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還好嗎？”泠小心的用酒精給Gin臉上的傷口消毒。
“還好。”Gin的神情有些沮喪，他看起來一句話也不想說。
“別在意了，森山健已經被FBI控制，他對我們也就不再有價值了。”泠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她收起酒精，就這麼坐着，陪着他。
“赤井秀一那傢伙，還真是驚喜不斷。”Gin解開外套，卸下厚重的防彈衣，他的眼前，滿滿都是瞄準鏡裡那張討厭的臉和囂張的笑容。
“700碼的距離，還能打穿直徑不過3公分的瞄準鏡，的確是全球首屈一指的狙擊手啊。”泠也忍不住讚歎着。
“哼，就算是這樣，他也囂張不了多久了。”Gin站在窗口，眺望矗立在遠方的東京鐵塔，一次次與赤井的交戰，都在提醒着他，他的驕傲該放下了。
“累嗎？睡一會兒吧。”泠輕倚在他肩頭，順着Gin的視線望向不太藍的天空。
“嗯。”Gin擡手摟住她，轉過頭親吻着她的額頭。
風從窗子的縫隙擠進來，泠也看到了依然浮現在眼前的赤井，她決定放棄赤井這個希望了，坦然的正視自己該走的路，纔不會那麼累。
“那麼快就回來了。”James聽見了引擎聲，就站在玄關迎接他們。
“嗯，一切順利，就連Gin那個搗亂的也解決了。”Kim心情大好，說話時都眉飛色舞的。
“Gin？他也盯上森山了嗎？” James急切的詢問。
“嗯，不過他已經放棄了，而且，我也已經從森山那裡問到了一些東西。”赤井倒了一杯水喝下。
“這樣就好，辛苦你們了。” James並不急着瞭解這一早上得到的成果，看着赤井平安的歸來，想起早上離開前說的話，他的心還在被溫暖籠罩着。
“志保，有一件東西給你。”赤井徑直走向在廚房裡準備午餐的志保。
“什麼？”志保睜大眼睛看着他。
“很重要的東西，出來說吧。”赤井微笑着。
“嗯。”志保放下手裡的蔬菜，來到沙發上。
“給你。”赤井掏出帶着體溫的照片。
“這是……”志保隱約覺得照片上的人有一種親切感，“爸爸，媽媽，還有姐姐？”
“嗯，這是森山先生給我的照片，是明美5歲生日的時候拍的。”赤井看着她驚訝的表情說。
“這個人，就是媽媽嗎？”志保撫摸着照片裡溫婉沉靜的愛蓮娜，她聽過無數的傳言，無數的故事，卻從來沒親眼見過，給了她和姐姐生命的母親。
“你的父母是在明美7歲那年被殺的，那個時候，你……”
“那個時候我想我纔出生不久吧。”志保接過赤井的話說。“就是那一年，我們姐妹就被Boss收養，可因爲姐姐已經懂事了，爲怕她抵抗所以對她嚴加監視，而我，就被送到星野博士那裡，從小就與各種藥品作伴了。”
“也就是說你父母開始爲組織做事是你出生前一年，也就是明美6歲那年。”赤井推測着。
“爲什麼呢？” James問道。
“森山說宮野博士有一段時間很反常，那段時間他正在做一種延緩衰老的藥，那種藥一定是爲組織而做。”赤井敘述着他的理由。“組織爲確保他的忠誠，一定會限制他的自由，所以他開始爲組織效勞的時間一定在明美5歲生日之後，而且，那個藥完成之後，他們就出事了。”
“從那之後，星野博士就得到了組織的重用一直到現在，對嗎？”James說。
“嗯，我想大概的經過應該就是這樣。”赤井點點頭。
“可是Boss爲什麼要殺了他們呢？留着他們對他來說不是更好嗎？”志保開始不理解。
“我想，跟那個藥有關吧。”赤井想了想說，“森山說當宮野博士快要完成那個實驗時，他顯得很高興，既然他是出於被迫而研製那個藥，那他還有什麼理由高興呢？”
“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已經死了，線索又在這裡斷了。”志保的心裡被烏雲籠罩着，看着這張照片，她風起雲涌的內心才能得到一點安慰。
“可惜我們手上的情報真的太少，但願Judie他們能問出點東西吧。” James看着赤井說。
“嗯，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美國了。”赤井看了看手錶說。
“赤井君，真的很謝謝你。”志保抹去不小心劃過嘴角的淚，把那張照片捧在手心。
“不用。”赤井溫柔的看着她。
