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逐風留下這句話,和蘇新月等人離開了城守府,只剩下依舊呆立當場的沈峰。
衆人騎上馬,向着西城門前行,奔出半里之後,萬逐風勒住了繮繩。
餘下幾人也都停了下來,蘇新月開口問。
“萬哥哥,到底怎麼了?”
萬逐風若有所思,“我一直覺得白靈這個人不對勁,終於想清楚哪裡不對勁了!”
“這個女人太冷靜了,無論是被數個壯漢圍住,還是對方拿着武器劈斬她!”
方子豪搖了搖頭,“若是稍有偏差,她會當場喪命,難道她敢用命來賭嗎?”
“當日我見到她的時候,曾釋放少許魂力,以此召喚你來,也許……她已經察覺到我的魂力了!”
方子豪依舊不肯認同,“就連那個武戒和尚也不曾察覺,白靈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難道修爲會超過武戒和尚!”
“世上是存在天才的,比如說……我們!”
蘇新月搖了搖頭,“我不在乎這些事,總之快點結束這場鬧劇,早些離開火雲城!”
萬逐風也自嘲地笑了笑,再次催動馬匹,剛剛前行兩步,卻又再次停了下來。
蘇新月有些心煩,“萬哥哥,又怎麼了?”
見到萬逐風的目光看向一旁,衆人也都看了過去。
那是一座五層小樓,門前的牌匾上寫着‘百花樓’三個字。
顯然這裡是一處風月場所,但早上的時候,並沒有風塵女子在門外招攬生意。
從門中走出一人,顯然是昨夜在百花樓留宿的客人。
這個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衫,頭上戴着一頂帽子,從百花樓中走出的時候,神色有些匆忙,顯然怕被人見到。
蘇新月不明所以,小倩也很奇怪。
“公子,只是在風月場過夜之人,幾乎在每個城鎮都能見到,有何奇怪之處嗎?”
方子豪在旁開口,“竟然是武戒和尚,他也來這種地方!”
萬逐風嘿嘿笑了起來,“武戒和尚顯然與白靈相熟,我有些話要問他!”
蘇新月雖然很不情願,但卻勉強點頭答應。
“再讓你胡鬧一場,等你問清楚之後,我們立刻離開火雲城。”
武戒和尚戴着帽子遮擋自己的光頭,又換上了俗家的衣裳,一路向着羅禪寺走去。
他的心情很好,邊走邊哼着小曲,曲調的內容竟然是有關男女戀情,簡直不堪入耳。
他走進一條僻靜的街角處,忽然覺得後頸一緊,被人提在了手中。
“媽的,是誰敢動老子,簡直是找死!”
當他轉過頭來的時候,見到了萬逐風等四人,他的目光緊盯着蘇新月和小倩。
“兩個美人送上門來,老子走桃花運了!”
聽到這番話,衆人都很吃驚,完全看不出五戒和尚是一位出家人。
方子豪嘿嘿笑了起來,“五戒和尚,我在羅禪寺打傷你的時候,你滿口都是阿彌陀佛,剛剛從百花樓出來,竟然一口一個‘老子’,看來你又想捱打了!”
五戒和尚不禁吃了一驚,“你是那個蒙面人!”
方子豪也不和他廢話,提着他的衣領,將他拉進了更加偏僻之處。
五戒和尚蜷縮在街角,四人和大黃將他圍住,萬逐風冷冷地開口。
“五戒和尚,你竟然不守清規,你和城守夫人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城守大人命我們來取你的狗命!”
五戒和尚嚇得瑟瑟發抖,“不關我的事,都是他們逼我做的!”
聽到這句話,萬逐風反而一愣,見到五戒和尚不守清規,而白靈也曾單獨見他。
原本以爲他們之間會有姦情,但他的話顯然隱藏着更深的玄機!
萬逐風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破,萬逐風再次開口。
“說得清楚一點,也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好,我說……我都說!一切都是主持逼我的,那些人也是他逼我殺的!”
萬逐風等人再次感到震驚,看來事情遠比想象的更加複雜。
“你殺了什麼人?又殺了多少人?他們都是誰?又爲何要殺了他們?你若是有半點隱瞞,定會取你的狗命!”
五戒和尚急忙開口,“我們殺了三十三戶村民,共有多少人記不清楚了!”
“之前給過他們錢,讓他們證明白靈來自這個村子,但殺他們滅口,都是白靈和方丈的主意!”
衆人更加感到震驚,想不到白靈來自八百里外的村莊是個謊言,更加想不到,爲了遮蓋這個謊言,他們竟然屠村滅口。
如此看來,白靈不僅是煉魂師,還隱藏着重大陰謀!
萬逐風看向其他人,“我們速回城守府,將五戒和尚也帶去!”
