們誰都叫不醒她,去吧,等你們好消息。”
“我放心不下。”韓夜並非糊塗人,他道:“前輩把燕兒一人留於此處,若要對她不利該怎麼辦?”
“嗯。”雲夢也點頭道:“前輩,我們不會棄燕兒於不顧的。”
“真難辦啊。”醫仙面有難色地道:“這個又留不得,那個又不想留,你們不放心,我也放不心下啊。”
“不如……”雲夢緊了緊月眉,把手放到胸前,輕聲道:“不如我留下來陪您,您就放過燕兒吧……”
醫仙斷然拒絕,他一揮袖道:“不,我就要讓你陪着這男的去,此去神木林定然兇險萬分,你陪着他路上妙用無窮,實在要留的話……”醫仙將手一指韓玉,道:“這姑娘生得清靈秀麗,又是蜀山女弟子,留下來照顧我,正合我心意。”
韓夜和雲夢正欲說話,韓玉卻忽而堅定地搶着道:“一言爲定!醫仙前輩,小玉就陪着你,只求您別再爲難我的兩位姐姐了!”說着,她又對雲夢寬慰道:“夢姐姐不必擔心,我相信醫仙前輩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而且我也懂得保護自己。你和燕兒姐姐一路上要好好照顧哥哥,好嗎?”
雲夢三分憂心七分柔情地點了點頭,卻聽醫仙不緊不慢地道:“慢着,我可沒說只留你一個人,睡着的那姑娘也得留下,她太過精靈古怪,一旦出去就飛回不來了。”
韓夜這下也犯愁了,叫他留下兩個姑娘,他自己都安不下心來,便問二女道:“怎麼辦?”
韓玉想了想,便對夜、夢二人道:“你們去吧,有我在,燕兒姐姐不會有事的,小玉只願你們一路小心、平安歸來。”
“妹妹……”韓夜情不自禁地把他那好妹妹抱在懷裡,有些不捨地道:“爲兄會盡快回來的,在此之前你和燕兒都要小心。”
“夠了吧?”醫仙有些不悅地道:“你們決定好了沒有?別在那裡磨磨蹭蹭了。”
“只能如此了。”韓夜嘆了口氣對醫仙道:“我把妹妹和燕兒都放在這裡,但你要保證不會傷她們分毫。”
“我沒事害她們作甚?可她們要想對付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醫仙頗爲慵懶而安然地道:“行了,快去快回。”
韓夜和司徒雲夢點了點頭,臨行前看了看韓玉和她懷裡的薛燕,終究還是出了門去,徒留醫仙三人在屋中。
醫仙見夜、夢二人走了,便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韓玉道:“好了,把瓶子打開,湊到她鼻前聞一聞,她自然會醒的。”
韓玉接過瓶子,打開塞子放在薛燕鼻前給她聞了聞,過了一會兒,薛燕便在韓玉溫軟的懷裡漸漸甦醒,她伸了個俏麗的懶腰,望了望四周,卻只見韓玉和醫仙,便問:“呆瓜妹,發生了什麼事?你哥和雲夢呢?”
韓玉見薛燕無恙,算是安心了,便睜着清秀之眸道:“哥哥他們出去替醫仙辦事了,我們兩個要留在這裡陪他。”
“哦對了!”薛燕這纔想起醫仙那流氓般的行徑,便從韓玉懷裡跳了起來,一手按腰一手指着醫仙怒道:“老書呆子!你把我們分開幹嘛!就他們兩個去會有危險的。”
“我自有主張,不勞你置喙。”醫仙又拿起茶几上的書,閒適地翻看起來,道:“比起這個,有些人還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
薛燕聞言還有些茫然,但片刻之後便漸漸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一陣可怕的寒意令她打了個寒顫,她下意識地將雙臂環住自己嬌俏的身體,收緊眉頭來問道:“怎麼突然覺得冷呢?”
“這還不明白嗎?你中寒毒了。”醫仙看着書,漠不關心地道:“剛纔瓶子裡除了醒神水,還摻有冰蠶瘴氣,所以你纔會有惡寒之感。”
韓玉此刻方知是自己害了薛燕,見薛燕抱臂發抖的樣子,她不免急了,便對醫仙道:“前輩,您答應過我哥哥不傷害她的,怎麼可以這麼對她?求您快幫她解除寒毒吧!”
“我這不算傷害她吧?”醫仙左手持書,右手從懷裡掏出一顆火紅的藥丸,一邊看書一邊對韓玉道:“這是解寒毒的,給她服下。”
韓玉趕緊接過,給縮在牆邊、冷得直打哆嗦的薛燕服下,關切地問:“怎麼樣?”
薛燕服下此丸,馬上便不覺得冷了,她站起身來,可片刻之後她又覺得俏臉紅得發燙,全身彷彿在烈火中煎熬,她便鎖着纖眉,雙手捂着臉難受地對韓玉道:“傻、傻瓜,你又着了那老賊的道啦!”
“醫仙前輩~!”韓玉心裡愧疚極了,她跪到醫仙膝下,求道:“別再折磨燕兒姐姐了,如果您心裡覺得不舒服,那就拿我出氣好了。”
醫仙裝模作樣地繼續看書,道:“剛剛你搞錯了 ,這火蟾蜍的毒丸只能服一半,我又沒叫你全給她服下,服食多了她自然會覺得全身如火燒般難熬,我手裡暫時沒這種解藥了,需要時間配製。”說着,他又道:“你不是有冰心符嗎?給她貼上不就完事了?”
韓玉低頭愁道:“太師叔只給了我一張,我都給哥哥用了。”說着她還是繼續求道:“前輩,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解毒的,別爲難她了。”
醫仙不置可否,繼續看他的書,然而薛燕卻把纖眉一蹙,怒道:“小玉,不要再求這種小人了,藥房在哪?我自己找藥去!”
“燕兒姐姐……”韓玉正當猶豫之時,薛燕卻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扶起她,道:“呆瓜妹就是呆瓜妹,跪什麼?本姑娘的命自己就可以救,不必看他人臉色!”
“嗯,有點意思了。”醫仙安然自得地看書說着,右手直指堂外,道:“出去左轉便是藥房,不過提醒一句,有些藥可不能亂吃,吃了要死人的。”
“哼,本姑娘像是那種短命之人嗎?”薛燕說着,忍着全身如火燒般的感覺,以手扶牆,緩緩步出正堂,堂屋外清風吹起,吹動那俏女子的長長烏髮和天藍色飾帶,嬌小的身軀裡透着一股堅韌和不屈。
“可笑!本姑娘的命可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豈能由你掌控?”薛燕皺着纖眉,美眸裡充滿了堅定,她推開了藥房的門,望着那琳琅滿目的藥櫃和整齊堆放的藥罐,信心十足地心道:“這樣最好,等呆瓜和雲夢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我自己都可以給大家解毒療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