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開天闢地相對的,便是毀天滅地。
勢態已然發展到衆人無法控制的地步,腳下的聖土一點點化爲塵埃,當盤古虛靈的混沌氣息即將把衆人逼到主峰的懸崖邊時,三魔尊落到了韓夜身邊。
重樓、怒焱、凌峰三人分別朝盤古射出三色魔光,這三位魔尊的造詣也到了擊破虛空的境界,倒是讓盤古爲之一頓,繼而暫時停下來混沌歸虛的擴張。
“勞煩三位了。”韓夜皺着眉頭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呸!現在說這話頂屁用!”怒焱口中噴出紫焰道:“剛纔我們忙着肅清外圍的怪物,就被五靈結界擋在了外面,現在盤古之殤恢復了所有能力,莫說我們三人,就算是九大魔尊全齊了都不能得勝!”
凌峰昂着頭,用高傲的金瞳望着韓夜,道:“廢話,本來盤古就是六界之祖,僅憑一兩界合力也不能戰勝,神界如今袖手旁觀,擺明了要大家一起死。”
“哼!”重樓看也沒看凌峰,雙手負於身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天空忽而撥雲見日一般綻放出金色蓮華,雲中隱隱閃現出始青、元黃、玄白三股氣息,乃是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三清幻影。
太上老君的聲音在高空中迴盪道:“非是袖手旁觀,只是時機未到,何況五靈法陣一開,除三皇外,外界生靈都進去不得。”
薛燕忍不住哼哼道:“這三個老頭可算是來了。”
“哼。”凌峰不屑地仰頭道:“什麼時機?盤古虛靈被困五靈結界不是時機?如今他橫空現世便是時機?”
太上老君道:“一切都是天意使然,盤古之殤源於盤古元靈的雜念,若六界衆生歸於一心,它也就沒有存在之理,可偏偏衆生各有異心,因此我等遲來早來也不過如此。”
凌峰聞言,扶額仰頭哈哈大笑,道:“哼哼,哈哈哈哈!好啊,在天上看戲看不下去了,老本都保不住了,這纔想起下來解決難題……”說着,凌峰把金眸一瞪,怒道:“晚了!”
三天尊都是道派始祖,自然不爲魔尊的狂妄言論所動,而那邊廂,盤古之殤在天地之間猛然張開了雙臂,如同開天闢地一般,身軀還在不斷長大,蜀山之巔眼看承受不住就要塌陷,太上老君便對其餘二位天尊道:“事不宜遲,既然凡間的衆生無法阻止此事,我等天道還須出力,遏制他瘋長下去。”
於是,太上老君聯合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將玄、元、始三氣一併發出,青、黃、白三道前所未有的強大靈氣纏住盤古虛靈的頭與雙手,盤古虛靈掙扎了一下,但身軀似乎還在微微增長。
這時,整片天空突然變得紅亮通透,如同被燒紅的鍋蓋蓋住一般,從空中雲端閃現出一個威嚴的人首,那人首沉穩地道:“盤古,千萬年了,你無時無刻不想從地脈中涌出來毀滅六界,現在如願了嗎?”
盤古之殤朝天怒吼一聲,蒼髯隨風飄蕩,他道:“首皇伏羲?想當初以吾元靈幻化三皇,本願三才豐茂、天地祥和,可而今中皇女媧只留後人,獸皇神農薨沒於世,皆爾等自相殘殺之果!若是三皇在世,興許吾還怕得三分,如今徒留爾一人,爾拿什麼對抗?”
盤古之言觸及了伏羲的內心感傷,但他只是頓了頓,繼而道:“雖說女媧神農都已不在人世,但他們的靈氣一直都留在這六界天地之間,相信這股力量,你在之前便感受到了!”
盤古聞言,怔了一怔,道:“吾道先前爲何異軍突起,原是受了地皇指引,不過即便如此,天地之間也再無一人能阻止吾!”