衆人都知道這件事關係重大,再無任何意義,都重重點頭。
正在此時,五戒和尚忽然大叫起來,聲音十分悽慘。
衆人都看向他,五戒和尚不住地慘叫,雙手扯破衣衫,拼命地抓向皮膚,好似奇癢無比。
很快他的身體出現無數個黑紫色的血泡,血泡越來越大,很快從指甲大小變爲碗口大小。
隨着血泡破裂,空氣中瀰漫着又腥又臭的氣味,五戒和尚也很快停下了掙扎,血肉漸漸化成膿血,只剩下一副白骨。
他的死狀悽慘無比,蘇新月和小倩不忍直視,都將頭別了過去,就連萬逐風和方子豪也不禁覺得陣陣反胃。
萬逐風環視四周,“好厲害的毒性,究竟是何人殺人滅口,竟然可以將魂力隱藏的無影無蹤!”
他並未發現隱藏在附近的魂力,但此時身後響起陣陣破空之聲,他手中的長劍也立刻出鞘。
金戈交鳴之聲響起,幾枚銀針落在了地上,衆人看向泛起藍光的銀針,都知道銀針上塗有劇毒!
一個笑聲響起,“萬逐風,白靈在羅禪寺中冒着生命危險,也沒有使用魂力,只爲了消除你的懷疑,但你還是不肯放過她!你逼我將你滅口,就不要怪我了!”
衆人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臉色漆黑如墨,頭髮稀疏並且背有些駝的老者走來。
萬逐風微微冷笑,“閣下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打算以一敵四,難道你覺得你能勝過我們!”
老者嘿嘿笑了起來,“直至一刻鐘之前,我都沒想過殺你們,只要你們肯乖乖離開火雲城,我們可以相安無事,即便我的弟子黃豔被你們所殺,我也可以不追究!”
“黃豔是你的弟子!看來你也是毒宗煉魂師,打算替黃豔報仇嗎?”
老者搖搖頭,“黃豔爲了讓我傳授她毒藥的煉製配方,陪我上牀半年,我才答應傳授她一些皮毛!”
“黃豔是個人盡可夫的騷貨,我早就玩膩了,不過你把她殺了,你身邊的兩個女人,剛好可以用來補償我!”
老者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萬逐風的長劍也在頃刻間揮出,金色的劍芒伴隨着蜂鳴聲攻來。
老者的手臂揮動,一枚丸藥丟落在腳邊的地面上,頃刻間濃煙滾滾,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劍芒衝入濃煙之中,但卻並未傳來慘叫聲。
老者可以完全隱藏魂力,萬逐風也無法感知他的位置,雙眼緊盯着濃煙的變化。
濃煙依舊迅速向着四周蔓延,很快便將瀰漫整個街角,萬逐風低聲開口。
“我們去高處,不要被濃煙碰到!”
四人腳尖點地,身體都落在了一旁的屋頂上,依舊緊盯着腳下的滾滾濃煙。
濃煙之中依舊不見任何動靜,小倩忽然覺得背後痠麻,轉過頭來見到了那位駝背老者,而自己的背上被插入了一根銀針!
老者站在另一座房屋的瓦片上,嘿嘿笑了起來。
“這個丫頭中了毒,只能活十二個時辰,若是想讓她活下來,你們要儘快抓到我,逼我交出解藥才行!”
萬逐風哼了一聲,“你無非是想讓我們遠離城守府,你以爲我們會上當!”
老者依舊笑而不語,小倩的臉色卻忽然變得慘白,身體也再難支撐,若不是被蘇新月扶住,便會落下屋頂。
老者再次開口,“是不是騙你,可以用她的命賭一次!”
萬逐風緊咬牙關,知道若是用小倩的命來賭,自己輸不起!
他的腳尖在地面上點動,身體凌空而起,衝向了對面的老者。
數十根銀針同時飛出,萬逐風將魂技‘凝魂’使用,魂力形成的氣牆,將這些銀針避開數尺,沒有碰觸到他的身體。
餘下的衆多銀針攻向了蘇新月等人,方子豪將結界使用,將所有的銀針格擋在結界之外。
結界化解了銀針的攻擊,方子豪立刻撤去結界。
“蘇新月,你留下保護小倩姑娘!”
留下這句話,他也立刻追了上去。
老者在前面發足狂奔,終於顯露出真實的修爲,竟然達到了魂聖二級!
萬逐風和方子豪一先一後,彼此拉開了十幾丈的距離,在老者身後窮追不捨。
兩人的修爲都及不上老者,竟然無法將距離拉近。
眼看着接近火雲城的城牆,萬逐風心中焦急,手中的長劍再次劈出,金色的劍芒也再次攻出。
老者腳步扭轉,將背後的攻擊避過,嘿嘿笑了起來。
“萬逐風,你的魂技別想碰到我!”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到不對,劍芒從他的身邊衝過,劈斬在一座房屋的屋頂上。
老者此刻身體騰空而去,落下去的方向,剛好是那座房屋。
房屋的屋樑被斬斷,再也無法承受老者的重量,瓦片紛紛落下,老者也從屋頂落入屋中。
萬逐風將速度發揮到極致,老者還沒有落到地面,他已從背後追來,長劍也立刻刺出!
老者背對着萬逐風,但卻輕哼了一聲,從他背後隆起的駝背處,一股青煙噴出,萬逐風也被這股青煙籠罩,但長劍卻依舊刺向了老者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