“秀一，你昨晚沒怎麼睡，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James看着赤井眼下濃濃的黑眼圈。
“好吧，那我上樓了。”赤井不想拒絕James的關心，他起身回到房間，半臥在柔軟的牀裡。
打開手機，明美的簡訊還安靜的躺在郵箱裡，還有剛剛纔拍下的，森山給他的那張照片。看着小小的明美，他恨不能早一點來日本，早一點遇到她，他恨不能整個人生重頭來過，永遠做她的守護神。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沒有假設，上帝賜予他這三年夢幻的時光，已經是一種恩賜了。人生就是一趟開往墓地的列車，如果有人在中途選擇退出，任誰，也無法強求誰的停住。
就在這樣的冥想中，赤井抱着手機緩緩進睡，屏幕熄了，他的心也暗了。
夜幕降臨，百無聊賴的一天就這樣過了，少了Joesen那個活寶，似乎連棟個房子都沉寂了不少。
“Hey，各位晚上好啊。”一把熟悉的性感嗓音從玄關飄來。
“晚上好。”一整天無聊到爆的Kim懶懶的迴應着他。
“喂，要不要那麼冷淡。”Joesen給他一個白眼。
“辛苦了，快坐下休息吧。” James替Judie接過肩上的挎包。
“唉，我一輩子都沒做過這麼長時間的飛機。”Joesen快累癱了，一頭栽進沙發裡。
“是啊，剛到美國，只在局裡坐了兩個小時就又飛回日本來了。”Judie也無精打采的。
“怎麼樣？有收穫嗎？”Beth比較關心他們從Toby那裡得到的情報。
“還好，不算是一無所獲。咦？副部長呢？”Joesen看遍整個一樓都沒看到赤井的身影。
“他應該還在睡覺吧。”James往樓上看了一眼。
“我去叫他吧。”志保起身朝着他的房間走去。
“秀一一直在睡覺嗎？”Judie也看向二樓。
“嗯，他昨晚沒怎麼睡，今天又一早就出門去找線索。” James回答。
“那找到有用的動西了嗎？”Joesen問。
“嗯，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線索，等會自己問他吧。” James說。
來到二樓的志保輕輕的扣門，裡面沒有動靜，她便拉下門把，走進昏暗的房間。檯燈依然還亮着，它溫柔的鋪灑在赤井輪廓分明的側臉，她看得出，他有些乾燥的皮膚似乎比以前更黑了一些，黝黑微卷的頭髮長長了一點點，它隨意的纏在額頭，與枕頭相互磨蹭着。
志保坐在牀邊，看着這張有些滄桑的側臉，這個深邃迷人的睡顏，這是屬於一個被愛遺棄的孩子，一個堅強男人最平凡的瞬間。
順着他堅實的臂膀，志保看到了他依然抱在懷裡的手機，她突然好奇，便點亮了屏幕，裡面靜靜躺着的，是信仰一般的，支撐着他走下去的，姐姐的簡訊。
思念又開始翻江倒海了，她明白，這個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牢牢系在了姐姐的靈魂，她輕輕的嘆息，輕輕把手機放回了他的手裡。此時她並不想叫醒這個難得熟睡一次的男人了，因爲，也許在他緊閉的雙眼中，正有着姐姐甜美的笑容和輕柔的呼喚。
牀上的赤井似乎感受到了志保輕柔的氣息在他的臉上散開，他緩緩張開眼睛， 看到她，就像從前在組織的醫院裡醒來。
“你醒了，赤井君。”志保輕聲的喚着他。
“嗯。”赤井撐開失焦的雙眼點點頭，聽到“赤井君”他才恍然清醒，這不是三年前，他也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與明美熱戀的諸星大。
“睡得好嗎？”志保看着他絲毫沒有消退的黑眼圈。
“嗯，很好。”赤井發自內心的回答，他坐起身扶着頭，手機順勢從手中滑落到牀下的地毯，輕柔的撞擊點亮了屏幕，那條代表着想念的簡訊，赫然顯現在兩人眼裡。
“給你。”志保撿起手機放進赤井掌心裡，她淡淡的笑着，那笑就像剛來到別墅時那樣，淡雅而又承載着許多內容。
“謝謝。”赤井有些尷尬的鎖上屏幕，低頭的瞬間，彷彿又從那一覺裡失去了些什麼。”有什麼情況嗎？”他拉回思緒問。
“也沒怎麼，Judie他們已經回來了。”志保站起身說。
“我睡了那麼久？”赤井拍着自己的腦袋。
“是啊，天都黑了。”她輕輕說。
“哦。”赤井看了看窗簾外面的一片黑暗說，“那我馬上下去。”
“好。”志保轉身離開，赤井微笑着目送。