說罷,盤古又張開雙臂來,一團無上寬廣的蝕空混沌自巨大的身軀內發出,方圓千里之內瞬間便要化爲虛無,三魔尊、三清天尊都沒有袖手旁觀,紛紛拿出自己的靈力對抗盤古虛靈,與此同時,紅光蓋頂的天空也壓低了萬丈,這便是天帝伏羲在空中助力。
“啊!!!”盤古一聲震怒,乾坤劇震,腳下的韓夜等人紛紛摔倒在地,眨眼間,萬里山河便被虛靈的暗光照射成一片灰暗!
天帝唯恐阻止不及,便大聲道:“九天衆神聽令!一同發力,力挽浩劫!”
天帝都發話了,九天衆神安敢不從?無數九霄靈光衝破蒼天穹頂,射向盤古那足有百里廣闊的巨大身軀上,剎那間,天與地之間像連成了萬千五彩絲線,盤古之殤倒成了被絲線控住的傀儡。
然而,盤古之力竟止於此嗎?
“神、魔、仙、妖、人、鬼,六界衆生,不過爾爾!今日且隨吾混沌歸無!”盤古在九天衆神和三魔尊的控制之下硬生生撕破靈力束縛,振臂高呼,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盤古之殤的體內迸射出一股極強靈力,將三魔尊震飛出去,更讓滿天紅光褪爲灰暗!
盤古之殤沒花多大力氣便迫退了滿天神魔,他仰頭道:“這天,太過明亮,這地,太過輝煌!正因世間多彩,故而徒增紛擾,三皇互鬥,神魔相傷……首皇伏羲啊,今日爾明白了嗎?世間錯亂的根源就在於種類過多,如果讓六界迴歸原始,天地一色,那麼就再也沒有紛爭!天地從此安寧!”
天帝伏羲此刻也再說不出一句話,連打都打不過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天底下那些被海嘯淹沒、被地震吞噬、被火山燒成灰燼的無辜生靈,他們在哭喊、他們在哀求,但是太古之神的憤怒永不停息,直到滅世!
盤古腳下的韓夜等人就更不好受了,守正萬念俱灰地道:“想不到連滿天神魔也不是這廝的對手,蒼生哀矣。”
司徒雲夢、星辰以及韓夜懷裡的韓玉都望着韓夜,不知如何是好,韓夜沉吟片刻,問一旁的星辰道:“喂,星辰,你說震天一箭需要物我兩忘,什麼才叫物我兩忘?”
“你還有閒情問這個啊?”星辰見韓夜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便撓了撓頭,道:“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叫物我兩忘,只是當我射箭的時候眼裡沒有別人,只有那個盤古虛靈,所以就成功了。”
“無人……無我……”韓夜細細思考了一番,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便是煉神返虛的境界。”重樓在一旁提醒道。
“煉神返虛?”韓夜聽了這話,問重樓道:“怎麼返虛?”
重樓雙手負於身前,一頭蓬鬆的赤發飛揚着,他遙望天地,道:“這天地之間,掌握招數返虛的人很少,掌握靈氣返虛的人更少,連我等魔尊,也只懂得招數上的虛化。”
韓夜仰視着無上高大的盤古之殤,那裡只有一團漆黑,根本看不到頂,他道:“老實說,我不服。”
重樓聞言,饒有興致地嘴角一彎,笑道:“怎麼?想螳臂當車嗎?”
“哼,我要是螳臂倒好了。”韓夜冷冷一笑,繼而清眉倒豎,道:“可憑什麼?我們的命運沒有理由讓這傢伙左右,不對嗎?”
凌峰傲然道:“那又如何?在這世間,實力就是一切,如果你能打敗六界衆生,他們的命運還不是在你手中?”
韓夜看了一眼星辰,便把韓玉交到他手裡,鄭重地道:“星辰,我妹妹現在尚還虛弱,就暫時交給你保管了,或者說,以後就交給你了。”
司徒雲夢聽了這話總覺得不對味,忙問:“夜,你說這話……?”
韓夜爲之一笑,道:“沒什麼,試了這麼多次了,我還想試試,總而言之,我不會放棄的,就像當初我追你一樣。”
司徒雲夢變得很是沉默,璃眸裡涌出晶瑩的淚來。
“不用老是哭哭啼啼的,爲我守個平安吧。”韓夜用手抹去司徒雲夢眼角的淚痕,而後轉過頭去,把白袍飄揚的背影留給了她。
“燕兒。”韓夜握起手中的劍,眉頭緊蹙,眼中流露出一股英武之氣,他道:“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了,要打得漂亮!”
“沒問題!”薛燕點頭應道。
於是,韓夜將銀雕匕首扔到空中,待銀雕展翅之時,他跳上其背,把劍朝着晦暗的高空一指,道:“銀雕!什麼都不要管!給我衝上去!”
銀雕得令,如離弦之箭一般迎空而上,筆直衝上暗天,那男子的長髮和白袍由於烈風向後飛散,但他眼裡卻滿懷着一股從不服輸的信念!
下方的司徒雲夢看着看着,先是有些悲愴,而後舒展柳眉,把手朝着遠去的韓夜一張,輕聲道:“無上仙法,鳳返。”
惟見空中五彩光芒一閃,司徒雲夢頃刻間便到了韓夜身邊,落在豎直的雕背上,但由於銀雕速度實在是太快,她險些被甩下去,韓夜一驚,回神過後趕忙拉住她的手,皺着眉頭道:“不要命了?”
“你瘋啦!”薛燕也罵道。
司徒雲夢嘴角微微一笑,仰頭望着韓夜道:“不,我從沒像現在這樣清醒過,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是打算讓我獨活嗎?可你忘了,盤古之殤要毀滅的是六界,我們早晚也要在混沌裡相見的,既然如此,你留下我作甚?”
韓夜和薛燕一怔,繼而韓夜釋懷地笑了,道:“我明白了,反正三人也離不開,一起就一起吧。”於是,韓夜便把司徒雲夢拉了上來,攬着她的腰讓她得以在筆直衝天的銀雕上站穩。
盤古的身軀着實碩大無朋,即便以銀雕萬里行空之速,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到他的半腰間,身邊的司徒雲夢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韓夜搖了搖頭,仍是擡頭仰望,道:“我雖然沒想到辦法,但是時間不多了,盤古之殤說不定下一刻就發動靈力毀滅天地,所以我不想坐以待斃。”
“哦!原來你這傢伙什麼都沒想好就攜妻帶妾上來送死啦!”薛燕不滿地道。
“亂七八糟說些什麼!”韓夜冷聲訓着,這時,他手臂上忽而紅光驟閃,韓夜明白這是鳴鴻刀躍躍欲試了,便將它放了出來。
鳴鴻刀化爲紅色雲鵲飛舞在韓夜身邊,道:“劍魔,我曾和你說過我不甘,眼下正是一個證明我的機會,軒轅劍做不到斬殺盤古元神,但我相信你帶着我就一定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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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夜問道:“如何做到?”
鳴鴻刀道:“在很古老的時候,魔族那個最強之人曾經用過一招,那一招的威力震撼天地,相信連盤古也未必能抵擋得住。”
韓夜一聽有希望,忙問道:“果真如此?”
鳴鴻刀說道:“蚩尤就用過一次,也只用過那一次,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用了,因爲這招威力太大,足以將天地分開,但是我想,魔劍既然是魔族心血所成,其中必然記載了這一招的殘式。”
韓夜與魔劍薛燕面面相覷,薛燕對鳴鴻刀道:“喂,傻鳥,你也真夠異想天開的,我和呆瓜研究這破劍這麼久了,我還和它合爲一體了呢,怎麼就不見魔劍有這招?”
鳴鴻刀聞言哈哈大笑,道:“難道在劍魔升至昊天境界之前,你便知道旋光吞日月怎麼用嗎?不妨告訴你,魔劍中的所有咒文都是魔尊收集魔界過往靈氣注入的,只要魔界用過的招式,它都或多或少有記載,這把劍是遇強則強的!”
司徒雲夢訝然道:“你知道的真多。”
紅鵲飛舞在韓夜身邊,道:“這是自然,身爲天下第一名刀,如果連主人身邊的武器都不瞭解,豈不有損自己名頭?你們幾個難道平時真沒想過一個問題?”
鳴鴻刀看了看衆人,見他們欲言又止,便道:“這把劍包含五靈!天地也有五靈,你喊口號的時候常說五靈缺火、五靈缺水……如果五靈齊集呢!”