換了一身衣服，隨手理了理頭髮，赤井拉開窗簾讓風進來。眼睛還有些酸澀，身體還有些無力，這一覺，睡得他不想醒來。
“睡得好嗎？”Judie看着樓梯上依然有些疲憊的赤井說。
“還不錯。”赤井兩手插在口袋，去餐桌上倒了一杯水。
“好了，趕快說說你們這次去英國的成果吧。” James開始期待。
“嗯。”Judie點點頭，開始講述。“首先，星野博士在我們趕到的前一天就被殺了，兇手就是Amaretto，而那個無辜的少年Toby，原本是去隔壁的實驗室取一些材料，可惜不巧，Amaretto與星野博士的談話還有他被殺的瞬間，都被Toby看到了，於是，他遭到了Amaretto的威脅。由於他也是曼徹斯特大學化學系的高材生，爲了星野博士手上的實驗能後繼有人，Amaretto便想把他籠絡進組織，加以培養以便繼承星野博士的地位。而Toby出於害怕，不得不答應Amaretto的條件，我們去的時候，剛好就是他們約定好見面的時間，所以還好，我們救了他，破壞了Amaretto的計劃。”
“所以，他也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少年而已嗎？”聽完故事的赤井並不對Toby抱有希望。
“別急，後面還有更勁爆的哦。”Joesen挑着眉毛說。”
“‘Boss當年爲什麼捨得至親，卻捨不得你，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原委吧’，這是Toby聽到的Amaretto對星野博士所說的話。”Judie終於講到了重點。
“至親？” James也聽到了重點。
“嗯，這個“至親”指的，應該是在很久以前被Boss殺死的某人，捨得“至親”卻捨不得星野博士，就證明Boss不殺星野博士是因爲有着更爲特別的目的。”Joesen進一步解釋着。
“除此之外，這個“至親”的身份也很關鍵，如果是多年前死於他手的，那麼夏目崇雅和宮野厚司的機率就很大。”Judie接着分析。
“那就照着這條線查吧，如果是有血緣關係的人，任他再怎麼隱藏，也不可能無跡可尋。”赤井說得輕鬆，可真要查起來，又是一條漫長的路。
“那就交給我們吧，大海撈針可是我們的強項。”Kim拍着胸脯說。
“Shirley你知道嗎？你的父母有沒有別的兄弟姐妹？”Joesen問一直沉默不語的志保。
“我不知道……”志保低頭輕聲說，“我從一出生就已經在組織裡了，期間，我也沒有聽姐姐提起過我們有任何別的親戚。”她帶着一絲抱歉說道。
“沒關係，只要有一點點蛛絲馬跡，我們就可以查。”Joesen安慰着她。
“這真的是大海撈針啊，有一種無望的感覺。”Beth一向都是最泄氣的一個。
“放心啦，上帝會眷顧我們的。”Joesen依舊跳着眉毛舞。
“你不是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上帝嗎？”Judie湊到Joesen帶着鬍鬚的臉龐前。
“雖然是這樣，但偶爾也需要自我安慰嘛。”Joesen寵溺的撫摸着Judie的頭髮。
“好了，開始工作了。”赤井剛睡飽，有了新線索的他也就有了新鮮血液。
“嗯嗯，夜晚就是你的世界了，我們該睡覺了。”閒了一天的Beth依舊打不起精神。
“那麼晚安了。”赤井從櫥櫃裡取了一瓶威士忌就鑽進了房間。
“晚安，工作狂先生。”Kim對着他的背影調侃着。
“Judie，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James說話時彷彿若有所思。
“好，我的房間給你吧老大，我睡沙發就行。”Joesen撓着頭說。
“你也想當夜貓子吧。”Kim戳穿了他。
“呵呵，副部長那麼敬業，我當然不能讓他一個人辛苦啦。”Joesen如此懂事的說。
“隨你們吧，這對我來說自然是無所謂，我還希望你們能快點取得進展呢。” James倒是一身輕鬆。
“嗯，所以老大快睡覺去吧。”Joesen迫不及待的把客廳裡的人都清場，直到與Judie kiss goodbye後，纔開啓夜間模式。
說是休息，其實每個人都孜孜不倦的在網絡和腦海裡搜索，每一臺電腦都連接着四通八達的路，你永遠想不到，這一條，或許就是一直苦苦尋求着的真相之路。