鳴鴻刀一席話,令韓夜頓悟,他道:“我原也想過,煉氣化神之上還有更高境界,而這把魔劍,也一定還有沒有發掘的秘密在內,可一直苦思不得要領。”
“要領很簡單。”鳴鴻刀對韓夜道:“在適當時機,魔劍會吸收兵器的魂,這些魂積累在其中,強化了它本身的能力,當到達一定程度時,更有足以一擊毀滅天地的力量!”
薛燕恍然大悟,道:“難怪啊!我說魔劍怎麼這麼貪婪呢!”
“就差一點點了!”鳴鴻刀對韓夜道:“魔劍就差一點點就能變成最終的形態了!”
韓夜問道:“還差什麼?”
鳴鴻刀圍着韓夜飛舞,道:“還差我!”
三人聞言一驚,韓夜更是問道:“可是,你若是祭劍,世上就再也沒有鳴鴻刀了啊!”
“真的嗎?”鳴鴻刀不愁反笑,道:“劍魔啊劍魔,我都看開了!事到如今,你還是這麼看不開,我被你從地獄般的金水中拿起來,不就指望有一天能發揮自己的全部能力嗎?世人誤解了我,以爲我從軒轅手裡逃走是貪生怕死,我要告訴他們,他們大錯特錯了!我鳴鴻刀不怕死,只是不想默默無聞地消失在天地之間,我要活着,爲自己正名!!!”
“鳴鴻刀……”司徒雲夢把素袖放在xiong前,眉間流露出說不出的崇敬與憂愁。
鳴鴻刀見韓夜仍是一臉疑惑,便又道:“劍魔,我知道在你心裡一直有個結,以前你對我說過,說你師父索命閻王曾經留給你一把龍泉劍,後來那龍泉被魔劍吸進去了,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韓夜遲疑片刻,握緊拳頭,對鳴鴻刀點頭道:“從此以後,我就把這魔劍當成了龍泉劍,在我心裡,它一直存在着,就好像我師父一樣!”
“對!”鳴鴻刀JiQing洋溢地道:“我鳴鴻刀祭劍,並沒有消失,而是永遠地活在魔劍當中!我就是魔劍,魔劍就是我!活着就要死去,死去卻永遠活着!無便是有,有便是無!”
“無便是有……有便是無?”韓夜將這八字在心中默唸了一道。
“我很開心!哈哈哈!”鳴鴻刀放聲笑道:“劍魔,用盡全力,放膽去幹吧!”鳴鴻刀說罷,沒有半點猶豫,以紅色雲鵲的姿態一頭衝入了魔劍之中,魔劍隨之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紅光!
薛燕只覺劍身都快被鳴鴻刀的無上靈力給撐破了,只道:“好、難、受、啊!”她正忍受着痛楚,忽聽冥冥之中傳來鳴鴻刀的聲音,道:“小姑娘,給我認真點!接受我們最後的意願,成爲超越軒轅劍的最終秘劍吧!”
薛燕的靈魂立在暗紅色的魔劍之中,隱隱約約彷彿看到了那紅色雲鵲,還有它身後的龍牙、虎翼、犬神、龍泉、巨闕以及天帝寶庫衆兵器。
“我要告訴天下人,我做刀的時候是天下第一刀,祭劍也要讓這把劍超過我的宿敵軒轅!從今往後,最強的寶劍再不歸軒轅!它叫至終魔劍!”紅色雲鵲說罷,帶着身後的萬千刀槍劍戟投向薛燕那JiaoXiao的身軀。
“救命吶!關我什麼事啊!”薛燕慌忙擡手抵擋衆兵器的衝擊,卻一點點地感覺到了內蘊在不斷強化,終於,她再也忍不住,張開纖臂仰頭怒喝!
而韓夜見魔劍沒有說過話,只是不住地綻放紅光,便把它握在手裡,問道:“燕兒,燕兒?你怎樣了?”
“啊!!!”隨着薛燕一聲尖叫,銀色魔劍從劍柄處開裂,一直裂到劍尖處,只聽砰然一聲,一道道金光從魔劍原本的軀殼裡迸射出來,映亮了整片天空,讓身長百里的盤古之殤也爲之一駭。
“最強寶劍……”重樓望着漫天金光,驚訝地放下雙手來。
“終於看到了!”怒焱掩蓋不住內心地興奮。
“居然可以這樣!劍魔,你居然……能讓那把劍變成連我也想象不到的形態!”凌峰止不住狂喜。
“無上天尊~”太上老君一捋白鬚,閉目養神。
“這是……!”韓夜握着手裡的金光寶劍,銀色的外殼化爲塵粉隨風飄散,映入眼簾的只有那把映滿五彩咒文的金色魔劍,那便是魔劍的最後態勢——至終魔劍!
韓夜用不可思議地目光望着這破繭成蝶的寶劍,在空中揮了兩揮,覺得再沒有兵器比這個更稱手,金劍卻在此時開口道:“喂,姑奶奶可是疼死了啊,雖然說鳴鴻刀很野蠻,但連他都不再自私了,你可要長進點啊。”
韓夜皺眉道:“雖說魔劍成爲了這副模樣,但是我仍然無法用動最後的絕技啊,甚至我連那絕技的名字都不知道。”
薛燕道:“我也不知道,從魔劍裡面找不出線索,這裡面只有一片金色海洋,正中央刻着一個‘無’字。”
“又是無?”韓夜疑惑地思索着,道:“看來這最強絕技的要訣在於一個無字,可我怎樣才能做到‘無’呢?”
司徒雲夢在一旁提醒道:“先前星辰不是說了要物我兩忘嗎?我想,可能是暫時封閉五感,心中只存着你的對手,然後出招,應當有效。”
“有道理。”韓夜聽了司徒雲夢的建議,便縱身高高一跳,白色的戰袍在空中獵獵飛揚,他閉上雙眼,在風中張開雙臂,懷抱蒼穹,心道:“物我兩忘,天人合一。”
魔劍薛燕在韓夜心底說話道:“這樣真能行嗎?”
韓夜蹙了蹙眉,並未張開雙眼,顯然他也感覺到金色魔劍的與衆不同,便也在心中道:“既然是無,必然是前人從未試過的,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但是時間似乎不允許韓夜有太多時間去試,盤古之殤被金光照射之後,又開始動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蜀山之下的大片土地,沉聲道:“罷了,既然九天十地也奈何不了吾,吾便從人間大地開始清理吧。”
魔劍見盤古之殤有異動,便在韓夜身邊飛旋,急道:“呆瓜!呆瓜呀!那傢伙動了,你快想辦法呀!”
韓夜耳邊,薛燕的聲音卻一點點遠去,漸漸清晰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
“閉眼,不要想別的東西,專心感受天地間那些遊離的靈氣,一旦感受到它們在你的身邊飄蕩,你可以試着用自己的意念將它們引入軀殼中,這一步成功後,再將靈氣轉爲體內的真氣,鞏固精神魂魄,便已完成了一次練氣循環,也可說是運行了一個周天,而周天運行的次數越多,吸納的靈氣就越多,玄元真氣的境界也越高。”
……
閉着眼睛,韓夜想起了很多東西,他感覺一切彷彿都回到了qi點,從他跟隨張括學習煉氣的時候開始,逐漸失去,有些雖然已找不回來,有些卻永遠留在心底。
薛燕見韓夜沒了動靜,慌忙用劍去撞他的臂膀,道:“喂!睡懶覺嗎?還是,感覺到什麼了?”
韓夜聞言,睜開眼來,一身的白衣竟然就此褪去,他又變回了那個深藍衣裝的質樸韓夜,只是淡淡然攬着手邊的魔劍,道:“我什麼也沒感覺到。”正如他當年對索命閻王說的那句話一般。
“糟了糟了,這下我們可怎麼辦?你又倒退回去了!”薛燕問道。
“但我感覺到我們會贏的!”韓夜堅定不移地說着,抓住魔劍薛燕,雙手握着高舉於頭頂。
“誒誒誒!先說說你到底打算幹嘛?”金劍薛燕慌忙問道。
“打、敗、他!”韓夜冷淡地吐出三個字。
“什麼嘛!那……!”薛燕聽了這話,漸漸安靜下來,道:“那就來吧,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韓夜下方的人以及天上的神仙都在看韓夜此舉,藍無瑕指着空中那芝麻大的韓夜問道真道:“他在幹什麼?”
道真回答不上,空中的太上老君卻一捋鬍鬚道:“看起來,這後生倒是明白了什麼叫返璞歸真……如此說來,這便是煉神返虛,混元之境了嗎?”
“哼,也不枉費本座栽培多日。”重樓環臂迎風,心道:“劍魔,讓本座看看你那弒神逆天的真武吧。”
韓夜回顧以往,心道:“鳴鴻說,這招能夠一劍分開天地,那麼必能斬破盤古元靈,既然如此,這招便該叫做……”
“五靈齊集!天地元靈斬!”韓夜猛然睜開眼來,雙手將高舉過頭的金光魔劍朝着盤古虛靈一劈,一道金光如同雷電般從空中劃下,天地爲引,身軀爲劍,盤古的體型雖然巨大,卻也被這一劍從頂門劃開、直至胯部,分爲兩半!
“呃啊!”盤古之殤嘶叫着,腳下的蜀山搖晃不止,天地傾斜得更爲厲害。
薛燕長吁了口氣,道:“這下總算贏了,可以回家抱媳婦了。”
“什麼?”韓夜疑惑不解地問道:“你是女的怎麼抱媳婦?”
薛燕笑道:“那,本姑娘不是替你說的嗎?”
二人正嬉笑怒罵着,卻聽頭頂上一個沉悶聲音響起。
“大難臨頭,爾等還只知取鬧,真是可悲啊。”
韓夜和薛燕震驚不已,擡頭一看,卻見空中有一對如日月般的雙眼正緊緊盯着他們看,那正是盤古的雙眼,而盤古先前被韓夜一劍斬斷的身軀竟然又復原了過來。
“怎麼可能!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韓夜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盤古高舉雙手,道:“無知衆生,吾早已說過,吾之身軀元神無生不滅,天地皆吾所造,天地元靈斬又爲之奈何?”
說罷,盤古擡起手掌,朝着韓夜一拍過去,那手掌足有十里寬廣,到了跟前黑壓壓如同一座城池逼近,韓夜哪裡來得及躲閃,就連魔劍薛燕、銀雕和司徒雲夢都一同被盤古之殤給拍了下去!
魔劍和銀雕倒不至於有什麼事,但司徒雲夢明白韓夜返璞歸真回到了原來的狀態,未必能承受得住盤古這一擊,便朝着韓夜使出鳳返,瞬間傳到了他的背後,雙手環住他的腰身。
衆人只見三道火流星衝下地來,轟隆隆三聲砸在八卦城的地裡,先是魔劍從塵煙中飛了出來,銀雕也在其中振翅而起,最後纔是韓夜,他咳了兩聲,扶起爲他墊擋的司徒雲夢。
“你怎麼這麼傻?”韓夜用手撫了撫司徒雲夢面頰上的灰塵。
“有什麼關係呢?”司徒雲夢柔聲道:“我現在好歹是個上仙,你卻捨棄白晝之身,只爲衆生,你安好便行了。”
韓夜沒說什麼,抱着她,而後想起什麼,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雖嘴上不說什麼,眼裡卻充滿了失望乃至絕望,在他們看來,這場浩劫始終是無法避免了。
韓夜低頭問懷裡的司徒雲夢,道:“即便如此,我還是沒能解救大家,我是不是很沒用?”
司徒雲夢搖了搖頭,道:“不,在我心裡,你比六界裡的任何人都勇敢,可救世絕非一人之力而能爲之,我們都盡力了。”
韓夜嘆道:“唉,我本想此事完了,我們幾個人就找個地方,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可這一切都太過奢求了。”
“得到了又會失去,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下一刻滅亡了我們也還是在一起。”司徒雲夢對韓夜道。
“對,小夢夢說得沒錯。”薛燕對韓夜道:“別忘了,你從前可是什麼都沒有,但是自從遇到了本姑娘,你就把失去的都找回來了,怎麼了,到了現在你就氣餒了呀?”
韓夜看了看懷中的MeiJiaoNiang,望了望環繞飛旋的薛燕,再回顧四周那些人們,不知爲什麼,心裡又隱隱升起一團火焰。
這時,天空中落下無數灰暗的雷電,那些雷電一旦觸到東西,便將其炸成混沌塵埃,大地頓時千瘡百孔,盤古之殤屹立在這雷電之雨中,仰天長嘆,道:“六界,本不該存於世間,即便今日不毀於吾手,早晚也會自取滅亡,神魔仙妖人鬼,上至三皇內鬥,下至鬼魂撕咬,無不充斥着私慾和暴戾,到此結束了,六界衆生,爾等便將……”
“夠了!!!”
盤古正說着,不知從哪傳來這麼一個洪亮而憤慨的聲音,他擡頭一看,蒼穹暗淡無光,低頭一看,腳下的生靈全部都在恐懼中瑟瑟發抖,那麼,是誰在說話呢?
是韓夜!
韓夜鬆開懷中的司徒雲夢,搶前一步,用他從沒用過的最大聲音對盤古之殤說話,藉着那玄元真氣的內力,這聲音倒也能傳到百里之外。
“喋喋不休地講個沒完!有種你就毀滅世間啊!”韓夜握緊拳頭,沖天吶喊道:“沒錯,你是豐功偉績!天地六界沒人能撼動你半分!但我韓夜就不服!”
“這傢伙,一點也不像他了啊。”怒焱驚訝地說道。
韓夜把手朝着天空一指,道:“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憑什麼讓你剝奪我們的生命!是!我一次次地打你不過!但是我跌倒了會再站起來,因爲我的親人和朋友就在這裡,只要我還活着,我就一定要打倒你!”
渺小的韓夜此刻的性情,就像九年前的那個小孩一般,但他真摯的情感卻比以往來得更加炙熱,他道:“我還年輕的時候就沒了爹孃,死了師父,我也曾一無所有,可現在我喜歡的人都在我身邊,我有什麼理由坐在這裡等死,讓你把他們奪走!有什麼理由!”
“夜……”司徒雲夢被韓夜的憤慨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素袖掩着櫻脣。
“呆瓜……”魔劍忠誠地圍繞着韓夜。
“哥哥。”韓玉緩緩睜開眼來看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
“韓哥真有膽子啊。”星辰站在韓玉身邊感嘆道。
韓夜握緊雙拳,一股強烈而看不見的真氣從體內迸發,飛揚到四方,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他的熾熱,他怒朝盤古之殤道:“什麼大地?什麼蒼天?什麼盤古!哼!我劍魔一概不知!全天下的人都怕你,天帝也怕你,沒關係!我一個人也要打倒你!因爲一旦我停下來,就證明一切就都結束了,但如果我們還在戰鬥,我們就一定能活下去!”
盤古之殤望了一眼腳下的滄海一粟,道:“如此渺小,怎敢口出狂言?”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宿命!更不相信什麼滅世!人們自從開天闢地以來,一直在和天抗爭着,爲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所以,你這喋喋不休的傢伙,給我滾回地脈去吧!”韓夜怒而衝向天空,地面也被強大的靈力震起一片塵埃,話音剛落他便到了數十里高空,拿着魔劍朝盤古之殤的腹部刺去。
“六界衆生如若無所畏懼,他們的下場就會和汝一樣。”盤古之殤說着,渾體發出暗淡的灰光,那灰暗令天地也爲之失色。
韓夜就像弱小的蚊蠅一般衝向了巨大的盤古,臨近前,他問手中的劍道:“燕兒,你怕死嗎?”
薛燕生氣地道:“你要是再問這樣的傻問題,本女俠和你翻臉了啊!”
韓夜問罷,便坦然地迎向盤古之殤那灰暗的身軀,就像一滴清水滴進了渾濁的大海,下一刻即被那無窮無盡的暗芒吞噬,消失不見,再無動靜。
“夜!”司徒雲夢真想不到韓夜會做出這樣的壯舉來,她呆呆望着韓夜逝去的天空,繼而雙手捂面,痛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